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裘成脫袍!老子不給畜生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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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府大門外,幾千號人擠在一起,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釘在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裘成身上。

  裘成盯著王破奴手裡那盞「童子拜觀音」。

  那是個人。

  嘴被黑線密密麻麻縫著,一根粗燈芯從喉嚨眼裡硬生生捅出來,還在往外滲油。

  「嗬……嗬……」

  裘成喉嚨里發出聲響。

  他是正三品大員,平日裡最講體面,哪怕鞋面沾點灰都要罵娘。

  可現在。

  他覺得自己身上這件繡著獅子的緋紅官袍,像是從死人堆里扒下來的,透著股讓人作嘔的屍臭味!

  太重了!

  重得壓得他喘不上氣!

  「嘶啦——!」

  沒有任何廢話。

  裘成猛地抬手,一把抓得住自己的烏紗帽。

  他沒摘,是用力硬薅!

  連著頭髮,連著頭皮!

  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披頭散髮,狀若厲鬼。

  「大人?」副官驚得就要上前。

  「滾!!」

  裘成一腳踹翻副官,雙手發瘋似的撕扯身上的腰帶、官袍。

  扣子崩飛,錦緞撕裂。

  他把象徵權力的衣服狠狠摔在泥水裡。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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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跪下。

  他沒跪王破奴,沒跪錦衣衛。

  他衝著那十八盞「人燈」,衝著那堆還連著肉絲的骨頭,把頭磕得咚咚響。

  「我有罪!我真他媽有罪啊!!」

  裘成抬起頭,滿臉是血。

  「老子拿著朝廷的俸祿,說是保境安民……結果就在老子眼皮底下!就在這孔府裡頭!!」

  他指著那塊金碧輝煌的「聖府」牌匾。

  「他們在吃人!吃咱們大明的種!!」

  「老子居然還在給這幫畜生看大門?老子居然還幫著這幫惡鬼攔著受苦的百姓?」

  「我入你娘的孔聖人!!」

  裘成抓起一把混著血水的泥,狠狠糊在自己臉上。

  「這鳥官,老子不當了!」

  「去他娘的指揮使!從今兒起,老子就是個老百姓!老子要給這幫娃娃……償命!!」

  他猛地竄起來,抄起一把士兵丟在地上的長刀。

  轉身。

  紅著眼,盯著那幾百個還在發愣的五城兵馬司士兵。

  「弟兄們!」

  裘成刀尖直指孔府大門。

  「睜開眼看看!那燈里封著的,是誰家的娃?」

  「你們也是當爹的!回家抱閨女的時候,想沒想過有人正在剝她們的皮?」

  「今天要是讓這幫畜生活著,咱們死後有什麼臉去見祖宗?」

  轟——!

  這幾句話,像把火藥桶徹底點炸了。

  「噹啷!」

  前排一個小兵狠狠扔盾牌。

  他摘下頭盔,那是張才二十出頭的臉,涕淚橫流。

  「不幹了!!」

  小兵拔刀,嘶吼聲裂帛穿云:「我閨女才三歲……我看不得這個!殺!殺了這幫畜生!!」

  「去他娘的軍令!」

  「給娃娃報仇!!」

  幾百號士兵,瞬間紅了眼,那一身官皮也不要,和身後的百姓匯成一股黑壓壓的洪流。

  屠夫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

  「鄉親們!當兵的不管了!」

  屠夫一腳踏上台階,怒吼:「咱們自己報仇!拆了這狗屁聖人府!把孔訥那個老雜毛拖出來點天燈!!」

  「沖啊!!」

  人潮如海嘯,瞬間拍碎那座屹立千年的門庭。

  什麼聖人威嚴,什麼千年世家。

  在把孩子做成燈籠的那一刻起,孔家就是妖魔!

  除魔,務盡!

  ……

  孔府前廳。

  「頂住!給我頂住啊!」

  孔府大管家孔祿,孔福的親弟弟,手裡揮著寶劍跳腳:「反了!都反了!這是聖人府邸!朝廷會誅你們九族!!」

  「誅你大爺!!」

  剛才那個石匠老張衝上來,手裡的生鐵大錘掄圓就是一下。

  「當!!」

  寶劍崩斷,連帶著孔祿的手臂骨,直接砸成了肉泥。

  孔祿慘叫聲還沒出口,七八隻大手已經抓住了他的頭髮、耳朵、皮肉。

  「就是這狗東西!」

  「打死他!!」

  沒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撕咬。

  十幾個人撲上去,瞬間就把這位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大管家淹沒。

  旁邊,一個穿長衫的帳房先生嚇得鑽進桌底。

  「別打我!我是讀書人!我是有功名的!」

  「讀書人?」

  老張一把薅住他的領子把他拽出來。

  「這是你寫的吧?」老張笑得猙獰。

  「在人皮上寫詩?在孩子背上寫字?」

  「俺不識字,但俺知道,你這雙手,比茅坑裡的蛆還髒!」

  「咔嚓!!」

  鐵錘落下。

  那雙引以為傲、寫得一手好字的手,瞬間成爛泥。

  ……

  後院,忠恕堂。

  外頭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當世衍聖公孔訥,此刻縮在太師椅後面,那保養得極好的鬍鬚被他自己揪得稀爛。

  「蔣大人!蔣指揮使!」

  孔訥死死拽著蔣瓛的飛魚服下擺。

  「快!帶我走!!」

  「這幫刁民瘋了!我是衍聖公!我是聖人之後!陛下說過優待孔家的!我有免死鐵券!!」

  蔣瓛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沖天的火光。

  他手裡提著滴血的繡春刀,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厭惡。

  「孔大人,剛才不還要用筆桿子壓死我這個武夫嗎?」

  蔣瓛回頭。

  「怎麼?現在不提聖人教化了?」

  「不提了!不提了!!」

  孔訥鼻涕眼淚糊一臉,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只要你救我!孔家的錢你隨便拿!地契、鋪子全是你的!女人我也給!!」

  「我不能死在這幫泥腿子手裡啊!!」

  聽著這話,蔣瓛慢慢蹲下身,用冰涼的刀面,拍了拍孔訥那張慘白的臉。

  「錢?女人?」

  「孔大人,您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跟您一樣,給根骨頭就能當狗?」

  「你……你什麼意思?」孔訥牙齒打戰。

  蔣瓛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讓人發毛:

  「外頭那個怕死的官油子裘成,看了那些燈籠,敢脫了官袍去拼命。」

  「我手下那個殺人如麻的王破奴,抱著個死孩子哭得像個娘們。」

  「跟他們比,孔大人,您真連條狗都不如。」

  「轟——!!」

  忠恕堂的大門被人暴力撞開。

  一群渾身是血的百姓沖了進來。為首的屠夫,手裡剔骨刀寒光閃閃,刀刃都卷了。

  「在這兒!!」

  屠夫一眼看見縮在蔣瓛身後的孔訥。

  「老雜毛在這兒!!」

  「殺了他!!」

  幾十個百姓紅著眼往上撲,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他。

  「啊!!救命!!」孔訥發出一聲尖叫,死死抱著蔣瓛的大腿,褲襠瞬間濕透,騷氣沖天。

  蔣瓛皺眉,抬手。

  「停!」

  屠夫腳步一頓,刀離孔訥的腦袋就差半尺。

  「當官的!讓開!你也看見那些燈了!這種畜生留著過年嗎?」

  「殺了他!給孩子們報仇!!」

  百姓怒吼,聲浪幾乎掀翻房頂。

  蔣瓛看著屠夫,又看看百姓。

  「我是個殺才,手裡人命無數。」

  「但這畜生,你們現在不能殺。」

  「憑什麼?」石匠老張捧著兒子的頭骨衝出來:

  「他害了那麼多人!憑什麼不能殺?」

  「因為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蔣瓛猛地一把揪住孔訥的頭髮,把他像死狗一樣提溜起來,雙腳離地。

  「看看這副德行!」

  蔣瓛指著涕淚橫流的孔訥,吼道:「這就是所謂的聖人之後!就是個怕死的流氓!」

  「一刀砍了,他也就疼一下,太痛快了!」

  「這種爛人,就該拖到奉天殿!拖到皇上面前!」

  「讓全天下讀書人看看,他們拜的祖宗是個什麼爛貨!」

  「讓全天下百姓看看,這聖人皮底下,藏著多少爛瘡!」

  蔣瓛眼裡的光,凶戾無比。

  「冤有頭,債有主。」

  「咱們帶上燈籠,帶上骨頭,去找陛下!」

  「我蔣瓛拿腦袋擔保!陛下若是看了這些燈,還護著這畜生……」

  「鏘!!」

  蔣瓛反手把繡春刀插進地磚里,火星四濺。

  「我這顆腦袋,切下來給各位當球踢!!」

  這話,夠硬。

  百姓們喘著粗氣,盯著孔訥。

  是啊,一刀殺了太便宜了。

  要讓他身敗名裂!

  要讓他遺臭萬年!

  要讓他被千刀萬剮!

  「好!!」

  屠夫吐了口唾沫:「聽大人的!告御狀去!!」

  半空中的孔訥聽到「見皇上」,竟然不掙扎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進宮?

  好啊!

  只要見到朱元璋就好辦!

  我是衍聖公,是文壇領袖,朱元璋最要面子,絕不敢殺我!

  最多流放,只要不死,憑孔家的底蘊,早晚能翻盤!

  「蔣大人……快……快帶我去見陛下!」

  孔訥居然反過來催促,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僥倖:

  「我有話要說!我是冤枉的!我要面聖陳情!!這是刁奴乾的!!」

  看著這個死到臨頭還在做夢的蠢貨,蔣瓛露出一個森寒的表情。

  他湊近孔訥,聲音很輕:

  「孔公,是不是覺得進了宮就安全了?覺得陛下會為了『文脈』饒你一條狗命?」

  孔訥愣了一下。

  蔣瓛笑得讓人骨頭髮冷。

  「您可能不知道,咱們那位皇爺,這輩子最恨的是什麼。」

  「他最恨的,不是貪官,不是權臣。」

  「而是欺負老百姓孤兒寡母的畜生。」

  「走吧,孔聖人。」

  蔣瓛猛地一拽,拖著孔訥往外走。

  「地獄的大門,給您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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