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李景隆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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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敬自然不會錯過任何能翹班的機會,借著養傷,在家整整休息了四天。

  把其他人給饞的,恨不也被陛下打個板子,於是這兩天朱瞻基出入宮內,都感覺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躍躍欲試。

  秋風漸起,天氣轉涼,方敬白天就在家釣魚,逗娃,晚上隨即被青鳶或者明珮珮抓去睡覺,日子過倒也自在。

  這日,方敬正在竹苞堂邊上的水塘邊似睡非睡,風鈴兒來報,說李景隆來了。

  也不是外人,方敬招招手,就讓風鈴兒帶他進來,自己繼續眯著眼睛。

  李景隆走到方敬邊上,嘖了一聲,提起水裡的竹簍一看,空空如也。

  「敬之,你這釣魚也不行啊?」

  方敬惱羞成怒:「大哥,話不是你這麼說的,我這是陶冶情操,這水裡我根本沒下魚苗,自然釣不上來魚啦!」

  李景隆嗬嗬一笑:「徐老三釣魚也是你這個口氣,真搞不懂你們,啦啦,敬之,今日愚兄來找你,是有點事情的。」


  「咱倆之間就別來這套啦,敬之,我想問個事,就三保太監,什麼時候出發下西洋?」

  方敬想了會兒說道:「快的話今年年底吧,大哥,你問這個幹什麼?」

  李景隆扭捏了一下,說道:「敬之,我想求你一件事。」

  「大哥,你我之間有什麼客氣的,直接說唄。」

  李景隆咬牙道:「我想跟著三保太監下西洋。」

  方敬戰術後仰:「啊?這……大哥,你好好的國公不當,去海上漂著幹嘛?」

  李景隆長嘆一聲:「敬之,我也不瞞你,陛下奉天靖難的時候,我的表現……你也知道。承蒙賢弟替我隱瞞,陛下那邊一直以為我是配合演戲,故意輸給他的,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方敬笑道:「這事不必再提,你是演戲就是演戲。」

  李景隆道:「雖然了陛下的厚待,但是我在民間的名聲……一言難盡!敬之,全天下也就你能理解我,被世人看輕是種什麼滋味。」

  方敬撇撇嘴。

  「後來,敬之又舉薦我去打女真,讓我掙回了一點顏面,說實話,這勝仗打的是真痛快!可惜,從那以後,我就沒仗打了。現在是四海承平,北邊的韃靼人也老實了很多,就算陛下未來還要再伐漠北,那也是邱福、朱能、張玉的活,還有個漢王殿下,根本輪不到我。」

  方敬漸漸明白:「所以大哥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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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隆點點頭:「我聽說了,西洋海上有不少蠻夷之國,不通禮數,不識天朝之威,船隊到了那地方,難免會有摩擦,說不定就有動武的時候,我也總結了一下我的能力,真的只能算平庸之將,但是吧,只要打比我帶的部隊弱的,我一定能打漂亮。敬之,你能不能再替我說幾句話?讓我再出去一趟?」

  方敬沉思一會兒,搖頭道:「大哥,路上作戰和海上作戰完全不同,而且,你要是以將領身份和三保一起出去,就要繞地球一圈,生死難測,太危險了。」

  李景隆急了:「敬之莫要誆我,就大明的寶船,哪個蠻夷能和我們在海上交戰?到時候都是登陸作戰,我父也曾打過水仗,我也不是一點沒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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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生死……敬之,你到底不是武人,武人怕死嗎?不怕!武人只怕死的窩囊!我李景隆乃岐陽王長子,不能辱沒門風。我從小的夢想就是超越父親,如今海外無主之地甚多,我可能走一趟就再開一個大明的疆土,如此功勞,武人怎能放棄?」

  方敬倒是沒在意李景隆的慷慨激昂,只是好道:「哦?岐陽王我只知道騎兵天下無敵,還打過水仗呢?」

  李景隆矜持一笑:「也不算純水戰吧,嗯,是前元至正十八年,彼時太祖高皇帝占領應天,準備爭奪浙江,我父與寧河王(鄧愈)攻下嚴州之後,前元楊完者水陸兩軍來犯,我父選擇集中兵力先擊破陸軍。隨後,他將斬殺的敵軍首級排列在巨大的木筏上,讓其順流漂向敵軍水師,那邊看到這景象後,嘿嘿,見之則遁。」

  方敬肅然起敬,腦補了一下,後背都有點發涼。

  戰友的首級緩緩沿江漂下……這景象也太克蘇魯了吧。

  方敬瞟了瞟說的吐沫橫飛的李景隆,看著斯文英俊的臉上泛著狂熱,又想想李文忠也是帥哥一枚……

  真反差啊。但是這種戰爭狂人去打那些土人……

  說不定有效呢?

  「大哥,你想清楚了嗎?下西洋可不是去打仗的,陛下的旨意都說的很清楚了,是『宣化而柔遠人』,主要目的是宣揚國威、通商貿易。就算遇到不開眼的蠻夷,也是懲戒一番就行了,而且路途遙遠,一半時間在海上,你可能一年半載都撈不到一場仗打。」

  李景隆立刻道:「大丈夫生於太平之時,無法效仿先輩開疆拓土於馬上,已是憾事。如今西洋有萬裏海域、千百邦國,正是男兒建功之地!我李景隆生在將門,長在軍中,若是一輩子只在京城裡當個富貴國公,死後有何面目見我父親於九泉之下!」

  李景隆越說越激動,直接站起身來:「我父岐陽王,十九歲從軍,二十一歲破張士誠,二十三歲生擒元將,一生未嘗敗績,死後配享太廟!我呢!若不是遼東之役,別人說起來,只記我是草包,我的功勞是打開金川門迎王師!敬之,那是投降,不是戰功!」

  好傢夥,把我都說的熱血沸騰了。

  方敬雖然不能完全共情李景隆,但是多多少少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剛要張口答應,但是想想李景隆不過三十左右,若是在海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方敬欲言又止。

  李景隆看了一眼方敬,笑道:「敬之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我李景隆跑路、保命的本事絕對是有的。你相信我,你們不是也不希望三保太監一行全軍覆沒對吧?那我李景隆就來做這一個安全繩,若是我發現不對勁,我就把三保太監拽回來,你覺怎麼樣?」

  這麼一說的話……好像……好像有道理啊!

  方敬有點動心了。

  「行!大哥,就沖你這魄力,我怎會掃興?我先去跟太子通個氣,然後再跟陛下提起。三保那邊我覺問題不大!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大哥你雖然地位尊貴,三保是苦命人,但是他是正使,在船上除了返航,一切以三保的意見為主!」

  李景隆笑道:「那是自然,我跟三保太監打過交道,從來不曾小覷於他,此人沉穩果毅、智勇雙全,是個男子。我一直十分佩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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