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中原問鼎(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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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謹德殿建築群,這裡開始出現其他文官,行色匆匆,一副繁忙景象。見到朱慈炅帶著五總督過來,他們也只是遠遠的對朱慈炅行了一禮,就自顧自的走開。

  這麼牛氣的官員自然是天工院屬官。其實開始他們遇到朱慈炅也會躲在路邊,等朱慈炅過了再走,但被朱慈炅訓過幾次後,就越來越「牛氣」了。

  朱慈炅的意思是,朕在外面半天不走,你們也半天不走?少扯什麼禮儀,尊重是放在心裡的。朕天天都要出來,你們隨時都可能遇到,別把朕當成你們偷懶誤事的藉口。

  范景文和李長庚見到這一幕都已經習慣,錢士升、熊明遇、王家楨和劉宇亮腦子裡只冒出一句話,「近之則不遜」,集體給了黃錦一個兇狠的眼神,你怎麼管你手下的?

  黃錦只覺得很冤枉,但這事沒法解釋,陛下更介意效率啊。好在朱慈炅身邊的胡承詔先開口,他低頭稟報。

  「皇爺,奴婢去看看什麼事。」

  朱慈炅點頭,和一眾大臣都順著胡承詔的目光望過去。遠處,王思道帶領的皇驍衛士兵攔截了兩個青衣太監,顯然,這兩個人是胡承詔手下的人。

  胡承詔走過去,路過侍衛團時和譚進低聲說了兩句,譚進向朱慈炅身邊走來,他繼續去見他的手下。

  朱慈炅就很滿意這種人人都有事做的狀態,朕都這麼忙了,身邊人也不能太閒。他正要帶人進書堂,卻看見謹德殿中,洪承疇急急的沖了出來。

  朱慈炅停步站在石階上,階上雪早掃到角落堆疊,這會兒還沒有化,但灰黑沾染雪色,不白了。

  洪承疇疾步到朱慈炅面前,快速掃了眼五總督,躬身一禮。

  「皇上,西北有軍情急報。」

  朱慈炅眉頭一皺,神情轉冷。


  洪承疇咬了咬牙。

  「俄木布的土默特部進犯肅州嘉峪關,國畿總監遂平王朱紹焜和涼州衛參將王朴被俘。」

  五總督中,王家楨臉色大變,肅州是他的地盤。他有些僭越的開口追問。

  「什麼時候的事?肅州失守了嗎?」

  洪承疇依然在偷偷留意朱慈炅臉色。

  「大約一個月前,肅州沒有失守,賀虎臣、張德昌、阿都齊三部齊聚,蒙古人不敵而退,但遂平王依然失蹤。」

  如果只是一次小規模的邊關衝突,洪承疇根本不需要稟報朱慈炅。但有個王爺,雖然是郡王,就不一樣了,最關鍵的是,朱紹焜還是國畿五總之一的總監,事情一下就更大了。

  朱紹焜,朱慈炅當然記得他。

  他比朱慈炅大十三歲,曾在宗室家宴上接觸過幾次。老周王向朱慈炅引薦時,曾說過他弓馬嫻熟,朱慈炅說宗室當自強,洪武子孫不應該變成豬彘,墜了太祖英名。

  朱慈炅決定把各省總監換成年輕宗室時,朱紹焜也入選了,而且他選了相對艱苦的國畿。朱慈炅問過他原因,那個少年意氣飛揚的回答,國畿有狼居胥。

  朱慈炅皺著眉頭,但他問的卻不是宗室,而是將領。

  「王朴不是在台南,他怎麼又去了嘉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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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疇連忙解釋。

  「王威將軍去世,王朴回榆林奔喪,事畢朝廷加恩授涼州衛參將。」

  朱慈炅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將門。王朴才二十多歲,就是實權參將了,他在揚州遇到的眭應斗都快拿不動刀了,也才參將。

  不過,軍中少年將軍很多,能打就行。關鍵是,王朴這個「台南五廢」之首,他能打嗎?最可氣的是,他還混了一個皇家軍校首屆畢業生的名頭,朱慈炅的天子門生。

  「那也不對,他既然在涼州衛,怎麼又到了嘉峪關?飛過去的?」

  洪承疇低著頭。

  「中樞實際上收到了兩封戰報,前一封是遂平王和王朴的報功文書,說他們擊敗了衛拉特部五百人,後面才是嘉峪關告警的戰報。」

  朱慈炅突然感覺有些亂,怎麼衛拉特又出來了?他心情特別煩躁,大明太大,他想做什麼事,總有別的事情打攪,紛繁雜亂,又不能不重視。

  他轉身直接進了書堂,坐到御座上。洪承疇跟隨一眾大臣也進了書堂,朱慈炅脫掉披風,扔給方正化,口中冷冷的吩咐。

  「都坐,上茶。洪承疇,參謀部是個什麼看法?」

  書堂里有兩個書架,相比正殿,反倒陳設周全。朵顏地毯,檀木御案,鯨油壁燈,黃綢帷幔,唯有朱慈炅賜的座有些寒磣,那是行軍用的馬扎。

  群臣依次落座,只有多出來的洪承疇躬身站在朱慈炅對面。

  「參謀部懷疑,王朴是被遂平王調動的——」

  朱慈炅冷笑一聲。

  「停!朱紹焜是國畿總監,王朴隸屬甘肅都司,怎麼調動的?賀虎臣同意了,還是祖大壽同意了?或者王家楨隔空下的令?」

  洪承疇低著頭,嘴唇張合了一下,還是不敢說話。王家楨額頭也見汗了,這個事跟他說沒關係也沒關係,說有關係也有關係。

  宮室外,有太監在點地龍壁火,大約是煙囪里有積雪或者積冰,正在大呼小叫的要梯子。本來平時朱慈炅並不在意這種小事的,此時忍不住怒喝。

  「能小聲點嗎?」

  室內室外一下都安靜了,但他這一嗓子,當班太監的屁股至少十板子。五大總督集體端坐,面沉如水,劉宇亮和黃錦也不例外,眼觀鼻鼻觀心,站著的洪承疇,頭更低了。

  朱慈炅其實也知道,朱紹焜畢竟是自己器重培養的年輕宗室,在新六衛不可能,但在邊軍,他的確有可能調動王朴,出關打韃子嘛,只要立功朝廷也不會真追究。

  現在在打韃子的都是「韃子」,所謂的九邊好幾家都半廢了,涼州衛已經幾年不開張了,朱紹焜肯給他們機會,那可真是上下同欲者勝,王朴剛來,也正好藉此提升自己威望。

  這兩個二十多歲的傢伙簡直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這下好了,繼承堡宗的光榮傳統了,呸,朱紹焜是周藩的,堡宗是燕宗的。

  朱慈炅沉默了一會,深呼吸了一下。

  「繼續說吧。」

  洪承疇醞釀了一下,才輕聲開口。

  「臣推測,戰報有誤。俄木布一直想要內附,朝貢不停,四月份他才申請用五千戰馬從四川換取兵甲。

  臣懷疑,這股襲擾的韃子不是土默特的俄木布,而是和碩特的固始汗,或者是亦力把里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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