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拼死一搏,反衝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勛,帶兩百個老骨頭,護住輜重和火藥車,往澗口沖!周猛,火銃手下馬,結鴛鴦陣雛形,死死釘在緩坡上!張鐵錘,領三百騎跟著我……」

  秦烈拔出雁翎刀,指向前方那道金色的人影,「咱們去給鐵鷂子拔拔毛。」

  兩軍對壘,不過瞬息。

  瓦剌騎兵開始了衝鋒。

  胡虜的戰術極簡,卻極烈。

  千蹄齊攢,大地在劇烈顫抖,凍結的土塊被掀起,混合著狂暴的喊殺聲,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嘯撲面而來。

  「放!」

  周猛伏在石堆後,令旗猛揮。

  「砰!砰!砰!」

  神機營的火銃再次轟鳴。

  經過柳成林改良的預製藥包確實起了效,裝填速度快了三成。

  第一波攢射,數十名瓦剌前鋒人仰馬翻。

  但這些是真正的精銳,後排的騎兵面無懼色,踏著同僚的屍體,瞬間便殺到了明軍陣前。

  「御!」

  張鐵錘狂吼一聲,長牌手雙腳死死蹬地,木盾與馬頭撞擊的聲音沉悶如雷。

  秦烈策馬於陣心,眼神冷徹骨髓。

  他看到那名金甲驍將正如入無人之境,手中長槍連挑數名明軍,正朝他這方突進。

  「爾等漢奴,死來!」

  那驍將一聲暴喝,點鋼槍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取秦烈咽喉。

  秦烈不避不閃,待槍尖離喉頭僅餘寸許時,身子猛地向後一折,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槍尖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麵皮生疼。

  「喝!」

  秦烈錯身而過的瞬間,雁翎刀倒提,順勢一個「海底撈月」,刀鋒精準地切入了對方馬匹的後腿。

  戰馬嘶鳴,前蹄跪地。

  金甲驍將反應極快,藉著沖勢躍下馬背,落地的一瞬,點鋼槍如毒蛇吐信,反手橫掃。

  秦烈避之不及,只覺左肩一涼,緊接著是一股鑽心的劇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那長槍的勾連竟將他肩頭的護甲生生撕裂,帶走了一大塊皮肉,深可見骨。

  「大人!」

  遠處的張鐵錘驚呼。

  秦烈咬緊牙關,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傷,在當年的特種叢林戰中不過是常態。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卻也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那股兇悍。

  鐵鷂子冷笑一聲,跨步上前,長槍再次抖出無數個銀色花點。

  「技止此耳?」

  秦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神色猙獰。

  他放棄了防守,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孤狼,迎著槍林撞了上去。

  這是自殺式的打法,瓦剌驍將心中大駭,本能地收槍回防。

  但這正是秦烈的戰術。

  他拼著腹部被槍桿抽中的劇痛,欺身入懷,左手鐵鉗般鎖住了對方的脖頸。

  「你……你想幹什麼?」

  金甲驍將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秦烈沒有回答。

  他丟掉斷掉的雁翎刀,右手五指成鉤,狠戾地扣入了對方被甲冑護住的頸側縫隙。

  那是一種近乎原始的、野獸般的搏殺。

  「咔嚓!」

  骨裂聲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辨。

  秦烈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受了對方垂死前的一記重拳,雙手發力,竟然在亂軍之中,將這名瓦剌悍將的喉管生生生撕了出來。

  漫天血雨。

  金甲驍將軟綿綿地倒下,雙目圓睜,滿是不甘。

  「賊首已伏誅!誰敢言退!」

  秦烈滿臉血污,立於屍堆之上,手中還提著那片血淋淋的軟骨。

  這一幕,徹底震碎了瓦剌騎兵的膽。

  在他們眼中,這個渾身是血的明軍總旗,已經不是人,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阿修羅。

  「跑啊!那是魔鬼!」

  瓦剌的側翼防線開始動搖。原本氣勢如虹的衝鋒,在失去主將後變得混亂不堪。

  「反衝鋒!一個不留!」

  陳勛抓準時機,帶著那兩百名老骨頭斜刺里殺出。

  這些老兵深諳騎兵糾纏之道,他們並不急著殺人,而是用繳獲的長矛專刺馬眼、捅馬肚。

  這場白刃戰持續了半個時辰。

  鳴雞山西口的土地變成了暗紅色,到處是戰馬殘缺的肢體和支離破碎的旌旗。

  當最後一名瓦剌騎兵被張鐵錘的一記重盾拍碎了腦袋,戰場終於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肅靜。

  秦烈搖晃了一下,用一桿折斷的軍旗支住身體。

  他的左肩還在淌血,腹部的內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火燒。

  「大人,您這傷……」

  周猛急急忙忙跑過來,眼眶通紅。

  「死不了。」

  秦烈擺擺手,聲音沙啞卻依舊穩健,「陳勛,清點馬匹。張鐵錘,把那一千套完整的胡甲全剝下來,給弟兄們換上。從此往後,我們不穿這身扎眼的紅甲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陳勛不解。

  「我們這一路,要扮演也先的搜山精銳。只有這樣,才能在也先大軍的合圍中,找到那唯一的缺口。」

  秦烈看向遠方,那裡已隱約可見大明宣府的長城輪廓。

  此時,殘破的陽光終於刺破雲層,照在了這支殘兵的脊樑上。

  五百餘人,人人配馬,人人披掛胡甲。

  秦烈接過一面被鮮血染得看不出底色的明軍紅旗。

  他親手將這旗幟撕下一條,纏在自己受傷的左肩上。

  「大明的脊樑,斷在土木堡,得由咱們給接回去。」

  秦烈躍上馬背,雖然臉色慘白,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長槍。

  「全軍聽令,向宣府,奔襲!」

  ……

  鷹愁澗一役後,秦烈帶著這支混合了宣府邊兵、神機營殘部以及沿途收攏潰卒的隊伍,紮營在距離宣府城五十里外的一處枯林中。

  此時的隊伍已擴充至近千人,放眼望去,雖大多面帶菜色,但人手一騎、身披胡甲,在暮色下竟透出一股子肅殺的猙獰。

  然而,人多了,心思便雜了。

  林中空地上,幾堆營火有氣無力地跳動著。

  秦烈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左肩的創口因白日的劇烈搏殺再次崩裂,他正對著銅鏡,面無表情地用短匕挑去腐肉,再覆上那刺鼻的生石灰粉。

  「大人,外頭不大對勁。」

  陳勛掀開簾幕鑽了進來,神色有些陰沉,壓低聲音道,「今日午後收進來的那百餘人里,有幾個硬茬。領頭的自稱是保定侯府的家將,也是個百戶,正拉著幾個老兄弟在邊上敘舊呢。」

  秦烈動作微微一滯,深吸一口氣,將劇痛壓回心底。

  他披上那件滿是血污的皂色鴛鴦戰襖,眼神如古井無波:「敘什麼舊?」

  「說是大人您不過是個宣府前衛的總旗,名不正言不順。」

  陳勛有些焦慮,「他們說,既然聖駕蒙塵,大軍潰散,這支兵馬便該由品級高者節制。那帶頭的單名一個『嚴』字,正張羅著要接管輜重和那幾門迅雷炮。」

  秦烈扣好護腰,冷笑一聲:「走,去看看咱們的百戶大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