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椒麻雞 青椒燉牛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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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5章 椒麻雞 青椒燉牛肉(十二)

  從二層的窗邊就能看到那一路走過來的美人了。

  掃了眼兩旁經過美人身邊時,停下腳步旁觀她的行人,立在二層窗邊的人忍不住說道:「還真是美人,一步一行皆成風景。先帝那沒甚用的好色之徒究竟是怎的放過這都落到自己手裡的美人的?」

  「他要是個名副其實,能使喚的動底下人的皇帝,有什麼美人得不到?」一旁原本坐在那裡喝茶的人拿著茶杯站了起來,也走到窗邊開始看起了那街邊一立,便自成風景的美人,「最好色的就是他,可論後宮美色——————唔,雖說後宮裡那些妃嬪就沒有丑的,可遠的不說,就說如今小皇帝後宮那些美人的顏色,再同先帝後宮裡那些美人顏色比一比呢?」

  立在窗邊的人發出了一聲輕笑,雖沒有直接回答什麼,可這一聲輕笑顯然已將要說的話都說了。

  「還當真以為輪到他天下便不出美人了?這不是有麼?」那喝茶的人看著樓下那自成風景的美人,說道,「連那些藏起來的遠房表姐表妹的美人都得不到,這麼個身上藏了那麼多事的美人又怎麼可能弄的到手?」

  「得不到的原因有很多,他自己眼拙也是真的!額頭上蓋了個帘子,又不塗脂抹粉的就沒那麼上心了,」一旁的人說道,「他真上了心,拼了命的想要的話,遇上個沒看明白,又不想吃苦頭,想早些過上好日子的,搞不好當真點頭同意了。左右有這身份在,好色的老色鬼一死,年輕太后寡居想找樂子,多的是人想要自薦呢!畢竟每個人都有年少顏色正好之時,卻不是每一個人手裡都有錢有勢的。」


  ,「是啊!可惜呢!」一旁之人說道,「明明有這樣的人,可偏偏不是溫玄策之女,是溫玄策侄女。之女同侄女一字之差,天差地別啊!」

  「可見血脈這種東西有時候當真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一旁拿茶杯之人說道,「換了一個字,原本哪哪兒都對的棋子就不好用了。」

  「各懷心思,都想要拉她過去,就似那小童玩的拔河一般,都在使力,反而叫誰都不能僅憑自己的力氣將她拉過去了。」一旁之人嘆道,「這等時候,就要看她自己,看她自己願不願意配合了。」

  「派出多少宮人提點」她,她愣是不懂」。一次兩次或許是真的傻,可次數多了,又真正講明白了,傻子都知道她是裝傻了。」拿茶杯之人說道,「我不怕她心思壞,活絡,會來事,精明,會算計,就怕她不是這等人!」

  「可偏偏她就不是這等人。」一旁之人搖頭道,「要不然————就容易了。」

  「是啊!」拿茶杯之人說道,「眼下出了宮,原本最體面的,不著痕跡,也不髒自己手解決此事的法子沒了,以至於有些事不得不做了。」他說著,回頭看了眼案上那一摞翻出來的書冊,「這等事,能騙一時,卻不用多久,大家都會看明白的。露了餡的事到底不好看了!」

  「這等時候還想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將事情壓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一旁之人說著看那站在檐下歇了一歇的美人再次抬腳,向這裡走來。

  「她選了我等這一家。」那拿茶杯之人挑眉,「你看,還挺巧的!」

  「有什麼巧的?我等這一家本也是這條街上最大的,種類最全的鋪子了。」一旁之人說道,「一些小東西並不貴,她買得起的。」

  「古玩行水深啊!」那拿著茶杯之人說道,「沒想到她也會逛這古玩鋪子。」

  「真要在宅子裡添置古玩擺件的話,她當拉她那探花郎君一起來的。畢竟這種東西總是物以稀為貴的,那便宜的古玩————除非被人隨意糟蹋作踐了,一般而言,總有人能從什麼祖輩老宅中翻出一些來的,」一旁之人說道,「知曉這東西能賣錢之後,大家都會翻箱倒櫃的找的,那些只是沒被發現,卻存在著,能被陸陸續續找出來的東西總有掉價的風險。她手頭有的銀錢,也就能買些這等能被找出來的東西罷了!所以,逛我等這種鋪子還是得讓她那出得起錢買稀罕物的高門郎君來!」

  「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看她最後挑了什麼東西就知道了。」拿著茶杯之人看那美人走入樓下鋪子裡,一時間看不到美人了,他這才收回目光,嘖了嘖嘴,對身旁人道,「「在世妲己」這殼子要是套她頭上,也不會同如今泥捏的一般,不長久了。」

  「畢竟她的美————」拿著茶杯之人輕笑著,努嘴指了指兩旁還在原地,還沒從美人的驚艷中回過神來的行人,「大家都看得到。」

  「探花郎君也看得到。」一旁之人說道,「殼子要是套她頭上,搞不好真能將那探花郎君拖下水了。畢竟多情之人必薄情,似這等多年潔身自好,突然間相中美人的,多數情況下其實都比那些嘴上抹了蜜的更深情,也更長久的。」

  「那溫玄策侄女呢?」一旁拿茶杯之人問他,「在宮中補曾經逃脫的掖庭勞作時就沒想過折騰?」

  「怎麼可能?據說想過尋宮人通融的,」身旁人說道,「只是咱們這位小皇帝一則後宮不缺美人,二則皇帝的福沒享幾日,那重擔卻一股腦兒盡數砸了下來。如今忙的焦頭爛額的,哪裡還有功夫管她?更有甚者咱們這位小皇帝挑剔的很,是個要看貞節牌坊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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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花魁娘子跟過裕王,還同葉家父子有過糾纏,咱們這位小皇帝怎麼可能搭理她?」

  「似她會幹出來的事。」那拿茶杯之人聽罷,說道,「可惜如此配合的溫玄策侄女,這麼多年,愣是沒派上什麼用場。」

  「所以還得是溫玄策之女來!」一旁之人說道,「只是她如此不配合,逼得人要去做假帳了。」

  不配合,那就去要欺騙之人面前裝出她配合的樣子。雖然遲早要露餡,可若是他們要做的事在露餡之前便做完了,那露不露餡的事,於他們而言便無關緊要了。

  喊了一聲「來人」,讓外頭守著之人將房門打開,好叫人聽到樓下女孩子的詢問聲。

  雖說看的都不是什麼貴价貨,可看著那張臉,再者鋪子裡又沒有旁人,清閒的很,樓下招呼的夥計同掌柜自是熱情介紹的。

  聽了會兒詢問聲到底還是忍不住起身了,走出房門,靠在長廊邊,俯身向下看向那燈下挑擺件的美人。

  「真不錯!」拿茶杯之人點了點頭,看著那認真挑擺件的美人,「她————」

  才說了一個字,便從外頭匆匆跑進來一個半大少年連同一個一身勁裝的女子,一看那女子乾脆利落的打扮,拿茶杯之人同身邊人對視了一眼,笑了:「練家子。」

  美人獨自在外,到底是不放心其安全的。

  看著特意跑了一趟腿的阿丙,溫明棠正要掏荷包,阿丙卻連連擺手,道:「不必不必,林少卿給過了,也忒大方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說著打了個招呼,轉身走了。

  溫師傅今日休沐,到點可是要趕回去做午食的,自是不能閒聊耽擱時間,更遑論同溫師傅天天見的,有什麼話放到明兒說也是一樣的。

  待阿丙走後,溫明棠朝那女子點了點頭,顯然認出了這女子是常年跟隨在侯夫人身邊那幾個會武的侍婢之一。

  這麼一打岔的功夫,拿茶杯的才發現身旁人已經回到窗邊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拿茶杯的走回窗邊,才見那人指著不遠處一行人,道:「諾,這美人同探花郎君未來的妯娌!」

  雖也是宗室,可因著不摻合,躲過了不少事,更與林家結了親,驪山那一事後,更是主動要求將親事提前了,那一家子如今自是在為成親之事做準備。

  「生了一副好鼻子的聰明人。」那人說著看向那被身邊侍婢簇擁著走入首飾鋪子的盛裝嬌俏少女,「嘖嘖,兩人年歲也沒差幾歲,才看過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還是未來郎君不放心特意從母親身邊借過去的美人,再看看這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寵著的,真真是命好啊!」

  拿茶杯之人沒說話,只是說道:「這麼只肥羊————就這麼隨她去了?」

  「那一家子素日裡行事頗為注意。」一旁之人說道,「連府里的下人都沒鬧出過失蹤來,不曾落人話柄啊!」

  拿茶杯之人沒有立時回應,只是將手裡茶杯中的茶水喝完之後,才道:「誰說宰肥羊定要尋個話柄的?」

  「他不是鼻子好麼?那給他嗅點好東西!」拿茶杯之人輕哂,「險些忘了他一家了,真是好肥的羊啊!」

  「你要做什麼?」一旁之人看向他,問道。

  「我不做什麼。」拿茶杯之人說道,「只是覺得紅花也需綠葉扶持,林楠這般模樣清秀,品行端正,又有爵位在手的侯府世子雖說好,但也沒好到旁人越不過他去。」

  「模樣、品行、出身、爵位,樣樣不缺,合起來看自是個香餑,」拿茶杯之人說道,「只是合起來才算香餑餑的————嘖嘖,換句話說單看他這個人,並不如他二弟那般出眾啊!」他笑道,「我想試一試,畢竟這獨女的郡主錢袋子真真不是一般的厚。」

  「十幾歲的年紀,又不曾經歷過什麼風雨,沒吃過一丁點的苦頭。如此老老實實的聽家裡人的安排,也不過是性子溫順老實聽話而已!」他說著,抬眼看向身邊人,「左右也沒更好的了,不是麼?」

  「其實很多人老實乖順皆不過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罷了!」拿茶杯之人嗤笑道,「若是有得選,將林楠換成林斐,你看————莫說十幾歲年紀還沒跳出皮囊好看,對未來夫君抱有憧憬的郡主了,就是她那對鼻子極好的父母,你猜他們願不願意換人?」

  「不止願意換人,搞不好還要攛掇林斐去爭爵位。畢竟真要爭的話,林斐其實勝算不小的。」一旁之人瞥了他一眼,說道:「這種相看定下的親事哪經得起你這般試探?畢竟相看能成的親事都是合適擺在首位的,今日能成是因為這兩人合適,改明幾遇到更合適的,黃了也不奇怪。」

  「再說那老實世子林楠,要是樓下那美人對林楠示好,你覺得他會怎麼做?」重新為自己倒了杯茶之後,拿茶杯之人笑了,「郡主的好自是擺在那裡的,嘖嘖,多肥的一隻羊啊!可這肥————於林楠這等不愁吃穿的世子而言感觸不深的。因為他從小就沒缺過錢,對於錢多錢少的感觸反而不如從小缺錢的那般深。反觀樓下那美人於郡主而言卻有個郡主無論如何都沒有的長處。這個長處————嘖嘖,比之對錢多錢少感觸不深的林楠而言,她這個長處,林楠的感觸卻是最深的,多少銀錢都比不上這個長處的。」

  一旁之人聽到這裡已然愣住了,待回過神來之後,笑了,顯然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了:「她是林斐心尖尖上的人,自己這個神童探花郎二弟多年潔身自好,也只對這一個女子動過心,自是不同的。而且這不同不是一般的不同,是完全不顧門第之見的想要將她娶回去的不同。這對相看定下親事的林楠而言,心裡更是只有一個想法—二弟真是愛慘了這個女子。一個風頭蓋過自己那麼多年的神童探花郎二弟心尖上的人,這長處於林楠而言可比那郡主的長處給他體會更深,也更是無可替代的。」

  「只是林斐與樓下那美人怕是不肯配合的,」拿茶杯之人說道,「不過無妨,他兩個不配合,有人會配合的。」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一旁之人聽到這裡,對拿茶杯之人說道,「這等事當真做了的話————怕是不好,損陰德。」

  「我知道不好。」拿茶杯之人說道,「所以我不主動,就等郡主那一對鼻子極好的父母主動。」

  一旁之人沉默了下來,顯然是聽懂了拿茶杯之人的話,沉默了半晌之後,他才道:「有些時候,或許人還是笨一點,蠢一點的好。鼻子太好,太看得懂形勢,太會審時度勢的,當下看著是選對了,可外頭的形勢一旦改了,有時候選的太好反而連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拿茶杯之人笑了,掃了眼外頭探了下頭示意他們的掌柜,他點頭道:「進來吧!說說那樓下的美人選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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