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所謂的忠義並非只有死戰一條路！
大凌河城頭，祖大壽枯立在雉堞後，
手裡的降書明明只是一頁紙的重量，此刻卻有千斤重！
腳下是一個簡陋的木頭箱子，箱子裡裝著的是何可綱的頭顱。
打開城門，他就是大明的罪人——
雖然這只是他救這座城，和這座城裡的百姓唯一且僅有的途徑！
然而，就像何可綱所說，他也可以不這麼選擇！
身邊是他的家丁兵，兒子祖澤潤低著頭，
一直不敢看父親，更不敢看城下那五百雙渴望活命的眼睛——
是的，只有五百！
雖然總數是七千，不過經過這三四個月的「熬煮「現在還剩下不到三千！
而這三千屬於雜牌兵，其中只有五百人是父親和何可綱的親軍護衛隊核心成員。
如果沒有這五百人，如果沒有自己，他相信父親是不會親自動手殺了何叔叔的！
「開城門，降了吧......」
六個字要了祖大壽八成的命，
身後的家丁兵卻瞬間鬆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開始準備衝出城去，率先吃上一口飽飯！
因為，他們餓了太久了……
「父親？」
祖澤潤輕聲喊了一句。
但是堵心的祖大壽充耳不聞。
他已經開始整理降書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懷裡，
同時要彎下腰去提那個木頭箱子了。
他的心裡悲戚無比，沒有人看見他眼角那滴滾燙的淚珠——
你為忠義死了，而我，將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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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另一種更為煎熬的方式活下去，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
「父親！」
祖澤潤的語氣有點兒急！
祖大壽還以為兒子在猶豫，提起箱子就要轉身！
「父親！您看！」
祖大壽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他尋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出去，
？
後金營地似乎在發生著什麼。
「父親，他們好像在爭吵？」
祖澤潤的心砰砰砰狂跳！
祖大壽一把推開兒子，整個人緊緊靠在垛口中央！
騷亂？！
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戰場上的任何細微變化對於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來說，都是機會。
難道督師還有後手？！
枯死的心瞬間被注入泉水一般，悸動了一下！
［突圍！］兩個字瞬間就蹦了出來！
他還來不及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忽然，一支鳴鏑扎進他身側的樑柱，
箭尾繫著的布條上，幾個炭畫的大字格外醒目——
「陣前反正！」。
布條沒有落款，但那字跡，越看越像「朱」字。
「朱？」
祖大壽喃喃自語，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是皮島的那個朱少帥？
他來救自己？
寒風卷著肉腥味吹來，祖大壽握緊了腰間的刀。
不管是誰，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順昌號地窖里，王輔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透過通風孔，他看見何可綱的屍體被抬走，
祖大壽的親兵正在清理血跡。
他對李默和趙忠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哨子。
「嘀——嘀——嘀——嘀——」
三短一長的哨聲，像一道閃電劃破大凌河的夜空，微弱卻清晰。
祖大壽舉目四望，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還不待他做出反應，突然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大凌河這座死城的死寂！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轟隆！！！」
是連續三聲，沉悶、霸道，
如同巨神的拳頭狠狠砸在大地深處！
聲音的源頭，正是城外東南、西南、正北三座被後金視為攻城利器的核心土台！
耀眼的赤紅色火球猛然膨脹，
瞬間吞噬了土台上猙獰的紅衣大炮輪廓，
緊接著是更猛烈的殉爆！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破碎的炮管、燃燒的木料、撕裂的人體殘肢，
形成三股粗壯的火柱，咆哮著直衝陰沉的夜空！
整個後金大營，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獄之火映照得一片慘紅！
皇太極的金頂大帳內，杯盞狼藉。
他正為祖大壽的即將歸降志得意滿，
手中把玩的金杯在第二聲爆炸響起時被硬生生捏扁！
滾燙的酒液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未覺。
帳簾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映在他細長眼眸里的，
是遠處土台崩塌燃燒的末日景象，
是營地里炸了窩般亂竄的人影和悽厲的嚎叫。
「鑲白旗！是鑲白旗押運的屍車！」
一個渾身煙火氣的巴牙喇兵幾乎是滾進大帳，
聲音嘶啞變形，
「奴才親眼看見，那幾輛往壕溝送『瘟屍』的車，
就在土台底下炸了！」
「鑲白旗？！」
皇太極猛地轉身，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直刺跪在地上的阿濟格，
「你的人？！」
阿濟格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大汗！奴才……奴才冤枉！
那些屍車今日是正藍旗莽古爾泰的人驗放……」
「驗放？」
皇太極的冷笑比帳外的寒風更刺骨，
「驗放出三座炮台？
驗放出朕的紅衣大炮？」
他一步踏前，陰影籠罩住阿濟格，
「阿敏的骨頭還沒爛透，
他的人，就敢把爪子伸到朕的眼皮底下了？
鑲白旗……好一個鑲白旗！」
最後幾個字，是從齒縫裡生生擠出來的，
帶著刻骨的殺意。
「給朕查！掘地三尺！
所有鑲白旗的人，給朕看管起來！
一個不許漏！」
爆炸的餘燼未冷，
嗆人的硝煙仍在壕溝上空盤旋。
皇太極的雷霆之怒讓整個大營風聲鶴唳，
鑲白旗的營區被如狼似虎的正黃旗甲士嚴密圍困。
然而，就在這鐵桶般的戒嚴之下，
一支沉默的隊伍卻在夜色的掩護下，
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
悄然離開了大營。
一百名身著正藍旗鮮明甲冑的騎兵，
混雜著數十名同樣裝束的步卒，
打著莽古爾泰的旗號，
在沉沉夜幕下繞過混亂的大營外圍，
如同幽靈般撲向錦州方向。
他們的目標清晰——
錦州通往大凌河的最後一條糧道，
一處位於小凌河邊的轉運屯堡。
屯堡守軍做夢也想不到，
在皇太極大軍壓境、
錦州明軍早已膽寒的此刻，
會有一支兇悍的「正藍旗」部隊如同餓狼般撲來。
倉促的抵抗在鋒利的馬刀和精準的箭矢下瞬間瓦解。
糧草被點燃，囤積的軍械被破壞，
混亂中，一枚刻著模糊龍紋的銅製印信，
「不小心」遺落在屯堡守備官的屍體旁。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
在皇太極的怒火上又狠狠澆了一桶油。
他尚未釐清鑲白旗與土台爆炸的關聯，
正藍旗劫掠友軍糧道的「鐵證」又擺在了眼前！
震怒之下，莽古爾泰被急召至御帳。
「莽古爾泰！」
手裡的降書明明只是一頁紙的重量，此刻卻有千斤重！
腳下是一個簡陋的木頭箱子，箱子裡裝著的是何可綱的頭顱。
打開城門，他就是大明的罪人——
雖然這只是他救這座城，和這座城裡的百姓唯一且僅有的途徑！
然而，就像何可綱所說，他也可以不這麼選擇！
身邊是他的家丁兵，兒子祖澤潤低著頭，
一直不敢看父親，更不敢看城下那五百雙渴望活命的眼睛——
是的，只有五百！
雖然總數是七千，不過經過這三四個月的「熬煮「現在還剩下不到三千！
而這三千屬於雜牌兵，其中只有五百人是父親和何可綱的親軍護衛隊核心成員。
如果沒有這五百人，如果沒有自己，他相信父親是不會親自動手殺了何叔叔的！
「開城門，降了吧......」
六個字要了祖大壽八成的命，
身後的家丁兵卻瞬間鬆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開始準備衝出城去，率先吃上一口飽飯！
因為，他們餓了太久了……
「父親？」
祖澤潤輕聲喊了一句。
但是堵心的祖大壽充耳不聞。
他已經開始整理降書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懷裡，
同時要彎下腰去提那個木頭箱子了。
他的心裡悲戚無比，沒有人看見他眼角那滴滾燙的淚珠——
你為忠義死了，而我，將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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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祖澤潤的語氣有點兒急！
祖大壽還以為兒子在猶豫，提起箱子就要轉身！
「父親！您看！」
祖大壽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他尋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出去，
？
後金營地似乎在發生著什麼。
「父親，他們好像在爭吵？」
祖澤潤的心砰砰砰狂跳！
祖大壽一把推開兒子，整個人緊緊靠在垛口中央！
騷亂？！
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戰場上的任何細微變化對於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來說，都是機會。
難道督師還有後手？！
枯死的心瞬間被注入泉水一般，悸動了一下！
［突圍！］兩個字瞬間就蹦了出來！
他還來不及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忽然，一支鳴鏑扎進他身側的樑柱，
箭尾繫著的布條上，幾個炭畫的大字格外醒目——
「陣前反正！」。
布條沒有落款，但那字跡，越看越像「朱」字。
「朱？」
祖大壽喃喃自語，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是皮島的那個朱少帥？
他來救自己？
寒風卷著肉腥味吹來，祖大壽握緊了腰間的刀。
不管是誰，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順昌號地窖里，王輔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透過通風孔，他看見何可綱的屍體被抬走，
祖大壽的親兵正在清理血跡。
他對李默和趙忠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哨子。
「嘀——嘀——嘀——嘀——」
三短一長的哨聲，像一道閃電劃破大凌河的夜空，微弱卻清晰。
祖大壽舉目四望，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還不待他做出反應，突然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大凌河這座死城的死寂！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轟隆！！！」
是連續三聲，沉悶、霸道，
如同巨神的拳頭狠狠砸在大地深處！
聲音的源頭，正是城外東南、西南、正北三座被後金視為攻城利器的核心土台！
耀眼的赤紅色火球猛然膨脹，
瞬間吞噬了土台上猙獰的紅衣大炮輪廓，
緊接著是更猛烈的殉爆！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破碎的炮管、燃燒的木料、撕裂的人體殘肢，
形成三股粗壯的火柱，咆哮著直衝陰沉的夜空！
整個後金大營，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獄之火映照得一片慘紅！
皇太極的金頂大帳內，杯盞狼藉。
他正為祖大壽的即將歸降志得意滿，
手中把玩的金杯在第二聲爆炸響起時被硬生生捏扁！
滾燙的酒液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未覺。
帳簾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映在他細長眼眸里的，
是遠處土台崩塌燃燒的末日景象，
是營地里炸了窩般亂竄的人影和悽厲的嚎叫。
「鑲白旗！是鑲白旗押運的屍車！」
一個渾身煙火氣的巴牙喇兵幾乎是滾進大帳，
聲音嘶啞變形，
「奴才親眼看見，那幾輛往壕溝送『瘟屍』的車，
就在土台底下炸了！」
「鑲白旗？！」
皇太極猛地轉身，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直刺跪在地上的阿濟格，
「你的人？！」
阿濟格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大汗！奴才……奴才冤枉！
那些屍車今日是正藍旗莽古爾泰的人驗放……」
「驗放？」
皇太極的冷笑比帳外的寒風更刺骨，
「驗放出三座炮台？
驗放出朕的紅衣大炮？」
他一步踏前，陰影籠罩住阿濟格，
「阿敏的骨頭還沒爛透，
他的人，就敢把爪子伸到朕的眼皮底下了？
鑲白旗……好一個鑲白旗！」
最後幾個字，是從齒縫裡生生擠出來的，
帶著刻骨的殺意。
「給朕查！掘地三尺！
所有鑲白旗的人，給朕看管起來！
一個不許漏！」
爆炸的餘燼未冷，
嗆人的硝煙仍在壕溝上空盤旋。
皇太極的雷霆之怒讓整個大營風聲鶴唳，
鑲白旗的營區被如狼似虎的正黃旗甲士嚴密圍困。
然而，就在這鐵桶般的戒嚴之下，
一支沉默的隊伍卻在夜色的掩護下，
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
悄然離開了大營。
一百名身著正藍旗鮮明甲冑的騎兵，
混雜著數十名同樣裝束的步卒，
打著莽古爾泰的旗號，
在沉沉夜幕下繞過混亂的大營外圍，
如同幽靈般撲向錦州方向。
他們的目標清晰——
錦州通往大凌河的最後一條糧道，
一處位於小凌河邊的轉運屯堡。
屯堡守軍做夢也想不到，
在皇太極大軍壓境、
錦州明軍早已膽寒的此刻，
會有一支兇悍的「正藍旗」部隊如同餓狼般撲來。
倉促的抵抗在鋒利的馬刀和精準的箭矢下瞬間瓦解。
糧草被點燃，囤積的軍械被破壞，
混亂中，一枚刻著模糊龍紋的銅製印信，
「不小心」遺落在屯堡守備官的屍體旁。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
在皇太極的怒火上又狠狠澆了一桶油。
他尚未釐清鑲白旗與土台爆炸的關聯，
正藍旗劫掠友軍糧道的「鐵證」又擺在了眼前！
震怒之下，莽古爾泰被急召至御帳。
「莽古爾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