第1111章 漢兒歸來
夜梟聲後，先是竇志忠的四、五百騎出現，這幫人有條不紊的路過，幾乎沒有停留，雪地上的馬蹄印一路向北。
大約半個時辰後，阿木倫的軍隊出現。先是一些零星的馬匹，接著是大隊的人馬。張獻忠最先看清的是一面紅色星月旗，下面還有一些像是文字的圖形。
他們的騎兵非常鬆散，大部分人沒有甲，用頭巾把頭裹得圓圓的，一手提著小圓盾，另一隻手或持彎刀或握長槍。張獻忠暗自點頭，有甲對無甲，這一仗基本穩了。
葉爾羌人的戰馬看到亂石坡就停步了，很明顯，大明的伏擊暴露了。不過，好訊息是，葉爾羌人的反應也很慢，他們依然沒有列陣。
高士成方向，應對還算及時，號角聲率先響徹雪原。張獻忠聽到了李述孔的大吼：
「上馬，出！」
張獻忠把長槍架起，招呼左右向自己靠攏，同時又要控制戰馬小跑。這布陣布得讓他很不習慣，但左右皆是同袍，互相有依靠，大部分人竟然沒有臨戰的緊張，這倒是個意外。
馬蹄聲漸起，對面的葉爾羌人終於慌了，他們一直在蒙古人和大明之間騎牆，但從沒見過這種「騎牆」。
無數戰馬緊貼著並行，前方是一排排整齊的長槍，戰場上的殺氣一下就噴薄而出。葉爾羌人似乎沒有人指揮，竟然有人驅馬靠近，舉弓遠遠拋射。
很明顯是韃子的騷擾戰法，但沒學到家，殺傷為零，大明騎兵根本不為所動。
作為「頭狼」的李述孔部是鋒矢的箭頭，他領著百騎在最前方，他的身後是王顯明率領的兩百騎，與王顯明左翼並行的是把總楊其禮指揮的三百餘騎，右翼並行的是把總蠻果鐵木兒的兩百多騎。
張獻忠就在蠻果麾下，他的左翼是扎布，右翼是慕志寧，再右翼是劉彪，蠻果在最左邊。他們只有兩排，但擠在一起，覆蓋的戰場面積並不大。
實際是，高士成並不要求戰場全覆蓋，他重點衝擊是葉爾羌軍隊的兩翼。
李述禮部是明軍右路前鋒，根特木爾部是明軍左路前鋒，高士成親率中軍居中，單把部在李述禮部後方，閻正虎部在根特木爾部的後方，鄒凱和迴轉的竇志忠是明軍的預備隊。
自從襄城伯李化梧沖陣戰死後，新六衛騎兵就要求指揮官不許領頭衝鋒了，必須要指揮全域性。當然，這要求對於有些人沒有用，比如曹變蛟，每次他都是帶頭沖的，所以朱慈炅一直覺得他不成氣候。
天狼軍雖然是馬匪，但軍中出身新六衛的指揮官其實不算少，比如，李述孔手下把總楊其禮就是。
朔風是往北吹的，但遇到巴爾思闊山後又往南了，天狼軍就在斜坡上完成布陣，葉爾羌人不知道是不是以為他們的人馬更多，居然傻傻的沒有跑。
天狼軍開始幾乎就是散步，人馬集結成陣後開始小跑，距離葉爾羌的騎弓拋射陣大約兩百步時，高士成的狼首旗下，一名親兵將號角舉了三舉，漢家軍號重鳴。
中軍率先發出一聲怒吼。
「漢兒歸！」
馬蹄聲陡然加急，張獻忠跟著怒吼，「漢兒歸！」兩腿一夾，率先衝出一頭。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衝鋒的那一瞬就脫離了騎牆陣。
反正五支騎牆隊都是一樣，沒有訓練過，馬力不同，戰場習慣不同，天狼軍要是能像皇驍衛重騎兵的騎陣一樣同進同退就有鬼了。
雖然如此，千騎如風，踏雪如雷，依然掀起了狂暴的巨浪，如同山崩。葉爾羌人想放天狼軍的鴿子，轉身就跑，但太遲了。
張獻忠臉上寒風有些刺骨，但他雙眼有神，血氣上涌，都感覺不到冷了。這是他覺得臨戰最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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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冷靜，把槍頭微調，瞄準了前方一個披甲頭目心窩，他甚至在計算自己該何時放手，如何拔刀，如何追砍第二個葉爾羌人的脖頸。
巨浪首先觸礁的是李述禮，慘叫聲瞬間響起。張獻忠對面的那名披甲頭目居然有點悍勇，沒有轉身，拿著彎刀準備躲閃後反劈張獻忠。
張獻忠的槍尖更快刺到，披甲頭目馬術了得，居然真的避開了，但他來不及反劈張獻忠就被馬元利刺中。
馬元利似乎不習慣一波流的刺槍，放手太遲了，差點也被帶下馬去，等他調整好，他的速度已經停了，兩手都痛得厲害，直接掉隊了。
張獻忠刺空後，沒有放慢馬速，直接從旁邊穿過追上了前面一個無甲兵，瞬間扎進他後背，鮮血飛濺，但張獻忠沒沾一滴，他已經棄槍換刀，繼續向前追去。
第二個斬獲也非常輕鬆，但對面居然有人會回頭望月，很近的距離就對著張獻忠來了一箭。張獻忠嚇了一跳，趕緊扭身避開。
很不幸，距離實在太近，他還是中箭了，不過不是破甲箭，張獻忠只感覺被蚊子咬了一口，更讓他感覺到疼的是腰，扭得太急，好像是自己把自己扭傷了。
張獻忠砍了兩人，算是完成了任務，衝鋒的勢頭也盡了，葉爾羌人都在跑，他正好停下來整隊調整一下。
回頭一看，他的麾下竟然好像少了十多人，而且，沒有周能。馬元利紅著眼睛。
「周小弟落馬了。」
張獻忠愣了一下，立時沉默，他很想回馬去找。但他們衝破了葉爾羌人並不嚴密的防守，開啟了對方的陣型。單把部已經提速，準備越過他們繼續沖陣了，張獻忠只能避讓。
等到單把部衝過去，張獻忠回頭張望。地上只有一地凌亂的屍體，哀鳴的戰馬，沖天的血腥，哪裡還能看清周能在哪。
張獻忠沒法掉頭，蠻果拍馬趕來，馬臉上都是血沫，他有些口音的漢話吼出胸腔。
「整隊，繼續追擊。」
大約半個時辰後，阿木倫的軍隊出現。先是一些零星的馬匹，接著是大隊的人馬。張獻忠最先看清的是一面紅色星月旗，下面還有一些像是文字的圖形。
他們的騎兵非常鬆散，大部分人沒有甲，用頭巾把頭裹得圓圓的，一手提著小圓盾，另一隻手或持彎刀或握長槍。張獻忠暗自點頭，有甲對無甲，這一仗基本穩了。
葉爾羌人的戰馬看到亂石坡就停步了，很明顯，大明的伏擊暴露了。不過，好訊息是，葉爾羌人的反應也很慢，他們依然沒有列陣。
高士成方向，應對還算及時，號角聲率先響徹雪原。張獻忠聽到了李述孔的大吼：
「上馬，出！」
張獻忠把長槍架起，招呼左右向自己靠攏，同時又要控制戰馬小跑。這布陣布得讓他很不習慣，但左右皆是同袍，互相有依靠，大部分人竟然沒有臨戰的緊張，這倒是個意外。
馬蹄聲漸起，對面的葉爾羌人終於慌了，他們一直在蒙古人和大明之間騎牆，但從沒見過這種「騎牆」。
無數戰馬緊貼著並行，前方是一排排整齊的長槍，戰場上的殺氣一下就噴薄而出。葉爾羌人似乎沒有人指揮，竟然有人驅馬靠近，舉弓遠遠拋射。
很明顯是韃子的騷擾戰法，但沒學到家，殺傷為零，大明騎兵根本不為所動。
作為「頭狼」的李述孔部是鋒矢的箭頭，他領著百騎在最前方，他的身後是王顯明率領的兩百騎，與王顯明左翼並行的是把總楊其禮指揮的三百餘騎，右翼並行的是把總蠻果鐵木兒的兩百多騎。
張獻忠就在蠻果麾下，他的左翼是扎布，右翼是慕志寧，再右翼是劉彪，蠻果在最左邊。他們只有兩排，但擠在一起，覆蓋的戰場面積並不大。
實際是，高士成並不要求戰場全覆蓋，他重點衝擊是葉爾羌軍隊的兩翼。
李述禮部是明軍右路前鋒，根特木爾部是明軍左路前鋒，高士成親率中軍居中，單把部在李述禮部後方，閻正虎部在根特木爾部的後方，鄒凱和迴轉的竇志忠是明軍的預備隊。
自從襄城伯李化梧沖陣戰死後，新六衛騎兵就要求指揮官不許領頭衝鋒了，必須要指揮全域性。當然，這要求對於有些人沒有用，比如曹變蛟，每次他都是帶頭沖的，所以朱慈炅一直覺得他不成氣候。
天狼軍雖然是馬匪，但軍中出身新六衛的指揮官其實不算少，比如，李述孔手下把總楊其禮就是。
朔風是往北吹的，但遇到巴爾思闊山後又往南了，天狼軍就在斜坡上完成布陣，葉爾羌人不知道是不是以為他們的人馬更多，居然傻傻的沒有跑。
天狼軍開始幾乎就是散步，人馬集結成陣後開始小跑，距離葉爾羌的騎弓拋射陣大約兩百步時，高士成的狼首旗下，一名親兵將號角舉了三舉，漢家軍號重鳴。
中軍率先發出一聲怒吼。
「漢兒歸！」
馬蹄聲陡然加急，張獻忠跟著怒吼，「漢兒歸！」兩腿一夾，率先衝出一頭。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衝鋒的那一瞬就脫離了騎牆陣。
反正五支騎牆隊都是一樣，沒有訓練過，馬力不同，戰場習慣不同，天狼軍要是能像皇驍衛重騎兵的騎陣一樣同進同退就有鬼了。
雖然如此，千騎如風，踏雪如雷，依然掀起了狂暴的巨浪，如同山崩。葉爾羌人想放天狼軍的鴿子，轉身就跑，但太遲了。
張獻忠臉上寒風有些刺骨，但他雙眼有神，血氣上涌，都感覺不到冷了。這是他覺得臨戰最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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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冷靜，把槍頭微調，瞄準了前方一個披甲頭目心窩，他甚至在計算自己該何時放手，如何拔刀，如何追砍第二個葉爾羌人的脖頸。
巨浪首先觸礁的是李述禮，慘叫聲瞬間響起。張獻忠對面的那名披甲頭目居然有點悍勇，沒有轉身，拿著彎刀準備躲閃後反劈張獻忠。
張獻忠的槍尖更快刺到，披甲頭目馬術了得，居然真的避開了，但他來不及反劈張獻忠就被馬元利刺中。
馬元利似乎不習慣一波流的刺槍，放手太遲了，差點也被帶下馬去，等他調整好，他的速度已經停了，兩手都痛得厲害，直接掉隊了。
張獻忠刺空後，沒有放慢馬速，直接從旁邊穿過追上了前面一個無甲兵，瞬間扎進他後背，鮮血飛濺，但張獻忠沒沾一滴，他已經棄槍換刀，繼續向前追去。
第二個斬獲也非常輕鬆，但對面居然有人會回頭望月，很近的距離就對著張獻忠來了一箭。張獻忠嚇了一跳，趕緊扭身避開。
很不幸，距離實在太近，他還是中箭了，不過不是破甲箭，張獻忠只感覺被蚊子咬了一口，更讓他感覺到疼的是腰，扭得太急，好像是自己把自己扭傷了。
張獻忠砍了兩人，算是完成了任務，衝鋒的勢頭也盡了，葉爾羌人都在跑，他正好停下來整隊調整一下。
回頭一看，他的麾下竟然好像少了十多人，而且，沒有周能。馬元利紅著眼睛。
「周小弟落馬了。」
張獻忠愣了一下，立時沉默，他很想回馬去找。但他們衝破了葉爾羌人並不嚴密的防守，開啟了對方的陣型。單把部已經提速，準備越過他們繼續沖陣了，張獻忠只能避讓。
等到單把部衝過去，張獻忠回頭張望。地上只有一地凌亂的屍體，哀鳴的戰馬，沖天的血腥，哪裡還能看清周能在哪。
張獻忠沒法掉頭，蠻果拍馬趕來，馬臉上都是血沫，他有些口音的漢話吼出胸腔。
「整隊，繼續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