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急襲
第589章 急襲
諸般事都吩咐下去，吳大績這才輕鬆下來，在河邊找了個地方舒舒服服的坐下，馮林、麻夏、
汪古等人湊了過來。
「你倒是捨得，讓麻夏打頭陣。」馮林嘖嘖道：「萬一不測，有你的好處！」
「他也算經驗豐富的老將了。」吳大績不以為然，看向麻夏，「聽說你將汪古那個連隊頂在最前面？」
「嗯。」麻夏訕訕然，「還好來的騎兵是自己人，不然————這輩子都難以心安。」
「為何難以心安？」汪古嗤笑道：「日照一戰，我敢出陣，小徐鎮一戰，我敢出擊，你和吳十郎能做的，我就做不得？」
「如今局勢如此，護衛軍有匡扶天下之志，但欲驅逐韃虜，澄清天下，不知要戰死多少士卒。」
「你可以死，他可以死，難道就我們十二童生，不能死嗎？」
安靜了片刻後，馮林輕嘆了聲，卻也沒說什麼。
臨淄已定，大體還算完好，這是因為首領徐橫手段不算太酷烈，也沒有驅使民眾攻打城池，只是劫掠糧草、裹挾民眾，但益都縣就不同了。
站在益都縣城的城門口，駱松、劉茂學、於桓等將校人人臉色慘澹，濃郁的血腥味在空中簡直化為實體，處處可見的屍首，滲入地面的紫黑色血跡，被燒毀的斷壁殘垣————一切的一切，都觸目驚心。
「徐八此僚————」卓青抽出腰刀，狠狠看在殘破的城門上。
卓青是護衛軍第一次北上山東時候來投，原是明軍百戶，不願隨亂兵作亂，險些被害，後入護衛軍，積功至營正。
兩年前，卓青親眼目睹昌樂縣城內數千民眾被亂兵殺戮，血流成河，屍堆如山，這也是他下定決心投舟山的原因。
兩年後，卓青再次看到了這樣的慘狀，當年昌樂縣死了約莫一半人，而這一次，益都縣城內幾乎是雞犬不留，閻丁帶著斥候大致摸了一遍，只找到十幾個少年。
「這是針對我們的。」駱松聲音略有些沙啞。
眾將默然無聲，當年護衛軍在益都具大破韃靼，從青州遷走大量人口去膠州，對膠州、萊州的基建，以及後續的工廠建設，護衛軍的擴兵都帶來了極大的推動作用。
沒有人是傻子，俺達汗看得到，嚴世蕃看得到，徐八也能看到，舟山欲以人為本。
臨走之前，徐八幾乎摧毀了整個益都縣城，將青壯男女殺了個乾乾淨淨。
看了眼臉上滿是淚痕的卓青，駱松輕聲道：「流淚等到戰後。」
這是七月二十五日晨間。
午後，烈日高懸，每個士卒都是大汗淋漓，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酷熱的天氣讓所有人的體能都在比往常時候更快的流失。
但卓青不同，他身後的士卒也不同，他這一營的士卒不管是老卒還是新兵，基本上都是山東本地人，甚至很多都是青州本地人，益都縣人都不在少數。
憤怒、痛苦、仇恨這些情緒讓他們雙目充血，也讓他們的戰鬥意志始終保持在巔峰。
駱松麾下兵力充足，兩個營為前鋒，各有兩個營為左右側翼，自己率兩個營為中軍，一字排開，因為受限於南陽水，過了益都縣城，敵騎就無法繞後，只能在前方騷擾。
卓青雖然心急如焚，但卻還穩得住，指揮士卒以整齊的隊列前壓，以鳥銃、弓弩、標槍驅趕不停掠陣的敵騎。
遠處的徐八遠遠眺望，其實他心裡也有些焦急，因為護衛軍前壓的速度太快了。
在知道後路被斷之後，徐八雖然大為震驚但並不覺得自己處於極大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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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八是青州本地土著，非常清楚魯山道路崎嶇，大軍很難穿越，就算後路被斷，護衛軍兵力也不會太多————當然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護衛軍士卒長途跋涉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徐八手裡握著兩千騎兵，即使在益都具西部那丘陵密布的地形中，騎兵依舊能起到強大的掩護作用，完全能使擄掠來的大量青壯、糧草從容退回濟南。
說的簡單點，護衛軍步卒組成的大陣，能夠扛得住騎兵的沖陣，去歲亭口鎮一戰，脫脫率的精銳騎兵都沒能成功破陣。
但徐八很清楚，護衛軍步卒扛得住騎兵的衝擊，但卻不能反過來殺散騎兵————這是雙方機動力差距帶來的必然結果。
所以，如今雙方實際上是處於僵持狀態，徐八要用兩千騎兵來制衡駱松，爭取將糧草、人口等資源運走。
而駱松，卻是在等待。
僵持一直持續到即將黃昏的時候終於結束了。
就在漢軍步卒用腰刀和鞭子驅趕運送糧草的青壯百姓的時候，就在無數百姓哀嚎痛哭的時候，數百騎兵如同洪流一般，突然從堯山北側宣洩而下。
不能怪徐八不警惕，主要是因為吳大績的動作太快太快，用了一日夜北上破敵，然後又用一日夜南下急襲，馮林又遣派游騎撲殺南側散亂的敵卒，使得徐八至今還不知道百里外的淄河店已然被攻陷，四千步卒或死或降或散。
五百騎兵在馮林的指揮下，沒有去管散亂的輜重、難民，而是第一時間截斷了正在撤退的漢軍步卒隊列。
護衛軍步卒能扛得住騎兵的衝鋒，但天下沒有第二支這樣的步兵。
只一個照面，漢軍的騷亂、動盪就如漣漪一般擴散到戰場各處，馮林調轉馬頭高聲呼和，各個騎兵小隊開始分散進擊。
在關鍵時刻，縱然護衛軍騎兵個個都是寶貝，但也願付出沖陣戰死的代價，更別說護衛軍的騎兵主要都是山東人，個個都身負血仇，個個都願拼死奮戰。
被驅使的戰馬如重錘一般將聚集在一起的六七個漢卒撞散，騎士在揮出馬刀的同時身子也被撞的飛起，在空中翻轉著落入人群中。
後續而來的騎兵從兩翼划過，犀利的刀鋒，不停刺出的長槍，奪走一條條人命。
馮林咬著牙將身邊最精銳的數十騎兵聚集起來，一次次將試圖聚集的敵軍兵力殺散，當他親手砍下為首的將校頭顱的時候，漢軍終於崩盤了。
五百騎兵，對陣三千步卒，未必能取得完勝————但在奇襲的前提下，是一定能將正要行軍中的步卒殺散的。
騎兵的威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有的向西，被騎兵追殺驅散砍翻，有的向南，想逃入山中，有的向東，試圖與徐八親率斷後的騎兵匯合。
勒住馬韁的馮林喘了口粗氣，驅馬攀上一個小山丘，遙遙望去，東邊徐八麾下的漢騎已經出現了。
不過馮林並不擔心，他轉頭看向南邊，大片的狼銑在陽光的映射下反襯出耀眼的光芒，吳大績率的四營步卒也已經趕到了。
諸般事都吩咐下去，吳大績這才輕鬆下來，在河邊找了個地方舒舒服服的坐下，馮林、麻夏、
汪古等人湊了過來。
「你倒是捨得，讓麻夏打頭陣。」馮林嘖嘖道：「萬一不測，有你的好處！」
「他也算經驗豐富的老將了。」吳大績不以為然，看向麻夏，「聽說你將汪古那個連隊頂在最前面？」
「嗯。」麻夏訕訕然，「還好來的騎兵是自己人，不然————這輩子都難以心安。」
「為何難以心安？」汪古嗤笑道：「日照一戰，我敢出陣，小徐鎮一戰，我敢出擊，你和吳十郎能做的，我就做不得？」
「如今局勢如此，護衛軍有匡扶天下之志，但欲驅逐韃虜，澄清天下，不知要戰死多少士卒。」
「你可以死，他可以死，難道就我們十二童生，不能死嗎？」
安靜了片刻後，馮林輕嘆了聲，卻也沒說什麼。
臨淄已定，大體還算完好，這是因為首領徐橫手段不算太酷烈，也沒有驅使民眾攻打城池，只是劫掠糧草、裹挾民眾，但益都縣就不同了。
站在益都縣城的城門口，駱松、劉茂學、於桓等將校人人臉色慘澹，濃郁的血腥味在空中簡直化為實體，處處可見的屍首，滲入地面的紫黑色血跡，被燒毀的斷壁殘垣————一切的一切，都觸目驚心。
「徐八此僚————」卓青抽出腰刀，狠狠看在殘破的城門上。
卓青是護衛軍第一次北上山東時候來投，原是明軍百戶，不願隨亂兵作亂，險些被害，後入護衛軍，積功至營正。
兩年前，卓青親眼目睹昌樂縣城內數千民眾被亂兵殺戮，血流成河，屍堆如山，這也是他下定決心投舟山的原因。
兩年後，卓青再次看到了這樣的慘狀，當年昌樂縣死了約莫一半人，而這一次，益都縣城內幾乎是雞犬不留，閻丁帶著斥候大致摸了一遍，只找到十幾個少年。
「這是針對我們的。」駱松聲音略有些沙啞。
眾將默然無聲，當年護衛軍在益都具大破韃靼，從青州遷走大量人口去膠州，對膠州、萊州的基建，以及後續的工廠建設，護衛軍的擴兵都帶來了極大的推動作用。
沒有人是傻子，俺達汗看得到，嚴世蕃看得到，徐八也能看到，舟山欲以人為本。
臨走之前，徐八幾乎摧毀了整個益都縣城，將青壯男女殺了個乾乾淨淨。
看了眼臉上滿是淚痕的卓青，駱松輕聲道：「流淚等到戰後。」
這是七月二十五日晨間。
午後，烈日高懸，每個士卒都是大汗淋漓，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酷熱的天氣讓所有人的體能都在比往常時候更快的流失。
但卓青不同，他身後的士卒也不同，他這一營的士卒不管是老卒還是新兵，基本上都是山東本地人，甚至很多都是青州本地人，益都縣人都不在少數。
憤怒、痛苦、仇恨這些情緒讓他們雙目充血，也讓他們的戰鬥意志始終保持在巔峰。
駱松麾下兵力充足，兩個營為前鋒，各有兩個營為左右側翼，自己率兩個營為中軍，一字排開，因為受限於南陽水，過了益都縣城，敵騎就無法繞後，只能在前方騷擾。
卓青雖然心急如焚，但卻還穩得住，指揮士卒以整齊的隊列前壓，以鳥銃、弓弩、標槍驅趕不停掠陣的敵騎。
遠處的徐八遠遠眺望，其實他心裡也有些焦急，因為護衛軍前壓的速度太快了。
在知道後路被斷之後，徐八雖然大為震驚但並不覺得自己處於極大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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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徐八手裡握著兩千騎兵，即使在益都具西部那丘陵密布的地形中，騎兵依舊能起到強大的掩護作用，完全能使擄掠來的大量青壯、糧草從容退回濟南。
說的簡單點，護衛軍步卒組成的大陣，能夠扛得住騎兵的沖陣，去歲亭口鎮一戰，脫脫率的精銳騎兵都沒能成功破陣。
但徐八很清楚，護衛軍步卒扛得住騎兵的衝擊，但卻不能反過來殺散騎兵————這是雙方機動力差距帶來的必然結果。
所以，如今雙方實際上是處於僵持狀態，徐八要用兩千騎兵來制衡駱松，爭取將糧草、人口等資源運走。
而駱松，卻是在等待。
僵持一直持續到即將黃昏的時候終於結束了。
就在漢軍步卒用腰刀和鞭子驅趕運送糧草的青壯百姓的時候，就在無數百姓哀嚎痛哭的時候，數百騎兵如同洪流一般，突然從堯山北側宣洩而下。
不能怪徐八不警惕，主要是因為吳大績的動作太快太快，用了一日夜北上破敵，然後又用一日夜南下急襲，馮林又遣派游騎撲殺南側散亂的敵卒，使得徐八至今還不知道百里外的淄河店已然被攻陷，四千步卒或死或降或散。
五百騎兵在馮林的指揮下，沒有去管散亂的輜重、難民，而是第一時間截斷了正在撤退的漢軍步卒隊列。
護衛軍步卒能扛得住騎兵的衝鋒，但天下沒有第二支這樣的步兵。
只一個照面，漢軍的騷亂、動盪就如漣漪一般擴散到戰場各處，馮林調轉馬頭高聲呼和，各個騎兵小隊開始分散進擊。
在關鍵時刻，縱然護衛軍騎兵個個都是寶貝，但也願付出沖陣戰死的代價，更別說護衛軍的騎兵主要都是山東人，個個都身負血仇，個個都願拼死奮戰。
被驅使的戰馬如重錘一般將聚集在一起的六七個漢卒撞散，騎士在揮出馬刀的同時身子也被撞的飛起，在空中翻轉著落入人群中。
後續而來的騎兵從兩翼划過，犀利的刀鋒，不停刺出的長槍，奪走一條條人命。
馮林咬著牙將身邊最精銳的數十騎兵聚集起來，一次次將試圖聚集的敵軍兵力殺散，當他親手砍下為首的將校頭顱的時候，漢軍終於崩盤了。
五百騎兵，對陣三千步卒，未必能取得完勝————但在奇襲的前提下，是一定能將正要行軍中的步卒殺散的。
騎兵的威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有的向西，被騎兵追殺驅散砍翻，有的向南，想逃入山中，有的向東，試圖與徐八親率斷後的騎兵匯合。
勒住馬韁的馮林喘了口粗氣，驅馬攀上一個小山丘，遙遙望去，東邊徐八麾下的漢騎已經出現了。
不過馮林並不擔心，他轉頭看向南邊，大片的狼銑在陽光的映射下反襯出耀眼的光芒，吳大績率的四營步卒也已經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