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最快晉級的李川！
第300章 最快晉級的李川！
李川走出院門時，天已經亮了。
只是今日的天氣有些不好。
遠處有大片烏雲飄來，將剛升起不久的太陽遮住大半。
雲層間偶爾閃過一道雷光。
過了好幾息，沉悶的雷聲才從遠處傳來。
李川抬頭看了一眼。
「看樣子，今日會下雨。」
這烏雲壓得很低。
若真落下來，恐怕不是一場小雨。
不過外山大比不可能因為一場雨延後。
武夫在外接取任務時，風吹日曬都是常事。
有時在山中遇到暴雨，也只能冒雨趕路。
若連這點風雨都受不住，也沒必要爭什麼內門名額了。
李川沒有在意，順著山道往演武場走去。
今日山道上的人，明顯比平日多了許多。
不止是核心區的弟子。
外圍區，邊緣區，都有許多弟子結伴而行。
有些人天還未亮，便提前去演武場占位置了。
外山大比雖然與他們關係不大，但畢竟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盛事。
平日裡，外罡武夫很少全力交手。
今日卻不一樣。
為了進入內門，台上的人不會留手。
誰若是還想著點到即止，那淘汰的多半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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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些連核心區都沒進入的弟子來說，能夠近距離看一場外罡武夫的比斗，也算是一場難得的機緣。
若是運氣好，從中看懂些什麼。
所以哪怕自己不能上台，眾人也不願意錯過。
李川來到演武場外時，裡面早已擠滿了人。
演武場四周臨時搭建了一圈木台。
靠近擂台的位置，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有些外圍區弟子來得晚了，只能站在最後面，不時踮起腳尖往裡面看。
李川從入口走入。
周圍有人認出了他，連忙往旁邊讓開。
「李師兄。」
「見過李師兄。」
李川微微頷首，一路走到了前面。
這裡站著的，大多是核心區弟子。
不過他很快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萬靈，李景辭。
還有許久沒有見過的趙光耀和崔瓊玉。
趙光耀看到李川後，先是愣了一下。
接著才笑著拱了拱手。
崔瓊玉同樣朝他點頭示意。
李川臉上露出笑容，打了個招呼。
趙光耀站在人群中，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當初在外圍區時，李川為了購買一塊練劍石，還曾向他們借過三十個貢獻點。
那時的李川，實力也算不上多強。
誰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時間。
李川就從外圍區一路進入核心區。
如今更是突破外罡，排名第三。
趙光耀內心說不羨慕，那肯定是假的。
可他也明白。
羨慕沒有任何用處。
李川能夠走到今日，是李川自己的本事。
雙方雖然一起進入金剛宗，但不代表一直都要並肩而行。
有人走得快。
有人走得慢。
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
李川收回視線，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另外兩人。
段驚瀾。
賀婉清。
段驚瀾身穿核心區弟子的黑袍，腰間掛著一枚新令牌。
顯然這段時間以來，他也沒有閒著。
已經從外圍區擠進了核心區。
只是他剛進入不久，排名應當不高。
察覺到李川的目光後，段驚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原本正與身邊的弟子說話。
此時卻忽然扭過頭去，看向演武場另一邊。
賀婉清低頭拉了拉衣袖，也裝作沒有發現李川。
兩人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其實很刻意。
李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外圍區發生的那些事情，他自然還記得。
不過在今日以前，他甚至很少會想起段驚瀾這個人。
雙方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
李川也沒有興趣在外山大比前，專門找過去算以前的舊帳。
「李川！」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李川轉頭看去。
溫丹丹和謝映棠正朝這邊走來。
溫丹丹今日穿著一身青色勁裝。
往日披在肩後的長髮，也用一根髮帶束了起來。
她腰間懸著長劍，步伐比以往沉穩不少。
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氣息也有了變化。
李川眼神微動，問道：「溫姑娘突破外罡了？」
溫丹丹揚起下巴，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五日前突破的。」
「我早就說過，只要我真正認真起來，外罡也沒有那麼難。」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小了些。
「不過你之前說的，每日練武八個時辰，的確有些道理。」
「這兩個多月，我連一次戲曲都沒看。」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基本都在修煉。」
「若非如此，說不定還真趕不上這次外山大比。」
李川動作微微頓了頓，隨即淡淡點頭，讚許道：「天道酬勤，並非空話。」
溫丹丹深以為然：「沒錯。」
「我以前就是把太多時間浪費在看戲上了。」
「否則早就突破外罡了。」
李川沒有說話。
謝映棠卻看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李川方才好像忍著笑意。
只是等她認真看去時，李川的神色依舊平靜。
仿佛真的只是在鼓勵溫丹丹。
謝映棠也沒有多想。
溫丹丹如今能夠突破外罡，終究是一件好事。
「對了。」
溫丹丹很快想起正事：「這段時間，核心區又多了幾個人。」
「這次參加外山大比的，總共有二十四人。」
「比之前預想的多了不少。」
李川點了點頭。
外山大比只有核心區弟子才能參加。
有些人以往只差一點，便能進入核心區。
如今大比將近，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提升排名。
哪怕知道自己晉升內門的機會不大，也會試上一試。
畢竟只要贏過一輪，就有獎勵。
沒人會嫌貢獻點太多。
李川問道：「外罡有幾人？」
溫丹丹伸出右手，先是張開五指，接著又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
「六個。」
李川有些意外：「哪六人？」
謝映棠在旁邊答道：「你，我，丹丹。」
「還有姜昭宇、康岩、馬扶風。」
李川回想了一遍，很快發現少了一個人。
「任平生沒有突破？」
「李師兄還能想到我，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任平生從人群中走出，朝幾人拱了拱手。
他今日臉色有些蒼白。
眼窩微微凹陷，看上去沒有什麼精神。
任平生苦笑道：「讓李師兄見笑了。」
「我七日前嘗試突破外罡。」
「本來前面一切順利。」
「沒想到到了最後關頭，真罡突然失控。」
「雖然沒有傷到根基，但終究還是失敗了。」
「馬扶風運氣倒好，三日前成功突破，現在已經排到我前面去了。」
任平生嘴角帶著笑容。
只是笑得多少有些勉強。
突破外罡失敗，並不是什么小事。
真罡失控後，他的經脈和丹田都受到了衝擊。
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嘗試第二次。
若是早一個月失敗，休養好後還可以再試一次。
可現在外山大比已經開始。
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六名外罡，爭奪五個內門名額。
他一個內罡想從六人手中搶下一個名額，希望著實不大。
任平生嘆氣道：「我這次多半是沒什麼機會了。」
「除非運氣極好。」
「前面幾輪，那六位外罡提前遇上，有一人被淘汰。」
「我再一路抽中實力弱於我的人。」
「說不定還能撿個便宜。」
他說到後面，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只是想想而已。
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李川看著任平生，心中也有些可惜。
任平生這人雖然圓滑，平日裡喜歡說些好聽的話。
但任平生是核心區中，第一個主動向李川示好的人，也幫他做過一些事情。
李川也記得，對他還是有些好感的。
「簽位還沒抽，什麼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的。」
任平生苦笑道：「那就借李師兄吉言了。」
溫丹丹忽然朝周圍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今日有一個人，你們最好多注意些。」
李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不遠處，康岩獨自站在人群邊緣。
他還是那張方正的國字臉。
只是身形似乎比前段時間更加高大了一些。
裸露在外的雙手泛著暗紅色。
手指粗大，關節突出。
哪怕只是自然垂在身側，都能看出其中蘊藏的力量。
李川問道：「康岩？」
溫丹丹點頭道：「這人這段時間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實力漲得很快。」
「聽說還練成了一門橫練武學。」
「昨日有人看到他試拳，一拳便把一塊青金石打碎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石頭。」
演武場鋪設的青金石十分堅硬。
內罡武夫全力出手，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些痕跡。
能夠以拳頭將其打碎，說明康岩的肉身已然十分強橫。
謝映棠也開口道：「我半個月前見過他出手。」
「他的氣息，比以前強了很多。」
「單論真罡的凝練程度，甚至隱隱勝過我一分。」
溫丹丹驚訝道：「比你還強？」
謝映棠點了點頭，接著又搖頭道：「不過他的氣血很不穩定。」
「有時強，有時弱。」
「正常修煉，不會是這個樣子。」
「他應當是用了某種速成之法。」
溫丹丹撇了撇嘴：「速成法門，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別今日打完大比，人也跟著廢了。」
謝映棠道：「他既然敢用，自然清楚其中代價。」
「如果能進入內門，得到更好的資源，未必沒有辦法補回來。」
李川望著康岩時，對方似乎有所察覺。
康岩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隔著人群碰到一起。
康岩神色冷淡，沒有拱手，也沒有主動打招呼。
李川同樣沒有說話，淡然收回了目光。
等他轉過頭後，康岩才低聲冷哼：「不過是突破外罡早了一些。」
「真打起來，排名可做不得數。」
康岩心中一直有些不服。
姜昭宇和謝映棠壓在他上面，他可以接受。
兩人比他更早突破外罡，絕世武學也已經圓滿。
可李川進入核心區的時間比他晚。
之前還排在他身後。
結果突然展露外罡修為，直接排到了第三。
康岩對此自然很是不服。
憑什麼李川能騎在他頭上？
都是初入外罡，誰怕誰？
尤其是任平生等人，很快便改口稱呼李師兄。
更讓他覺得這些人沒有骨氣。
他不想拍李川的馬屁，也不認為自己不如李川。
整個外山，他自認為只遜色姜昭宇些許。
就在此時。
演武場的入口處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擁擠的人群主動往兩旁退去。
姜昭宇來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錦袍。
衣角處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身後沒有跟著其他人。
他神色冷漠，獨自走到演武場最前方。
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李川等人一眼。
仿佛今日參加外山大比的眾人，沒有一個值得他注意。
溫丹丹小聲道：「又開始裝模作樣了。」
沒過多久。
高台上出現了一道人影。
方臨舟穿著一身灰袍，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走到高台中央。
原本嘈雜的演武場，也隨之安靜下來。
方臨舟沒有大聲呼喊，只是以真罡推動聲音。
他開口後，演武場中的每一個人，卻都聽得十分清楚。
「今日舉行外山大比。」
「參加此次大比的核心區弟子，共有二十四人。」
「規矩和往年沒有太大區別。」
「抽籤之後，兩兩交手。」
「勝者進入下一輪。」
「敗者淘汰。」
方臨舟掃視著下方眾人，繼續道：「此次參加大比的外罡，共有六人。」
「第一輪抽籤時，六人不會互相碰上。」
「若是抽中相同簽位，其中一人重新抽取。」
「第二輪開始，便不再避讓。」
「無論抽中誰，都按照簽位交手。」
此話一出，演武場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任平生摸了摸鼻子：「這個規矩，倒也算公正，避免外罡過早淘汰。」
說完，他又小聲嘀咕道：「不過我倒是希望，六個外罡第一輪就淘汰一個。」
溫丹丹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敢想。」
任平生笑道：「想一想又不花貢獻點。」
方臨舟並沒有在意下方的動靜。
等議論聲小了一些，才繼續道：「第一輪勝者，每人獎勵一千貢獻點。」
話音落下。
演武場外圍頓時一陣躁動。
一千貢獻點。
在核心區中，都算得上一筆不小的數目。
對於外圍區弟子來說，更是難以想像。
他們平日接取一次任務，大多只能得到幾十個貢獻點。
若是任務簡單，甚至只有十幾二十點。
想要攢下一千貢獻點，不知道要花費多長時間。
可台上的這些人，只要贏下一場，就能直接得到一千點。
許多外圍區弟子看向二十四名參賽者時，臉上都帶著羨慕之色。
李川看到這一幕，倒也沒有多少意外。
金剛宗本就是如此。
邊緣區的資源不如外圍區。
外圍區不如核心區。
到了內門，只會比外山更好。
實力強的人，賺取貢獻點也更加容易。
而實力弱的人，光是為了買一瓶淬罡丹，都要精打細算許久。
方臨舟繼續道：「進入第三輪者，每人再獎勵一千貢獻點。」
這一次，就連核心區不少弟子都眼睛一亮。
兩千貢獻點。
即便最後無法進入內門，也絕對不算白來一趟。
任平生的眼神也有些火熱。
他突破外罡失敗，浪費了不少丹藥。
若是能連勝兩場，得到這些獎勵，起碼能把損失補回來大半。
方臨舟開始宣布最終排名的獎勵。
「第五名，在前面獎勵的基礎上，再得一千貢獻點。」
「第四名，再得兩千貢獻點。」
「第三名，再得三千貢獻點。」
「第二名，再得五千貢獻點。」
獎勵逐漸增加。
台下眾人的呼吸也急促了些。
不過當方臨舟說完第二名的獎勵後，眾人都清楚。
真正珍貴的東西，還在後面。
方臨舟停頓片刻。
等眾人再次安靜下來，才道：「此次外山大比頭名。」
「獎勵一萬貢獻點。」
「另有下品靈寶一件。」
沉默了一瞬。
整個演武場頓時炸開了鍋。
「一萬貢獻點？」
「還有一件下品靈寶！」
「這獎勵也太多了！」
「難怪姜昭宇身為姜家嫡系，還要與我們一起參加遴選！」
一萬貢獻點，已經足夠讓絕大部分外山弟子眼紅。
而下品靈寶，更是許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哪怕晉升內門後，下品靈寶也不是隨手便能得到。
外罡武夫若能提前得到一件下品靈寶，實力必然會提升一截。
眾人說話間，許多目光都落在姜昭宇身上。
顯然在他們看來，這一萬貢獻點和下品靈寶，已經是姜昭宇的東西了。
姜昭宇突破外罡最早。
絕世劍法圓滿。
身後還有姜家支持。
哪怕此次多出了幾個外罡，也很難有人真正威脅到他。
方臨舟抬起手。
下方的議論聲很快小了下來。
「抽籤開始。」
抽籤按照核心區榜單的排名進行。
木箱之中，一共有二十四支竹籤。
一號到十二號，每個號碼都有兩支。
抽到相同號碼的兩人，便是第一輪的對手。
姜昭宇第一個走上前。
他將手伸入木箱，隨意拿出一支竹籤。
「六號。」
負責記錄的弟子高聲道。
姜昭宇把竹籤放到一旁，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第二個輪到謝映棠。
「三號。」
接下來是李川。
李川走到木箱前，將手伸入其中。
他也沒有刻意挑選。
隨手拿出一支竹籤。
負責記錄的弟子接過一看：「一號。」
李川挑了挑眉。
一號簽。
這意味著，第一場便輪到他上台。
他並不在意，轉身回到原位。
溫丹丹、康岩、馬扶風等人也依次上前。
若是外罡抽中了相同簽位，便按照規矩重新抽取。
很快，六名外罡的簽位便全部錯開。
後面的弟子不用避讓，抽籤速度快了許多。
有人看到自己的對手後，臉上露出笑容。
也有人當場變了臉色。
段驚瀾站在人群後方。
眼看一個個人抽完，他的手掌也漸漸冒出汗來。
李川的一號簽，遲遲沒有出現。
開始時，段驚瀾並不怎麼在意。
參加大比的足足有二十四人。
自己抽中李川的可能並不大。
可隨著木箱裡的竹籤越來越少，他內心卻隱隱有些不安。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段驚瀾心中安慰著自己。
他與李川之間，算不上生死大仇。
可在外圍區時，他對李川的態度一直不好。
當時幾人曾經結成互幫互助的盟約。
誰遇到困難，其他人能幫則幫。
可李川缺貢獻點時，他不僅沒有相助，還拾掇賀婉清不要借，讓李川自生自滅。
誰讓李川喜歡擺張臭臉呢，他當時就是看他不爽！
以前，段驚瀾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可如今再回頭看，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李川不但沒有自生自滅，反而一路進入核心區，突破外罡，排到了第三。
以前自己做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李川明顯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自己真與他抽到一處，恐怕不會好受。
賀婉清發現段驚瀾臉色不對，低聲安慰道：「段哥哥放心。」
「還剩這麼多人，不會這麼巧的。」
段驚瀾點點頭。
又有幾名弟子上前。
一號簽依舊沒有出現。
直到最後只剩下五個人時，段驚瀾反倒鬆了口氣。
五支竹籤。
只有一支是一號。
他方才已經看過。
其他幾個簽位的對手，實力都不算強。
若是沒有抽中李川，他很有希望進入第二輪。
那可是一千個貢獻點。
段驚瀾進入核心區不久。
手中最缺的便是貢獻點。
若能得到這一千點，他便可以購買大量精品淬罡丹。
再修煉一年，明年的外山大比，說不定自己也能突破外罡。
「只要不是一號就好。」
段驚瀾緊緊盯著木箱。
一名弟子走上前。
「八號。」
又有一人抽取。
「十一號。」
如今只剩下三支竹籤。
也輪到段驚瀾了。
三支裡面，有一支是一號。
另外兩個簽位，都是他有希望戰勝的對手。
段驚瀾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入木箱。
他的手在裡面停了許久。
最後摸到最邊緣的一支竹籤，將其拿了出來。
竹籤背面對著他。
段驚瀾沒有立刻翻開。
他停頓一息，才慢慢轉動手腕。
竹籤上，寫著一個墨字。
一。
看到這個數字後，段驚瀾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還真是一號！
周圍也響起一陣低呼。
段驚瀾抬起頭。
正好看到李川朝自己望來。
李川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心情。
可越是如此，段驚瀾心中越沒有底氣。
他很快收回視線，拿著竹籤回到賀婉清身邊。
賀婉清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但她很快便湊近說道：「段哥哥，沒關係。」
「李川雖然是外罡，但你也進入核心區了。」
「上台後先全力防守。」
「撐過兩三招，便立刻認輸。」
「只要不是一招都撐不過，沒人會笑話你、」
段驚瀾點了點頭。
他心中也是這般想的。
打贏李川肯定不可能。
但自己好歹也是核心區弟子。
全力防守之下，撐上三招應當不難。
三招以後，直接認輸。
李川總不可能當著方臨舟和諸多執事的面，在他認輸以後繼續出手。
抽籤結束後。
方臨舟輕輕拍了一下手掌。
「啪。」
演武場中央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
地面隨之震動起來。
周圍的弟子連忙往後退去。
一座巨大的擂台，從地底緩緩升起。
擂台由玄青岩打造。
長寬都有數十丈。
石面上刻著大量銀色紋路。
這些紋路彼此相連，組成了一座卸力陣法。
玄青岩本就堅硬。
再有陣法相助，哪怕外罡武夫在上面全力交手，也很難將擂台打壞。
方臨舟站在高台上，開口道：「一號簽。」
「李川。」
「段驚瀾。」
「上台。」
李川邁步走上擂台。
另一邊，段驚瀾握住刀柄，也沿著石階走了上去。
四周無數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段驚瀾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可等他真正站到擂台上，方才的緊張反而少了許多。
事已至此，怕也沒用。
他本來就沒打算贏。
只要撐過三招，保住些許臉面即可。
段驚瀾緩緩拔出長刀。
體內真罡湧出，覆蓋在刀身上。
他心中很快有了決定。
主動進攻。
不能讓李川先出刀。
外罡武夫的速度遠勝於他。
若是讓李川先行出手，他說不定連防守的機會都沒有。
方臨舟看了兩人一眼。
「開始。」
話音剛剛落下。
段驚瀾腳下猛地一踏。
整個人朝著李川衝去。
沒有任何試探。
第一刀便是自己最擅長的招式。
長刀斜斬。
直奔李川肩頸！
段驚瀾全力出手時，卻發現李川仍舊站在原地。
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甚至連月隱長刀都沒有拔出來。
看到這一幕，段驚瀾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怒氣。
他承認自己不是李川的對手。
但李川連刀都不拔，未免太過瞧不起人！
真當他是軟柿子嗎？！
就在長刀即將落下時。
李川腳步往旁邊移動了一些。
刀鋒幾乎貼著他的衣角斬過。
段驚瀾一刀落空，身體卻因為前沖之勢，正好到了李川身前。
兩人的距離近得驚人。
段驚瀾的臉，也正好出現在李川面前。
李川看著這張臉，眉頭微微一皺。
這張噁心的臉，離近了看，真的有些欠抽。
也罷，順手的事..
下一刻。
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一道清脆的聲音響徹演武場。
段驚瀾的腦袋猛地一歪。
整個人橫著飛出了擂台。
「砰！」
他重重摔落在人群前方。
身體在地面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眾人低頭看去。
只見他身體抽搐兩下，腦袋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賀婉清站在人群中，嘴巴張得極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川走出院門時，天已經亮了。
只是今日的天氣有些不好。
遠處有大片烏雲飄來，將剛升起不久的太陽遮住大半。
雲層間偶爾閃過一道雷光。
過了好幾息，沉悶的雷聲才從遠處傳來。
李川抬頭看了一眼。
「看樣子，今日會下雨。」
這烏雲壓得很低。
若真落下來，恐怕不是一場小雨。
不過外山大比不可能因為一場雨延後。
武夫在外接取任務時，風吹日曬都是常事。
有時在山中遇到暴雨，也只能冒雨趕路。
若連這點風雨都受不住，也沒必要爭什麼內門名額了。
李川沒有在意，順著山道往演武場走去。
今日山道上的人，明顯比平日多了許多。
不止是核心區的弟子。
外圍區，邊緣區，都有許多弟子結伴而行。
有些人天還未亮，便提前去演武場占位置了。
外山大比雖然與他們關係不大，但畢竟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盛事。
平日裡，外罡武夫很少全力交手。
今日卻不一樣。
為了進入內門，台上的人不會留手。
誰若是還想著點到即止，那淘汰的多半就是誰。
ⓉⓌ看書網→ⓢⓗⓤ.ⓣⓦ
對於那些連核心區都沒進入的弟子來說，能夠近距離看一場外罡武夫的比斗，也算是一場難得的機緣。
若是運氣好，從中看懂些什麼。
所以哪怕自己不能上台，眾人也不願意錯過。
李川來到演武場外時，裡面早已擠滿了人。
演武場四周臨時搭建了一圈木台。
靠近擂台的位置，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有些外圍區弟子來得晚了，只能站在最後面，不時踮起腳尖往裡面看。
李川從入口走入。
周圍有人認出了他，連忙往旁邊讓開。
「李師兄。」
「見過李師兄。」
李川微微頷首，一路走到了前面。
這裡站著的，大多是核心區弟子。
不過他很快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萬靈，李景辭。
還有許久沒有見過的趙光耀和崔瓊玉。
趙光耀看到李川後，先是愣了一下。
接著才笑著拱了拱手。
崔瓊玉同樣朝他點頭示意。
李川臉上露出笑容，打了個招呼。
趙光耀站在人群中，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當初在外圍區時，李川為了購買一塊練劍石，還曾向他們借過三十個貢獻點。
那時的李川，實力也算不上多強。
誰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時間。
李川就從外圍區一路進入核心區。
如今更是突破外罡，排名第三。
趙光耀內心說不羨慕，那肯定是假的。
可他也明白。
羨慕沒有任何用處。
李川能夠走到今日，是李川自己的本事。
雙方雖然一起進入金剛宗，但不代表一直都要並肩而行。
有人走得快。
有人走得慢。
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
李川收回視線，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另外兩人。
段驚瀾。
賀婉清。
段驚瀾身穿核心區弟子的黑袍，腰間掛著一枚新令牌。
顯然這段時間以來，他也沒有閒著。
已經從外圍區擠進了核心區。
只是他剛進入不久，排名應當不高。
察覺到李川的目光後，段驚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原本正與身邊的弟子說話。
此時卻忽然扭過頭去，看向演武場另一邊。
賀婉清低頭拉了拉衣袖，也裝作沒有發現李川。
兩人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其實很刻意。
李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外圍區發生的那些事情，他自然還記得。
不過在今日以前，他甚至很少會想起段驚瀾這個人。
雙方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
李川也沒有興趣在外山大比前，專門找過去算以前的舊帳。
「李川！」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李川轉頭看去。
溫丹丹和謝映棠正朝這邊走來。
溫丹丹今日穿著一身青色勁裝。
往日披在肩後的長髮，也用一根髮帶束了起來。
她腰間懸著長劍，步伐比以往沉穩不少。
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氣息也有了變化。
李川眼神微動，問道：「溫姑娘突破外罡了？」
溫丹丹揚起下巴，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五日前突破的。」
「我早就說過，只要我真正認真起來，外罡也沒有那麼難。」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小了些。
「不過你之前說的，每日練武八個時辰，的確有些道理。」
「這兩個多月，我連一次戲曲都沒看。」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基本都在修煉。」
「若非如此，說不定還真趕不上這次外山大比。」
李川動作微微頓了頓，隨即淡淡點頭，讚許道：「天道酬勤，並非空話。」
溫丹丹深以為然：「沒錯。」
「我以前就是把太多時間浪費在看戲上了。」
「否則早就突破外罡了。」
李川沒有說話。
謝映棠卻看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李川方才好像忍著笑意。
只是等她認真看去時，李川的神色依舊平靜。
仿佛真的只是在鼓勵溫丹丹。
謝映棠也沒有多想。
溫丹丹如今能夠突破外罡，終究是一件好事。
「對了。」
溫丹丹很快想起正事：「這段時間，核心區又多了幾個人。」
「這次參加外山大比的，總共有二十四人。」
「比之前預想的多了不少。」
李川點了點頭。
外山大比只有核心區弟子才能參加。
有些人以往只差一點，便能進入核心區。
如今大比將近，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提升排名。
哪怕知道自己晉升內門的機會不大，也會試上一試。
畢竟只要贏過一輪，就有獎勵。
沒人會嫌貢獻點太多。
李川問道：「外罡有幾人？」
溫丹丹伸出右手，先是張開五指，接著又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
「六個。」
李川有些意外：「哪六人？」
謝映棠在旁邊答道：「你，我，丹丹。」
「還有姜昭宇、康岩、馬扶風。」
李川回想了一遍，很快發現少了一個人。
「任平生沒有突破？」
「李師兄還能想到我，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任平生從人群中走出，朝幾人拱了拱手。
他今日臉色有些蒼白。
眼窩微微凹陷，看上去沒有什麼精神。
任平生苦笑道：「讓李師兄見笑了。」
「我七日前嘗試突破外罡。」
「本來前面一切順利。」
「沒想到到了最後關頭，真罡突然失控。」
「雖然沒有傷到根基，但終究還是失敗了。」
「馬扶風運氣倒好，三日前成功突破，現在已經排到我前面去了。」
任平生嘴角帶著笑容。
只是笑得多少有些勉強。
突破外罡失敗，並不是什么小事。
真罡失控後，他的經脈和丹田都受到了衝擊。
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嘗試第二次。
若是早一個月失敗，休養好後還可以再試一次。
可現在外山大比已經開始。
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六名外罡，爭奪五個內門名額。
他一個內罡想從六人手中搶下一個名額，希望著實不大。
任平生嘆氣道：「我這次多半是沒什麼機會了。」
「除非運氣極好。」
「前面幾輪，那六位外罡提前遇上，有一人被淘汰。」
「我再一路抽中實力弱於我的人。」
「說不定還能撿個便宜。」
他說到後面，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只是想想而已。
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李川看著任平生，心中也有些可惜。
任平生這人雖然圓滑，平日裡喜歡說些好聽的話。
但任平生是核心區中，第一個主動向李川示好的人，也幫他做過一些事情。
李川也記得，對他還是有些好感的。
「簽位還沒抽，什麼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的。」
任平生苦笑道：「那就借李師兄吉言了。」
溫丹丹忽然朝周圍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今日有一個人，你們最好多注意些。」
李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不遠處，康岩獨自站在人群邊緣。
他還是那張方正的國字臉。
只是身形似乎比前段時間更加高大了一些。
裸露在外的雙手泛著暗紅色。
手指粗大，關節突出。
哪怕只是自然垂在身側，都能看出其中蘊藏的力量。
李川問道：「康岩？」
溫丹丹點頭道：「這人這段時間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實力漲得很快。」
「聽說還練成了一門橫練武學。」
「昨日有人看到他試拳，一拳便把一塊青金石打碎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石頭。」
演武場鋪設的青金石十分堅硬。
內罡武夫全力出手，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些痕跡。
能夠以拳頭將其打碎，說明康岩的肉身已然十分強橫。
謝映棠也開口道：「我半個月前見過他出手。」
「他的氣息，比以前強了很多。」
「單論真罡的凝練程度，甚至隱隱勝過我一分。」
溫丹丹驚訝道：「比你還強？」
謝映棠點了點頭，接著又搖頭道：「不過他的氣血很不穩定。」
「有時強，有時弱。」
「正常修煉，不會是這個樣子。」
「他應當是用了某種速成之法。」
溫丹丹撇了撇嘴：「速成法門，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別今日打完大比，人也跟著廢了。」
謝映棠道：「他既然敢用，自然清楚其中代價。」
「如果能進入內門，得到更好的資源，未必沒有辦法補回來。」
李川望著康岩時，對方似乎有所察覺。
康岩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隔著人群碰到一起。
康岩神色冷淡，沒有拱手，也沒有主動打招呼。
李川同樣沒有說話，淡然收回了目光。
等他轉過頭後，康岩才低聲冷哼：「不過是突破外罡早了一些。」
「真打起來，排名可做不得數。」
康岩心中一直有些不服。
姜昭宇和謝映棠壓在他上面，他可以接受。
兩人比他更早突破外罡，絕世武學也已經圓滿。
可李川進入核心區的時間比他晚。
之前還排在他身後。
結果突然展露外罡修為，直接排到了第三。
康岩對此自然很是不服。
憑什麼李川能騎在他頭上？
都是初入外罡，誰怕誰？
尤其是任平生等人，很快便改口稱呼李師兄。
更讓他覺得這些人沒有骨氣。
他不想拍李川的馬屁，也不認為自己不如李川。
整個外山，他自認為只遜色姜昭宇些許。
就在此時。
演武場的入口處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擁擠的人群主動往兩旁退去。
姜昭宇來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錦袍。
衣角處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身後沒有跟著其他人。
他神色冷漠，獨自走到演武場最前方。
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李川等人一眼。
仿佛今日參加外山大比的眾人，沒有一個值得他注意。
溫丹丹小聲道：「又開始裝模作樣了。」
沒過多久。
高台上出現了一道人影。
方臨舟穿著一身灰袍，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走到高台中央。
原本嘈雜的演武場，也隨之安靜下來。
方臨舟沒有大聲呼喊，只是以真罡推動聲音。
他開口後，演武場中的每一個人，卻都聽得十分清楚。
「今日舉行外山大比。」
「參加此次大比的核心區弟子，共有二十四人。」
「規矩和往年沒有太大區別。」
「抽籤之後，兩兩交手。」
「勝者進入下一輪。」
「敗者淘汰。」
方臨舟掃視著下方眾人，繼續道：「此次參加大比的外罡，共有六人。」
「第一輪抽籤時，六人不會互相碰上。」
「若是抽中相同簽位，其中一人重新抽取。」
「第二輪開始，便不再避讓。」
「無論抽中誰，都按照簽位交手。」
此話一出，演武場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任平生摸了摸鼻子：「這個規矩，倒也算公正，避免外罡過早淘汰。」
說完，他又小聲嘀咕道：「不過我倒是希望，六個外罡第一輪就淘汰一個。」
溫丹丹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敢想。」
任平生笑道：「想一想又不花貢獻點。」
方臨舟並沒有在意下方的動靜。
等議論聲小了一些，才繼續道：「第一輪勝者，每人獎勵一千貢獻點。」
話音落下。
演武場外圍頓時一陣躁動。
一千貢獻點。
在核心區中，都算得上一筆不小的數目。
對於外圍區弟子來說，更是難以想像。
他們平日接取一次任務，大多只能得到幾十個貢獻點。
若是任務簡單，甚至只有十幾二十點。
想要攢下一千貢獻點，不知道要花費多長時間。
可台上的這些人，只要贏下一場，就能直接得到一千點。
許多外圍區弟子看向二十四名參賽者時，臉上都帶著羨慕之色。
李川看到這一幕，倒也沒有多少意外。
金剛宗本就是如此。
邊緣區的資源不如外圍區。
外圍區不如核心區。
到了內門，只會比外山更好。
實力強的人，賺取貢獻點也更加容易。
而實力弱的人，光是為了買一瓶淬罡丹，都要精打細算許久。
方臨舟繼續道：「進入第三輪者，每人再獎勵一千貢獻點。」
這一次，就連核心區不少弟子都眼睛一亮。
兩千貢獻點。
即便最後無法進入內門，也絕對不算白來一趟。
任平生的眼神也有些火熱。
他突破外罡失敗，浪費了不少丹藥。
若是能連勝兩場，得到這些獎勵，起碼能把損失補回來大半。
方臨舟開始宣布最終排名的獎勵。
「第五名，在前面獎勵的基礎上，再得一千貢獻點。」
「第四名，再得兩千貢獻點。」
「第三名，再得三千貢獻點。」
「第二名，再得五千貢獻點。」
獎勵逐漸增加。
台下眾人的呼吸也急促了些。
不過當方臨舟說完第二名的獎勵後，眾人都清楚。
真正珍貴的東西，還在後面。
方臨舟停頓片刻。
等眾人再次安靜下來，才道：「此次外山大比頭名。」
「獎勵一萬貢獻點。」
「另有下品靈寶一件。」
沉默了一瞬。
整個演武場頓時炸開了鍋。
「一萬貢獻點？」
「還有一件下品靈寶！」
「這獎勵也太多了！」
「難怪姜昭宇身為姜家嫡系，還要與我們一起參加遴選！」
一萬貢獻點，已經足夠讓絕大部分外山弟子眼紅。
而下品靈寶，更是許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哪怕晉升內門後，下品靈寶也不是隨手便能得到。
外罡武夫若能提前得到一件下品靈寶，實力必然會提升一截。
眾人說話間，許多目光都落在姜昭宇身上。
顯然在他們看來，這一萬貢獻點和下品靈寶，已經是姜昭宇的東西了。
姜昭宇突破外罡最早。
絕世劍法圓滿。
身後還有姜家支持。
哪怕此次多出了幾個外罡，也很難有人真正威脅到他。
方臨舟抬起手。
下方的議論聲很快小了下來。
「抽籤開始。」
抽籤按照核心區榜單的排名進行。
木箱之中，一共有二十四支竹籤。
一號到十二號，每個號碼都有兩支。
抽到相同號碼的兩人，便是第一輪的對手。
姜昭宇第一個走上前。
他將手伸入木箱，隨意拿出一支竹籤。
「六號。」
負責記錄的弟子高聲道。
姜昭宇把竹籤放到一旁，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第二個輪到謝映棠。
「三號。」
接下來是李川。
李川走到木箱前，將手伸入其中。
他也沒有刻意挑選。
隨手拿出一支竹籤。
負責記錄的弟子接過一看：「一號。」
李川挑了挑眉。
一號簽。
這意味著，第一場便輪到他上台。
他並不在意，轉身回到原位。
溫丹丹、康岩、馬扶風等人也依次上前。
若是外罡抽中了相同簽位，便按照規矩重新抽取。
很快，六名外罡的簽位便全部錯開。
後面的弟子不用避讓，抽籤速度快了許多。
有人看到自己的對手後，臉上露出笑容。
也有人當場變了臉色。
段驚瀾站在人群後方。
眼看一個個人抽完，他的手掌也漸漸冒出汗來。
李川的一號簽，遲遲沒有出現。
開始時，段驚瀾並不怎麼在意。
參加大比的足足有二十四人。
自己抽中李川的可能並不大。
可隨著木箱裡的竹籤越來越少，他內心卻隱隱有些不安。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段驚瀾心中安慰著自己。
他與李川之間，算不上生死大仇。
可在外圍區時，他對李川的態度一直不好。
當時幾人曾經結成互幫互助的盟約。
誰遇到困難，其他人能幫則幫。
可李川缺貢獻點時，他不僅沒有相助，還拾掇賀婉清不要借，讓李川自生自滅。
誰讓李川喜歡擺張臭臉呢，他當時就是看他不爽！
以前，段驚瀾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可如今再回頭看，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李川不但沒有自生自滅，反而一路進入核心區，突破外罡，排到了第三。
以前自己做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李川明顯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自己真與他抽到一處，恐怕不會好受。
賀婉清發現段驚瀾臉色不對，低聲安慰道：「段哥哥放心。」
「還剩這麼多人，不會這麼巧的。」
段驚瀾點點頭。
又有幾名弟子上前。
一號簽依舊沒有出現。
直到最後只剩下五個人時，段驚瀾反倒鬆了口氣。
五支竹籤。
只有一支是一號。
他方才已經看過。
其他幾個簽位的對手，實力都不算強。
若是沒有抽中李川，他很有希望進入第二輪。
那可是一千個貢獻點。
段驚瀾進入核心區不久。
手中最缺的便是貢獻點。
若能得到這一千點，他便可以購買大量精品淬罡丹。
再修煉一年，明年的外山大比，說不定自己也能突破外罡。
「只要不是一號就好。」
段驚瀾緊緊盯著木箱。
一名弟子走上前。
「八號。」
又有一人抽取。
「十一號。」
如今只剩下三支竹籤。
也輪到段驚瀾了。
三支裡面，有一支是一號。
另外兩個簽位，都是他有希望戰勝的對手。
段驚瀾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入木箱。
他的手在裡面停了許久。
最後摸到最邊緣的一支竹籤，將其拿了出來。
竹籤背面對著他。
段驚瀾沒有立刻翻開。
他停頓一息，才慢慢轉動手腕。
竹籤上，寫著一個墨字。
一。
看到這個數字後，段驚瀾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還真是一號！
周圍也響起一陣低呼。
段驚瀾抬起頭。
正好看到李川朝自己望來。
李川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心情。
可越是如此，段驚瀾心中越沒有底氣。
他很快收回視線，拿著竹籤回到賀婉清身邊。
賀婉清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但她很快便湊近說道：「段哥哥，沒關係。」
「李川雖然是外罡，但你也進入核心區了。」
「上台後先全力防守。」
「撐過兩三招，便立刻認輸。」
「只要不是一招都撐不過，沒人會笑話你、」
段驚瀾點了點頭。
他心中也是這般想的。
打贏李川肯定不可能。
但自己好歹也是核心區弟子。
全力防守之下，撐上三招應當不難。
三招以後，直接認輸。
李川總不可能當著方臨舟和諸多執事的面，在他認輸以後繼續出手。
抽籤結束後。
方臨舟輕輕拍了一下手掌。
「啪。」
演武場中央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
地面隨之震動起來。
周圍的弟子連忙往後退去。
一座巨大的擂台，從地底緩緩升起。
擂台由玄青岩打造。
長寬都有數十丈。
石面上刻著大量銀色紋路。
這些紋路彼此相連，組成了一座卸力陣法。
玄青岩本就堅硬。
再有陣法相助，哪怕外罡武夫在上面全力交手，也很難將擂台打壞。
方臨舟站在高台上，開口道：「一號簽。」
「李川。」
「段驚瀾。」
「上台。」
李川邁步走上擂台。
另一邊，段驚瀾握住刀柄，也沿著石階走了上去。
四周無數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段驚瀾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可等他真正站到擂台上，方才的緊張反而少了許多。
事已至此，怕也沒用。
他本來就沒打算贏。
只要撐過三招，保住些許臉面即可。
段驚瀾緩緩拔出長刀。
體內真罡湧出，覆蓋在刀身上。
他心中很快有了決定。
主動進攻。
不能讓李川先出刀。
外罡武夫的速度遠勝於他。
若是讓李川先行出手，他說不定連防守的機會都沒有。
方臨舟看了兩人一眼。
「開始。」
話音剛剛落下。
段驚瀾腳下猛地一踏。
整個人朝著李川衝去。
沒有任何試探。
第一刀便是自己最擅長的招式。
長刀斜斬。
直奔李川肩頸！
段驚瀾全力出手時，卻發現李川仍舊站在原地。
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甚至連月隱長刀都沒有拔出來。
看到這一幕，段驚瀾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怒氣。
他承認自己不是李川的對手。
但李川連刀都不拔，未免太過瞧不起人！
真當他是軟柿子嗎？！
就在長刀即將落下時。
李川腳步往旁邊移動了一些。
刀鋒幾乎貼著他的衣角斬過。
段驚瀾一刀落空，身體卻因為前沖之勢，正好到了李川身前。
兩人的距離近得驚人。
段驚瀾的臉，也正好出現在李川面前。
李川看著這張臉，眉頭微微一皺。
這張噁心的臉，離近了看，真的有些欠抽。
也罷，順手的事..
下一刻。
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一道清脆的聲音響徹演武場。
段驚瀾的腦袋猛地一歪。
整個人橫著飛出了擂台。
「砰！」
他重重摔落在人群前方。
身體在地面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眾人低頭看去。
只見他身體抽搐兩下，腦袋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賀婉清站在人群中，嘴巴張得極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