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戰意
第583章 戰意
面對駱松的疑問，閻丁發狠的一腳踢飛了身邊的凳子。
「徐八那廝，居然驅趕百姓去攻城！」
「畜生！」馮林咬著牙罵道：「當年在西北，韃靼都不會做這等事！」
馮林和閻丁都是西北邊軍出身，很熟悉韃靼的作戰方式。
驅趕百姓攻城，是幾百年前蒙古軍常乾的，殘暴無仁，但非常有效果————守軍都是本地人，射殺砍殺自己人，誰不是爹生娘養的，誰狠得下這個心？
到了明朝，即使韃靼時常侵略西北，但也不會幹這等事，甚至去年山東戰事，護衛軍與韃靼殺的那麼狠，也沒出現這等事。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去年煙臺山戰事中，新投韃靼的徐八就想俺達汗建言以此攻煙臺山，最終被呂本一干漢臣勸阻了。
駱松深吸了口氣，「此戰必要破之！」
眾將齊齊起身，心裡都很清楚，護衛軍中的士卒，有大量從青州遷居去膠州的人，都是拈親帶故的，一旦知曉這件事，必然眾情洶洶。
「地圖！」
駱鬆手持長刀點在警衛鋪開的地圖上，「徐八占據益都、臨淄兩地，約莫是在這一塊，相近連接，皆為平原，而益都西部多山，南部是臨朐，地勢複雜，臨淄大抵相仿。」
「二旅二團麾下三千兵力，已出穆陵關，從朐山往西，走石構水，從魯山出，繞襲益都西部，截斷敵軍退路。」
「明日全軍南下抵益都縣，屯於東北處，與徐八對峙。」
馮林點頭道：「不需要搶先動手，潘茂所部去歲未有參戰，早已等的不耐煩了，必然四處出擊，截殺敵軍。
一旦徐八知曉後路被斷，軍心必然不穩，此時進擊，必能破之！」
駱鬆手中的長刀略略便宜，點在了北陽水上，「但李邦珍所部會不會南下，與徐八所部兩面夾擊，卻是不好說的。」
「陳大有，你率一營渡巨洋河，移駐大夫店，以防不測，一旦李邦珍部有動作，快馬通報，但不可妄自出兵，不能渡北陽水襲臨淄。」
「這？」陳大有目瞪口呆，「團正，我一營為先鋒！」
「原本計劃中，潘茂所部攻徐八，為防李邦珍所部南下，才會讓我們出兵制衡約束。」劉茂學笑著說：「對陣李邦珍，你的確是先鋒嘛。」
邊上的於桓補充道：「不僅為先鋒，還是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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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有面孔都扭曲了，氣的七竅生煙，但這樣的場合自己總不能抗命不遵啊，只能低低的應了聲。
此時此刻，潘茂、吳大績正在魯山中艱難的跋涉中。
為了不使敵軍斥候察覺，潘茂留了一個營的兵力扼守在胸山，其餘兵力從魯山的中部穿插而過，魯山雖然是東北、西南走向，北部余脈甚多，南部稍微要好走些。
但好走些也是相對的，山路蜿蜒，極為陡峭，多有深溝絕壁，也就是護衛軍操練不斷，腳力極健，才勉強行軍。
當然了，早在去年，潘茂、吳大績就遣派斥候，仔細描繪胸山、沂山、魯山等地的地圖，地圖最重要的是兩點，其一是道路，其二是水源。
「還不錯。」站在一塊巨岩上回頭眺望的麻夏笑著說：「今天應該走了有三十里。」
一天三十里，這個速度在明軍中算是快的，但在護衛軍中是達不到常規標準的，不過魯山的山路陡峭，這個速度已經算是很快的了。
麻夏跳下巨岩，心想幾個月前師部下令，東南新兵皆步行北上歷練，這還是有用的————當時麻夏帶著一營新老混雜的士卒從安東縣開始，一路走到穆陵關，那些辛苦和經驗都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好似鄧艾越馬閣山。」邊上的汪古擦著汗說。
「哪裡有那麼誇張。」梅農舉起手遮了遮刺目的太陽，「咱們又不用毛氈裹身。」
「別扯淡了。」麻夏罵道：「等下都小心點，前面路有些險，剛剛傳來消息，早上一個新兵腳滑墜入深淵。」
話剛說完，前面傳來消息，稍做修整，進食。
找了個凹進去稍微涼快的地方，麻夏幾人盤腿坐下，從隨身包裹中取出炒米、竹筒，一口米一口水的吃著，幾個士卒還弄了些枯木來烤紅薯。
護衛軍士卒平時的飲食標準還是很不錯的，即使戰時也能保證，但這次長途跋涉，又在山中，連雞公車都不能帶，條件自然差了不少，還好去年沂沐河谷的紅薯、土豆豐收，供給了不少軍糧。
「這一戰啊————」汪古嘴裡還嚼著炒米，含含糊糊的說：「沒帶上雞公車，心裡有些沒底啊。」
「說的是。」邊上一個士卒也說：「沒了雞公車，碰到不怕死的————狼銑未必扛得住。」
在第一次山東大戰後期開始，雞公車就成了護衛軍基石鴛鴦陣最重要的制式武器之一，裝上撞木、利刃後，既能衝鋒陷陣，也能抵禦敵方沖陣，而且使用方便，移動快捷，行軍時候還能裝載鎧甲、軍糧等物資。
去年的小徐鎮一戰，周君仁率兩旅兵力出城與韃靼騎兵野戰，憑藉的一是石雷，二就是看似不起眼的雞公車。
可惜這一次跋涉山中，有的山道只能容一個人通過，沒辦法攜帶雞公車，這使得很多士卒都有些不放心。
「沒有雞公車，就不能殺敵了？！」邊上一個青年厲聲喝道。
眾人安靜了片刻，都不吭聲只顧著吃米喝水，好一會兒那青年走開，汪古才嘆了口氣，「不能怪周二郎。」
「嗯。」梅農點點頭。
那青年是周方，是青州益都縣人，兩年多前遷居膠州，隨後應募入軍，去歲立功被拔為連正，幾日前聽聞益都縣被攻破後，嚎陶大哭，聞者無不哀然。
那些青州籍貫的士卒都很清楚，韃靼肆虐地方，很慘，但那些亂兵以及降兵肆虐地方，更慘，下手更狠，兩年多前昌樂縣被亂兵攻破，三千民眾被屠戮，半個縣城為之一空。
原先軍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出兵的，但此事一出，無論新兵老卒，無論山東人還是東南人，均有同仇敵愾之心。
雖然山道艱難坎坷，但戰意不僅不退，反而愈發高漲。
面對駱松的疑問，閻丁發狠的一腳踢飛了身邊的凳子。
「徐八那廝，居然驅趕百姓去攻城！」
「畜生！」馮林咬著牙罵道：「當年在西北，韃靼都不會做這等事！」
馮林和閻丁都是西北邊軍出身，很熟悉韃靼的作戰方式。
驅趕百姓攻城，是幾百年前蒙古軍常乾的，殘暴無仁，但非常有效果————守軍都是本地人，射殺砍殺自己人，誰不是爹生娘養的，誰狠得下這個心？
到了明朝，即使韃靼時常侵略西北，但也不會幹這等事，甚至去年山東戰事，護衛軍與韃靼殺的那麼狠，也沒出現這等事。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去年煙臺山戰事中，新投韃靼的徐八就想俺達汗建言以此攻煙臺山，最終被呂本一干漢臣勸阻了。
駱松深吸了口氣，「此戰必要破之！」
眾將齊齊起身，心裡都很清楚，護衛軍中的士卒，有大量從青州遷居去膠州的人，都是拈親帶故的，一旦知曉這件事，必然眾情洶洶。
「地圖！」
駱鬆手持長刀點在警衛鋪開的地圖上，「徐八占據益都、臨淄兩地，約莫是在這一塊，相近連接，皆為平原，而益都西部多山，南部是臨朐，地勢複雜，臨淄大抵相仿。」
「二旅二團麾下三千兵力，已出穆陵關，從朐山往西，走石構水，從魯山出，繞襲益都西部，截斷敵軍退路。」
「明日全軍南下抵益都縣，屯於東北處，與徐八對峙。」
馮林點頭道：「不需要搶先動手，潘茂所部去歲未有參戰，早已等的不耐煩了，必然四處出擊，截殺敵軍。
一旦徐八知曉後路被斷，軍心必然不穩，此時進擊，必能破之！」
駱鬆手中的長刀略略便宜，點在了北陽水上，「但李邦珍所部會不會南下，與徐八所部兩面夾擊，卻是不好說的。」
「陳大有，你率一營渡巨洋河，移駐大夫店，以防不測，一旦李邦珍部有動作，快馬通報，但不可妄自出兵，不能渡北陽水襲臨淄。」
「這？」陳大有目瞪口呆，「團正，我一營為先鋒！」
「原本計劃中，潘茂所部攻徐八，為防李邦珍所部南下，才會讓我們出兵制衡約束。」劉茂學笑著說：「對陣李邦珍，你的確是先鋒嘛。」
邊上的於桓補充道：「不僅為先鋒，還是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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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有面孔都扭曲了，氣的七竅生煙，但這樣的場合自己總不能抗命不遵啊，只能低低的應了聲。
此時此刻，潘茂、吳大績正在魯山中艱難的跋涉中。
為了不使敵軍斥候察覺，潘茂留了一個營的兵力扼守在胸山，其餘兵力從魯山的中部穿插而過，魯山雖然是東北、西南走向，北部余脈甚多，南部稍微要好走些。
但好走些也是相對的，山路蜿蜒，極為陡峭，多有深溝絕壁，也就是護衛軍操練不斷，腳力極健，才勉強行軍。
當然了，早在去年，潘茂、吳大績就遣派斥候，仔細描繪胸山、沂山、魯山等地的地圖，地圖最重要的是兩點，其一是道路，其二是水源。
「還不錯。」站在一塊巨岩上回頭眺望的麻夏笑著說：「今天應該走了有三十里。」
一天三十里，這個速度在明軍中算是快的，但在護衛軍中是達不到常規標準的，不過魯山的山路陡峭，這個速度已經算是很快的了。
麻夏跳下巨岩，心想幾個月前師部下令，東南新兵皆步行北上歷練，這還是有用的————當時麻夏帶著一營新老混雜的士卒從安東縣開始，一路走到穆陵關，那些辛苦和經驗都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好似鄧艾越馬閣山。」邊上的汪古擦著汗說。
「哪裡有那麼誇張。」梅農舉起手遮了遮刺目的太陽，「咱們又不用毛氈裹身。」
「別扯淡了。」麻夏罵道：「等下都小心點，前面路有些險，剛剛傳來消息，早上一個新兵腳滑墜入深淵。」
話剛說完，前面傳來消息，稍做修整，進食。
找了個凹進去稍微涼快的地方，麻夏幾人盤腿坐下，從隨身包裹中取出炒米、竹筒，一口米一口水的吃著，幾個士卒還弄了些枯木來烤紅薯。
護衛軍士卒平時的飲食標準還是很不錯的，即使戰時也能保證，但這次長途跋涉，又在山中，連雞公車都不能帶，條件自然差了不少，還好去年沂沐河谷的紅薯、土豆豐收，供給了不少軍糧。
「這一戰啊————」汪古嘴裡還嚼著炒米，含含糊糊的說：「沒帶上雞公車，心裡有些沒底啊。」
「說的是。」邊上一個士卒也說：「沒了雞公車，碰到不怕死的————狼銑未必扛得住。」
在第一次山東大戰後期開始，雞公車就成了護衛軍基石鴛鴦陣最重要的制式武器之一，裝上撞木、利刃後，既能衝鋒陷陣，也能抵禦敵方沖陣，而且使用方便，移動快捷，行軍時候還能裝載鎧甲、軍糧等物資。
去年的小徐鎮一戰，周君仁率兩旅兵力出城與韃靼騎兵野戰，憑藉的一是石雷，二就是看似不起眼的雞公車。
可惜這一次跋涉山中，有的山道只能容一個人通過，沒辦法攜帶雞公車，這使得很多士卒都有些不放心。
「沒有雞公車，就不能殺敵了？！」邊上一個青年厲聲喝道。
眾人安靜了片刻，都不吭聲只顧著吃米喝水，好一會兒那青年走開，汪古才嘆了口氣，「不能怪周二郎。」
「嗯。」梅農點點頭。
那青年是周方，是青州益都縣人，兩年多前遷居膠州，隨後應募入軍，去歲立功被拔為連正，幾日前聽聞益都縣被攻破後，嚎陶大哭，聞者無不哀然。
那些青州籍貫的士卒都很清楚，韃靼肆虐地方，很慘，但那些亂兵以及降兵肆虐地方，更慘，下手更狠，兩年多前昌樂縣被亂兵攻破，三千民眾被屠戮，半個縣城為之一空。
原先軍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出兵的，但此事一出，無論新兵老卒，無論山東人還是東南人，均有同仇敵愾之心。
雖然山道艱難坎坷，但戰意不僅不退，反而愈發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