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天狼出關
張獻忠走過了長城邊上瀟瀟吹過來的風，也走過了祁連山上飄的雪，但就是沒有在雪原黃沙中找到玉門關。玉門雄關今不見，春風何處報平安？
朱慈炅繼位後，很早就開始清理邊軍欠餉。「明軍滿餉不可敵」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滿餉後是真的不叛了，捨不得走了。
在貧窮的陝北，邊軍真的是個鐵飯碗，尤其是銀行入駐後，在籍邊軍直接從銀行領餉，啥剋扣都沒有了。
當初跟著王嘉胤鬧事的那幫人早就化作了白骨，沒有衝動的張獻忠依然活得很好，甚至還在平亂中取得了戰功，升為百戶，很難想像，他差點就成了當年亂軍中的一員。
不過，邊軍的收入的確有保障，糧價還是相當不穩定，他們的生活其實並沒有好多少，張獻忠依然是不滿的。
全怪小皇帝，每年給陝西送來幾百萬石糧食，一出現流民就往南邊送，陝西是真的平定了，沒有仗打，賞錢領不到。
張獻忠開始的打算是調到國畿去，結果韃子全是慫包，一個個的都跑得老遠，有仗也是天汗部的韃子就打完了，跟他們沒啥關係。
隨後，他又打探了一條財路，護送羊毛去鄖陽。察罕城本來就是長城外羊毛的集中地之一，隨時都有任務，但這個活太多人搶了，他只搶到了一次，回來還因為打架被罰。
不過長得奇形怪狀的他，也因此入了李昌齡的眼。這次就作為榆林邊軍的代表，加入高士成這隻馬匪。
張獻忠是真的不習慣這支馬匪的戰法，全他媽的沒有章法，亂跑一通，把自己都繞暈了。包著頭的韃子倒是殺了不少，卻只要布匹和肉，不要人頭，不割耳朵，這怎麼算賞錢。
張獻忠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大部隊走，到處都是冰天雪地，只要不是找死，沒人會脫離大隊。他生怕走丟，哨子響得稍微遲一點，他的神經就繃得死緊。
張獻忠手下有兩個小旗，馬元利和周能，都算他的親信。周能是他的小舅子，馬元利本是要被處置的亂黨，被張獻忠私下放了，又安置在了自己手下。
在這支馬匪中，張獻忠隸屬於李述孔部，但他代表的是榆林邊軍，跟寧夏衛的人還好說，跟甘涼這邊的人根本尿不到一個葫蘆里。
跟著慕志寧身後，還不如跟著山西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片亂石坡，正好停下修整。
馬元利縱馬來到張獻忠身邊。
「黃虎，情況不太對。」
張獻忠很敏感，皮囊里的水喝到一半就停了。
「怎麼了？」
馬元利非常機警。
「我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遇到活人了，我怎麼覺得我們現在不像是在掃蕩，倒有點像是——逃跑。」
周能也湊過來。
「對啊，姐夫，是有點奇怪，我們要不要跟韃子把總匯合。」
張獻忠看了看前方雪原，搖了搖頭。
「不用趕著去前面當炮灰，我們只有八十個兄弟了。我感覺我們早已經過了哈密，我們在往北走，高士成是不是要帶我們去和碩特的地盤？」
馬元利開口否定。
「不像，去和碩特要翻山，我感覺我們不是在吐魯番，就是已經到了亦力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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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獻忠非常煩躁。因為他不知道目的地，甚至方向也不清楚，和上官的聯絡也非常不緊密，這讓他生出一種命運完全無法掌控的危險。
「媽的，別猜了。這狗日的高士成跟誰學的兵法，自己人都搞不清楚他要幹嘛。前面去聽哨子。」
張獻忠話音剛落，前面小兵就回報。
「三短一長，左前集結。」
張獻忠心頭的孤獨無依感瞬間消失。
「走，你去通知後面一聲。」
傍晚，篝火升起，張獻忠八十個人兩百多匹馬終於跟大部隊集結。張獻忠稍微分辨了一下，就找到自家所屬，他讓馬元利找地方搭帳篷，他去見他的把總蠻果鐵木爾。
蠻果不在，但扎布、劉彪、慕志寧幾個百戶已經聚在一起烤火溫肉了。扎布和劉彪都是馬匪的元從，這支馬匪一個把總麾下一般都是四個百戶，兩新兩舊，慕張二人就是新人。
其中，扎布是個狠人，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痕，據說武力還在蠻果之上，就是不會幾句漢話，因此一直比較沉默。
劉彪是薊鎮的夜不收出身，身材不高，但相當精幹。單獨行動的時候，蠻果很多時候都要聽劉彪的，據說劉彪和這支軍隊的正副指揮一樣，是有朝廷編制的，而且感覺很有些背景。
當然，張獻忠和慕志寧也有編制，只是第一次合作後，兩人就彼此看不順眼。慕志寧見到張獻忠就毫不客氣的嘲諷。
「怎麼現在才回來，迷路了？」
張獻忠沒有理他，從旁邊袋子裡選了一塊駝峰肉，準備烤熱，他坐到了劉彪身邊。
「我看所有人好像都回來了，要干票大的？」
劉彪抬頭看了他一眼。
「多半是，你們這群王八蛋前段時間殺得太狠了，把阿都剌因氣瘋了。他讓他兒子阿木倫帶了一萬多人來，都追了我們好幾天了。
巴爾思闊山可是個好地方，打完正好去問問巴圖爾渾台吉，是不是他的人來騷擾我大明。」
張獻忠眼睛一亮。
「他們也全是騎兵？」
劉彪笑了笑。
「不是，還有駱駝兵，他們至少落後我們兩天行程。不過竇千戶在釣著他們，不用擔心他們走丟。」
慕志寧也開口表示存在。
「上面決定在哪打了嗎？」
劉彪訊息很靈通。
「有兩個地點，一個是閻千戶發現的山腳，那裡還有樹，可以藏兵，但那地方一看就險，有經驗的將領不會草率進去。
還有一個就是我們今天經過的亂石坡，這地方跑不來馬，敵人固然不好逃，我們也不好追。我聽秀才考證，這裡似乎是什麼羅護守捉和伊吾軍的古戰場，是我們北庭都護府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真的不錯，正好致敬大唐先輩。」
大帳突然被一個高大巨汗掀開，蠻果鐵木爾去中軍大帳軍議回來了。
「都回來了，很好。我們是前陣左翼第二隊，明日修整一天，後天轉回去，準備突襲。都給老子好好打起精神，五千對一萬，優勢在我。」
張獻忠有些愕然的仰起頭，哪裡優勢了，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朱慈炅繼位後，很早就開始清理邊軍欠餉。「明軍滿餉不可敵」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滿餉後是真的不叛了，捨不得走了。
在貧窮的陝北，邊軍真的是個鐵飯碗，尤其是銀行入駐後，在籍邊軍直接從銀行領餉，啥剋扣都沒有了。
當初跟著王嘉胤鬧事的那幫人早就化作了白骨，沒有衝動的張獻忠依然活得很好，甚至還在平亂中取得了戰功，升為百戶，很難想像，他差點就成了當年亂軍中的一員。
不過，邊軍的收入的確有保障，糧價還是相當不穩定，他們的生活其實並沒有好多少，張獻忠依然是不滿的。
全怪小皇帝，每年給陝西送來幾百萬石糧食，一出現流民就往南邊送，陝西是真的平定了，沒有仗打，賞錢領不到。
張獻忠開始的打算是調到國畿去，結果韃子全是慫包，一個個的都跑得老遠，有仗也是天汗部的韃子就打完了，跟他們沒啥關係。
隨後，他又打探了一條財路，護送羊毛去鄖陽。察罕城本來就是長城外羊毛的集中地之一，隨時都有任務，但這個活太多人搶了，他只搶到了一次，回來還因為打架被罰。
不過長得奇形怪狀的他，也因此入了李昌齡的眼。這次就作為榆林邊軍的代表，加入高士成這隻馬匪。
張獻忠是真的不習慣這支馬匪的戰法，全他媽的沒有章法，亂跑一通，把自己都繞暈了。包著頭的韃子倒是殺了不少，卻只要布匹和肉，不要人頭，不割耳朵，這怎麼算賞錢。
張獻忠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大部隊走，到處都是冰天雪地，只要不是找死，沒人會脫離大隊。他生怕走丟，哨子響得稍微遲一點，他的神經就繃得死緊。
張獻忠手下有兩個小旗，馬元利和周能，都算他的親信。周能是他的小舅子，馬元利本是要被處置的亂黨，被張獻忠私下放了，又安置在了自己手下。
在這支馬匪中，張獻忠隸屬於李述孔部，但他代表的是榆林邊軍，跟寧夏衛的人還好說，跟甘涼這邊的人根本尿不到一個葫蘆里。
跟著慕志寧身後，還不如跟著山西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片亂石坡，正好停下修整。
馬元利縱馬來到張獻忠身邊。
「黃虎，情況不太對。」
張獻忠很敏感，皮囊里的水喝到一半就停了。
「怎麼了？」
馬元利非常機警。
「我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遇到活人了，我怎麼覺得我們現在不像是在掃蕩，倒有點像是——逃跑。」
周能也湊過來。
「對啊，姐夫，是有點奇怪，我們要不要跟韃子把總匯合。」
張獻忠看了看前方雪原，搖了搖頭。
「不用趕著去前面當炮灰，我們只有八十個兄弟了。我感覺我們早已經過了哈密，我們在往北走，高士成是不是要帶我們去和碩特的地盤？」
馬元利開口否定。
「不像，去和碩特要翻山，我感覺我們不是在吐魯番，就是已經到了亦力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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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獻忠非常煩躁。因為他不知道目的地，甚至方向也不清楚，和上官的聯絡也非常不緊密，這讓他生出一種命運完全無法掌控的危險。
「媽的，別猜了。這狗日的高士成跟誰學的兵法，自己人都搞不清楚他要幹嘛。前面去聽哨子。」
張獻忠話音剛落，前面小兵就回報。
「三短一長，左前集結。」
張獻忠心頭的孤獨無依感瞬間消失。
「走，你去通知後面一聲。」
傍晚，篝火升起，張獻忠八十個人兩百多匹馬終於跟大部隊集結。張獻忠稍微分辨了一下，就找到自家所屬，他讓馬元利找地方搭帳篷，他去見他的把總蠻果鐵木爾。
蠻果不在，但扎布、劉彪、慕志寧幾個百戶已經聚在一起烤火溫肉了。扎布和劉彪都是馬匪的元從，這支馬匪一個把總麾下一般都是四個百戶，兩新兩舊，慕張二人就是新人。
其中，扎布是個狠人，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痕，據說武力還在蠻果之上，就是不會幾句漢話，因此一直比較沉默。
劉彪是薊鎮的夜不收出身，身材不高，但相當精幹。單獨行動的時候，蠻果很多時候都要聽劉彪的，據說劉彪和這支軍隊的正副指揮一樣，是有朝廷編制的，而且感覺很有些背景。
當然，張獻忠和慕志寧也有編制，只是第一次合作後，兩人就彼此看不順眼。慕志寧見到張獻忠就毫不客氣的嘲諷。
「怎麼現在才回來，迷路了？」
張獻忠沒有理他，從旁邊袋子裡選了一塊駝峰肉，準備烤熱，他坐到了劉彪身邊。
「我看所有人好像都回來了，要干票大的？」
劉彪抬頭看了他一眼。
「多半是，你們這群王八蛋前段時間殺得太狠了，把阿都剌因氣瘋了。他讓他兒子阿木倫帶了一萬多人來，都追了我們好幾天了。
巴爾思闊山可是個好地方，打完正好去問問巴圖爾渾台吉，是不是他的人來騷擾我大明。」
張獻忠眼睛一亮。
「他們也全是騎兵？」
劉彪笑了笑。
「不是，還有駱駝兵，他們至少落後我們兩天行程。不過竇千戶在釣著他們，不用擔心他們走丟。」
慕志寧也開口表示存在。
「上面決定在哪打了嗎？」
劉彪訊息很靈通。
「有兩個地點，一個是閻千戶發現的山腳，那裡還有樹，可以藏兵，但那地方一看就險，有經驗的將領不會草率進去。
還有一個就是我們今天經過的亂石坡，這地方跑不來馬，敵人固然不好逃，我們也不好追。我聽秀才考證，這裡似乎是什麼羅護守捉和伊吾軍的古戰場，是我們北庭都護府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真的不錯，正好致敬大唐先輩。」
大帳突然被一個高大巨汗掀開，蠻果鐵木爾去中軍大帳軍議回來了。
「都回來了，很好。我們是前陣左翼第二隊，明日修整一天，後天轉回去，準備突襲。都給老子好好打起精神，五千對一萬，優勢在我。」
張獻忠有些愕然的仰起頭，哪裡優勢了，這是什麼虎狼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