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沈家死士送人頭,千名倭寇炮轟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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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號海盜被逼入了死角,徹底變成了瘋狗。

  大風颳起,帆被拉滿。

  十幾艘海船像離弦的箭,順著風向,直直朝著蘇州城的方向沖了過去。

  而在他們身後,水師的樓船靜靜地停在海面上,像是一群冷漠的死神,注視著這群祭品走向屠宰場。

  同一時間,蘇州城外。

  三百個穿著夜行衣的死士,腰間別著短弩和鋼刀,借著樹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城牆靠近。

  沈家買通了西門的守城百戶。

  厚重的城門在夜色中裂開一條縫隙,像一張吃人的嘴。

  死士們像黑色的潮水,一點點滲入這座繁華的城池。

  兩股為了活命的瘋狗勢力,被沈家這隻看不見的大手捏在一起,同時朝著蘇州城的心臟撲了過去。

  而此時。

  知府衙門後院。

  李景隆穿著單薄的中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把紫砂壺,對著壺嘴直接嘬了一口。

  屋裡沒點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老吳按著刀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耳朵動了動。

  「公爺,風大了。外頭有耗子在動,動靜還不小。」老吳壓著聲音,語氣裡帶著股嗜血的興奮。

  李景隆放下紫砂壺,發出一聲輕響。

  這幾天他在城裡橫行霸道,就是為了逼沈家動手。

  底帳已經北上。沈弘如果不瘋,這局棋就沒意思了。

  「耗子急了,是會咬人的。」李景隆摸著下巴,輕笑出聲,那笑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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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信給陳婭。」

  「讓她帶人準備接客。告訴兄弟們,刀磨快點,今晚可是大場面,別給咱們的曹國公的名號丟人。」

  「爺要把這群牛鬼蛇神,一鍋燴了!」

  。。。。。。。。。。。。。

  嗖!

  一支綁著桐油布的羽箭劃破夜空,直直扎在知府衙門後院那棵百年老銀杏的樹幹上。

  火苗猛地竄起,照亮了院牆外層層疊疊的黑影。

  「放火!一個活口不留!取李景隆首級者,賞黃金千兩!」

  牆外傳來一聲壓著嗓子的嘶吼。緊接著,瓦片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三百多個穿著夜行衣、嘴裡咬著鋼刀的沈家死士,像下餃子一樣從兩丈高的院牆上翻滾下來。

  落地就地一滾,卸去衝力。

  帶頭的黑衣人單手撐地,剛抬起頭,想要辨認李景隆那間屋子的方向。

  刀光先到了。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花哨的招式。一截斷了半截的陌刀,從假山陰影里橫推出來,

  刀鋒貼著青磚地面,精準地切在帶頭黑衣人的小腿迎面骨上。

  喀嚓。

  兩截小腿骨應聲齊斷。黑衣人身子直接往前栽倒。

  還沒等臉皮挨著地,一隻穿著厚底戰靴的腳死死踩住他的後腦勺。

  一把生了暗紅鐵鏽的三棱軍刺,從他後脖頸的骨縫裡捅進去,又從下巴窩穿出來。

  噗嗤。

  血柱子噴起三尺高。

  「第一個。」

  老吳把軍刺往衣服上一抹,順手在鞋底磕掉碎肉,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濃痰。

  「爺猜得真准,這幫沒卵子的貨,還真敢來劫道。兄弟們,接客了!」

  院子四周的廂房、假山、水井後頭,毫無徵兆地站起一排排黑影。

  三百個沒穿鎧甲,只套著粗布短打的漢子。

  手裡拿的兵器五花八門。長柄麻扎刀,帶倒鉤的虎頭鉤,打磨鋒利的鐵鍬。

  這是大明開國曹國公李文忠留下的老底子。

  當年跟著徐達、常遇春在漠北啃元軍重騎兵骨頭的尖刀連。

  死士們愣住了。眼前這群老頭子和中年人,站位極其古怪。

  三個人一組,一人持長兵器主攻,一人持短刃護兩翼,一人拿鐵盾殿後。純粹為了絞肉設計的三才陣。

  「併肩子上!他們就三百人!剁了他們!」死士群里有人大喊給自己壯膽。

  十幾把鋼刀朝著老吳的方向劈過去。

  老吳連退都沒退,手裡的三棱軍刺換到左手。

  右邊拿長柄麻扎刀的老兵往前踏了一大步,手臂肌肉虬結,刀刃自下而上斜撩過去。

  最前面的死士拿刀去格擋。

  噹啷。

  死士的鋼刀直接被磕飛,虎口裂開兩寸長的口子。

  麻扎刀去勢不減,直接切開那死士的腹部皮甲,腸子流了一地。

  死士慘叫著捂肚子,左邊拿短刃的老兵順勢補刀,刀尖扎進太陽穴,一攪。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呼吸。

  三百個沈家花了重金培養的精銳死士,在這群百戰老兵面前,就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單兵刺殺的技巧,遇上了流水線般的殺人效率。

  院子裡沒有武林高手的過招,只有單方面的屠宰。

  刀砍進骨頭的悶響、內臟被挑破的濕滑聲,交織在一起。

  沈家死士的心理防線開始崩了。

  他們發現自己的刀砍在對面這群老傢伙身上,對方連哼都不哼一聲,反手就用牙齒或者腦袋撞過來,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撤!這幫人是瘋狗!」一個死士扔下手裡的斷刀,轉身就想往牆上爬。

  噗!

  一柄飛斧精準地剁在他的後心上,將他整個人釘在牆面上。

  陳婭站在走廊陰影里。她穿著一身極其不合身的鎖子甲,手裡掂量著第二把飛斧,眼神比老兵還要冷。

  老吳一腳踢開地上的屍體,甩了甩手腕。

  「太弱了。沈弘那個老狗就養了這點家底?」老吳偏著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公爺,不夠殺啊。」

  正屋的門開了條縫。

  李景隆端著那把紫砂壺,慢悠悠地走出來。踩著木屐,走到台階上。

  「急什麼。」李景隆拿壺嘴對準嘴巴,吸溜了一口茶水。

  視線越過滿院子的殘肢斷臂,看向院牆外頭更深邃的黑夜,「正主還沒露面呢。」

  話音剛落。

  砰!

  院子正大門那兩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木門,被一股蠻力直接撞碎。

  巨大的木塊四下飛濺。兩匹受驚的馱馬被人在屁股上捅了刀子,身上綁著火藥桶,瘋了一樣衝進院子。

  「臥倒!」老吳爆喝。

  三百老兵幾乎在同一時間撲向最近的掩體。

  火光沖天。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院子裡的石桌石凳,殘存的十幾個沈家死士躲閃不及,當場被炸成碎片。木屑混著血肉像雨點一樣砸落。

  硝煙還沒散盡。牆頭、屋頂、大門外,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一千多號人。

  頭頂剃著月代頭,身上穿著破爛皮甲,手裡端著大明水師標配的三眼火銃和虎蹲炮。

  帶頭的獨眼龍站在倒塌的大門處,手裡舉著火把。

  「林大當家有令!」獨眼龍用極其生硬的漢話扯著嗓子大吼,

  「殺李景隆者,賞銀五萬兩!整個蘇州城的女人,讓弟兄們先挑!」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一千個被逼到絕路的海盜。

  「殺嘰嘰!」

  倭寇和海商打手紅了眼,像潮水一樣順著缺口往裡涌。

  前排的海盜根本不管院子裡還有沒有活著的沈家死士,直接點燃火繩。

  爆豆般的槍聲響起。彈丸打在假山和柱子上,石屑亂飛。

  幾個沖得慢的老兵大腿挨了槍子,血流如注,被同伴死死拖進迴廊柱子後面。

  火器對冷兵器。這是時代的代差,也是林嘯海敢反撲蘇州城的底氣。

  「他奶奶的!大明水師的虎蹲炮!這幫水耗子連這玩意都有!」老吳按著肩膀上的擦傷,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

  院牆外,五六門虎蹲炮正在裝填火藥,炮口全對準了李景隆站立的正屋台階。

  只要一輪齊射,那間屋子連帶李景隆,全得變成渣。

  陳婭抽出匕首,身子繃得像一張弓,就要往前沖。

  「回來。」李景隆一把揪住陳婭的後脖領,把她拽迴廊柱後頭。

  他放下紫砂壺。拍了拍睡袍上的灰塵。看著黑壓壓擠進院子的倭寇和海盜。

  「一千人。外加水師的火器。林嘯海這是把家底全掏出來了。」

  李景隆自言自語,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縫。那種混吃等死的紈絝做派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算無遺策、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

  「公爺,頂不住了。虎蹲炮裝填完了。」老吳靠在柱子上,呼吸急促。三百老兵被火器壓在死角,根本沖不出去。

  「頂不住?」李景隆嗤笑出聲,「誰讓你們去頂了?」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老吳。發信號。」

  李景隆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銅球,隨手扔過去。

  老吳接住銅球,用力一掰。裡面藏著一截引信。

  他拿出火摺子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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