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真正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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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城裡的巨富最強的不是錢財勢力。

  而是乾淨。

  按時納稅也全部都是老字號絕不缺斤短兩,更沒有明面上的仗勢欺人。

  甚至連百姓賣的柴錢和菜錢都一文不差。

  這樣的人用官場的辦法是搞不掉的,因為你一點漏洞和把柄都找不著。

  面對這群人,就算沈星和魏小賢都會為之傷透腦筋。

  更會選擇從別處入手,因為正面根本行不通。

  但曹漕槽不是一般的牲口,而且他還有一個個陰損無比的二大爺。

  中毒。

  沒座,曹漕槽的玩法就是中毒,而且是大面積的食物中毒。

  他找了一大幫泥腿子,去這些巨富的茶樓酒肆消費。

  他買單。

  然後,當著人家的面把毒藥拌在茶湯里或者菜品里。

  再當著人家的面下毒,然後寄幾喝下去。

  完事咣當一聲往地上一躺,你踏馬居然下毒!

  這種臭無賴的手段十分下作,但也真的好使。

  這麼多人同時中毒,官府要是不管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一個小二哪有這樣的膽子啊,那就是掌柜的問題。

  但一個掌柜也沒這樣的膽子啊,那就是東家的問題。

  這人呢,總是把簡單的事想的太複雜。

  比如什麼太乾淨了,影響啊,無處下手啊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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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曹漕槽這樣的垃圾眼裡,出事有我二大爺兜著,二大爺兜不住還有我五叔兜著。

  五叔也兜不住,還有陛下兜底。

  我他媽都有陛下兜底了,我怕誰呀我。

  我就栽贓你了,你能咋滴吧?

  理由是站不住,因為沒人會傻到老字號沒事閒的對那麼多人下毒。

  但又如何呢?

  拿入大獄,老子有一萬種辦法讓你們自己開口。

  就他這種玩法,若不是有足夠硬的後台早死翹翹了。

  但沒辦法,人家後台還真就夠硬。

  百姓這個群體是很盲目的,他們在見到蘇州巨富被一鍋端拿入大獄。

  本能的以為這些人完蛋了,所以紛紛主動上前揭發告狀。

  本來呢是沒啥事的。

  你說我下毒一沒動機二沒證據,而且那些垃圾自己吞毒藥的時候整的一身都是。

  嘴角腮幫子上還沾著不少呢。

  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發現這就是一個預謀好的誣告。

  可在百姓站出來揭發之後情況變了,一樣一樣核查一樣一樣落實後。

  一個都別想出去了。

  真就啥人啥玩法,如果是主動找這些百姓讓他們揭發一個都不會來。

  張貼告示也都沒用。

  但曹漕槽一個集體食物中毒,不單將蘇州城裡的巨富一鍋端。

  也讓蘇州百姓自己主動站出來了。

  而他更陰損的地方在於,是分批次拿人關押在不同的地方。

  這就導致這些江南的核心人物以為壁虎斷尾的時間到了。

  想拿老夫當突破口?

  你做夢。

  周公等人有捨生取義之勇,老夫亦不差。

  所以神奇的一幕來了。

  蘇州城裡的江南財團核心首腦,相繼選擇自我了斷保全他人。

  都以為自己死了,其他人就安全了。

  結果一夜間,這些人死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死了,但百姓們的舉報還在繼續且證據越來越多。

  此等敗類自當嚴懲。

  家產充公,子嗣親眷流落街頭。

  距離過年還有不足兩月,但這一日的蘇州城卻張燈結彩比過年還要熱鬧。

  啪嗒。

  張東亭手裡的筆掉在了桌案上。

  他剛剛下達指令,蘇州城團滅。

  蘇州團滅,宿遷團滅,整個江南財團分散出去的產業全丟了。

  而更讓他為之惱怒的。

  是第一批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那些負責一地產業之人。

  但那人卻極為冷淡的開口。

  我只聽老爺的,如果你能拿出老爺的親筆信那便依你所言。

  如果拿不出,某便要送客了。

  曹德深的話正在應驗。

  當約束不再擁有效率的時候,人性中的貪婪和惡便占據了上風。

  這些被散到各地之人都有完美的身份,他們的錢財產業也都有合理的來路。

  老爺死了,這些產業都將成為他們的財富。

  張東亭緊握雙拳。

  「無知鼠輩,待局勢穩定某必定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讓你們知道叛主的下場為何?」

  隨即看向麾下眾人。

  「無妨。」

  「只要張鶴鳴祝以豳還在,我們的基本盤就在。」

  「諸位莫慌。」

  然而這話剛說完第二天,來自京城的聖旨到達江南。

  江蘇巡撫張鶴鳴上奏請辭,乃因錦衣衛在江蘇行事魯莽所致。

  但錦衣衛也為事出有因,臣乃朕之臂膀,辭官為朕之損大明之損。

  遂,調任張鶴鳴為安徽巡撫。

  安徽巡撫祝以豳亦為大明能臣,即日調往江蘇接任巡撫。

  就在聖旨內容被公布的那一刻,張東亭頹然的坐在書房裡。

  就連眼神都開始渙散了。

  張鶴鳴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眼神看向京城的方向。

  「房壯麗,為了把老子調出江蘇,你犯得著整這麼大的陣仗嗎?」

  祝以豳在接到聖旨的時候哈哈大笑。

  「本以為是老夫疏忽讓江南做大如斯,原來這江南是壯麗故意養的豬,一切都是他做的局罷了,目的就是把張鶴鳴從江蘇扔出去。」

  老頭笑的賊開心。

  笑張鶴鳴被房壯麗耍了,更笑這讓他做出決絕之法的危機根本不存在。

  見兒子不懂,祝以豳又是呵呵一笑。

  「功勞太大賞無可賞當如何?」

  「自然是安個失察的罪名,同時安排一些小人物在此時冒頭,這些小人物事辦的越漂亮,就會讓張鶴鳴的失察被坐實。」

  「小人物把事乾淨利落的辦完,就能抵消掉上奏給陛下的決絕。」

  「他已是官至江蘇巡撫又為大明經濟之首,下一步便是入京接掌一部之大員,但房壯麗這一手就能將他再壓五年。」

  祝以豳的兒子眉頭緊皺。

  「父親,您也和張大人做了同樣的事,為何會如此開心?」

  論失察祝以豳也有份,也同樣給陛下遞了決絕的摺子。

  按理說,他和張鶴鳴的境遇應該是一樣的。

  祝以豳聞言笑了笑。

  「因為房壯麗通過這件事告訴老夫,最後進京的未必就是他張鶴鳴,也有可能是我。」

  說完神色鄭重的看向兒子。

  「同時這也是他在告訴我和張鶴鳴,我們只是一地巡撫做好自己的分內事,真正執掌天下大局的是陛下。」

  「但也是警告,陛下想讓我們知道的就會知道,不想讓我們知道的,就會如眼前局面一樣。」

  「日後不可直呼其名,大明有如此吏部尚書乃是天下之福!」

  「也讓我看到了和真正內閣大臣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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