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淮海事變(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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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縣大營早已經由中軍總指揮杜文煥設定完成,不過,杜文煥已經不在虹縣。他在前方設定了靈璧大營、宿州大營,朱慈炅到虹縣的時候,他都已經設定好直面徐州的濉溪大營了。

  杜文煥這個總指揮是極鬱悶的,按照朱慈炅的作戰規劃,他幾乎沒有作戰任務,除非妖清主動動手。堂堂杜帥,整成了開路先鋒,他還不能跑太快,連曹文詔都不如,沒有啥戰略自主。

  杜文煥雖然不在,但虹縣大營也來了兩個大人物,中都守備太監田詔,中都鎮守定遠侯鄧文明。

  田詔這個人可不簡單,他是萬曆爺晚年的隨侍太監,樂安公主老娘李太皇太妃娘娘的總管太監,移宮案後劉一燝等人一定要弄死的人,罪名是盜竊。

  天啟七年復出,再任司禮監秉筆,這個事就說明,朱慈炅的天啟爸爸根本沒有把什麼大逆不道的盜竊罪當回事,甚至把田詔當成平衡內廷勢力的重要人物。

  可惜,田詔在皇位繼承時又犯糊塗了,他居然敢覺得太子爺朱慈炅太小,非要派人把信王爺接進宮來,然後運氣又不好,跟太子府接信王的人撞一起了。

  朱慈炅一繼位就把他發配中都了,田詔屁都不敢放一個,哪怕朱慈炅來了南京,同樣犯錯的劉應坤都翻身了,他依然老老實實的守在鳳陽,聽話檢點得很。

  朱慈炅來鳳陽了,田詔再也不敢安坐,馬不停蹄的從鳳陽追到泗州,一路飛奔,居然比朱慈炅還先到虹縣。不管怎麼說,就是能親自給小皇爺端盆洗臉水都是賺的。

  鄧文明本來在守宿州,杜文煥一到他就交了兵權,要趕到朱慈炅身邊護駕,他本來想去洪澤大營的,不過在虹縣得知朱慈炅已經出發,所以就守在虹縣大營。

  朱慈炅不進縣城,他就要把大軍營地收拾乾淨,哪怕朱慈炅只在這裡住一晚上。從寧河王鄧愈算,鄧文明就是虹縣人,雖然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來虹縣。

  不管怎麼說,鄧文明也算是大明勛貴里的異類,因為他真的在掌軍,還跟鎮遠侯、平陰侯他們不一樣,他隸屬於新六衛系統。也就成山伯王道允比他混得好,但王道允是原始股東啊。

  他都是侯爺了,自然沒有什麼將軍號,按照職能算,怎麼也應該是副將級別,僅次於沈壽崇、孫應元他們這些指揮使。

  聽到洪祖烈出事,鄧文明也是有想法的,結果被梅春摘了桃子。不就是因為梅春參加過南征安南,有實戰經驗嗎。

  鄧文明是非常不服氣的。他都已經準備好好平叛了,認真實戰一回,結果又不打了,那就好好護駕。

  朱慈炅中軍最先上岸的是上直衛一幫老兵,他們接管了虹縣大營。

  然後才是三個耀武揚威的十多歲少年,瑞世子朱由杞,桂世子朱由楥,黔國公沐天波,跟在他們三左右的是武安侯鄭之俊、定西侯蔣秉忠。

  這兩個侯爺本來也掌兵的,金權案他們居然敢參與進去,罰款交了一大堆,軍權也沒有了,這次是要戴罪立功的,結果按照朱慈炅的戰法,功勞怕是掙不到了,只能當保安。

  見到鄧文明,還互相熱情打招呼。說實話,大明朝的靖難勛貴是看不上洪武勛貴的。但時代變了啊,沐天波、常延齡這兩個十多二十多歲的小屁孩居然頗受朱慈炅器重。

  留守北京的鎮遠侯顧肈跡有點分不清算洪武勛貴還是靖難勛貴,山東的總指揮平陰侯朱藎臣倒是正宗的靖難勛貴,可他的侯爵是從成國公的公爵降下來的。

  皇帝到南京了,靖難勛貴居然跟不上趟了,這就很傷,勛貴地位的高低其實也是要看是否跟皇帝親近的。

  一頓寒暄,鄧文明讓人把三個娃娃帶進大營,他和鄭蔣二人就守在門口迎接朱慈炅。第三波人馬是孫應元帶的皇驍衛,這幫人又把大營安全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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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波才是內廷太監和朱慈炅的御輦,虹縣已經靠近前線了,譚進他們已經不許朱慈炅再輕易騎馬入營了。所以,翹首以盼的田詔和鄧文明都沒有看到朱慈炅的影子。

  毫無疑問,朱慈炅的行程是緊迫了。他傍晚紮營,要聽取岳鳴珂和劉世茂的情報匯報,也要參加洪承疇主持的御前戰場會議,兩件事都不是小事,所以他根本沒有時間見田詔和鄧文明。

  吃飯的時候,朱慈炅帶著黃錦和傅啟光一起,還有一個虹縣宣令官孫振先,以及從徐州跑出來的廉政御史倪元珙,其他一大堆求見的人都沒有機會。

  朱慈炅的宣令官系統一共有里、鄉、州縣、州府、省五級,都叫宣令官。

  不過,大明的州比較特殊,有直隸州如徐州,地位和府相同;也有屬州如宿州、泗州,宿州管著靈璧縣,泗州管著盱眙縣、天長縣;也有邳州、海州這樣的散州,地位和縣相同。

  里宣令官一般是十品,有時一里太大下面還有從十品的村宣令官或者叫副里宣令官,鄉級為九品,縣級為八品,州級有八品、從七品和七品三種,府級為七品,省級為六品。

  五品的只有一個,先前是李夢辰,現在是黃錦。不過,黃錦身上的翰林院侍讀學士就是從五品,他還有朝請大夫的從四品加銜,他根本不靠宣令官系統算品級。

  宣令官系統一直在醞釀整體升品級,那個十品總給人一種不入流的感覺,但這太花錢了,劉一燝一直拖著,實際操作中只有個別人升品級了。

  「孫卿,多吃點,朕吃飽了。你們虹縣的這個玉米種得不錯,都快趕上皇莊的大小了。

  這個玉米芯最好還是別吃,人不好消化的,發酵用來做飼料、肥料都不錯,皇莊在研究用這個做生發菌子,聽說也有些成果了。」

  孫振先放下筷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回陛下,百姓收玉米很少收熟玉米,因為熟玉米要磨成面。大家基本上都收的嫩玉米,就是因為嫩玉米芯可以吃,這很頂餓。」

  朱慈炅看著被自己啃光了的煮玉米芯,鼻翼抽動了一下。不再要求人留玉米芯了,資源匱乏,有吃的就不錯,哪裡能管好不好消化,不好消化反而能騙肚子,頂飽。

  他苦笑了一下。

  「光裕先吃飯,不用管朕。」

  然後他又看向倪元珙,「賦汝,你又是怎麼回事?這是幾天沒吃飯了,查到什麼大案了?」

  倪元珙畢竟是中樞官員,他堂弟還是倪元璐,多少是知道朱慈炅的平和隨意的。不過,他確實剛剛梳洗完成,身上的御史官服也沒有了,穿著一身跟人借的衣服,有點不合身。

  倪元珙是悄悄溜進徐州調查漕糧的,沒有驚動官方,然後徐州就沒有官方了。他的屬下都沒了,他自己也差點就被當成肥羊給砍了。還好他是讀書人,懂算數,於是混成了妖清的會計。

  作為范三拔的重要下屬,倪元珙雖然弄到了妖清財政機密,但他一直被嚴密看守。

  他也不知道徐州有白澤衛的人,直到邳州重回大明,曹文詔陳兵三萬,徐州極大動盪,他才找到機會跟難民一起逃出來。

  說起來都是淚,徐州距虹縣近二百里,他晝伏夜行,皆憑腳底板丈量。遇哨則避,遇馬則藏,也不知所遇孰為叛軍、孰為官軍,一概視若虎狼,不敢稍露行跡。

  直到聽說御駕親征,他才相信路上遇到的哨探是朝廷的人馬,可他連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了,只好綁起來送到虹縣大營。路上遇到離開的李世熊他們,被認出來,才鬆了綁,有吃的。

  他來到虹縣大營時間和朱慈炅抵達時間差不多,朱慈炅聽說後大為震驚,破例邀請了他的廉政御史一起吃晚飯。

  朱慈炅問他幾天沒吃飯,他自徐州失陷就沒吃飽過一頓,這都快兩個月了。哪怕是讀書人,妖清也不當人看,他們的原則是不能吃飽,吃飽了要跑。

  他可憐兮兮的抬起頭。

  「臣已經查明漕糧案,是否可以先向東劉閣老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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