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毛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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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床的阿婆眼尖,一下子瞧見了杵在門口的身影。

  她衝著病床邊喊了一嗓子。

  「妹子,你這個弟弟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落下啥東西了?」

  林秀禾身體一僵。

  她怔怔地抬起頭。

  直直撞進一雙殷紅的眼睛裡。

  她呼吸亂了節奏,抱著孩子的手臂都在發顫。

  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眼前的局面。

  懷裡的麥麥揮舞著胳膊,嘴裡還在咿咿呀呀,伸手去抓媽媽下巴。

  周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林秀禾的不對勁。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女人慌亂無措的眼眸,臉上滿是驚惶,連嘴唇都在哆嗦。

  周望的心也跟著抽痛起來。

  他沒有半點猶豫,往前邁了一步。

  將林秀禾和麥麥擋得嚴嚴實實。

  他認得門口這個男人。

  剛才在樓下花壇邊,對方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眼神。

  他印象深刻。

  周望眉心擰緊,問。

  「你是什麼人?」

  門口的鐘煦胸膛劇烈起伏,眼眶殷紅。

  蓄滿的淚水在打轉,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淚。

  他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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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嗡嗡作響,根本無法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

  林秀禾抱著一個奶娃娃,被另一個年輕男人護在身後。

  鍾煦渾身顫抖,

  俊美的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看起來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咬著後槽牙,擠出一聲破碎的質問。

  我是什麼人?你問問你身後那個女人,我是她什麼人!」

  一副氣到失去理智、雙眼通紅的模樣。

  倒像他被綠了。

  林秀禾躲在周望後面,只露出一雙慌亂的眼睛。

  她眼睫劇烈地顫了顫,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周望後背的衣料,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鍾煦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他猛地瞪向她。

  眼淚再也繃不住,一下砸下來。

  他身材健壯,小麥色的皮膚配著寸頭,本該是極具侵略性的兇悍長相。

  此刻卻哭得鼻尖泛紅,眼角濕透。

  既兇巴巴的,又透著股被拋棄的委屈可憐。

  極致的反差。

  病房裡原本熱鬧的交談聲早就停了。

  另外兩張床的患者和家屬屏住呼吸,眼珠子在三人身上來回打轉。

  明晃晃地吃瓜。

  林秀禾探出半個腦袋,看見鍾煦那副心碎欲絕的表情。

  心頭一跳。

  ……她沒怎麼他吧?

  周望卻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徹底隔絕了鍾煦的視線。

  「普通朋友不會是這副樣子。」

  周望聲音低沉,安撫道。

  「別怕。」

  緊接著,他的手掌順勢往下滑,準確無誤地包裹住林秀禾的手指。

  青年常年幹活,掌心帶著薄繭,乾燥而滾燙。

  這一幕恰好落進鍾煦眼裡。

  那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刺得他眼睛疼。

  鍾煦徹底失了智。

  他腦子裡的教養蕩然無存,指著周望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放開她!你個不要臉的小三!」

  「你知不知道她在首都還有個男朋友?你插足別人的感情,上趕著給人當姘頭,還要不要臉了!」

  鍾煦手背青筋暴起。

  他臉上是近乎猙獰的瘋狂。

  周望握著林秀禾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反駁,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怎麼變。

  只是掌心裡的手,在聽見男朋友這幾個字時,明顯蜷縮了一下。

  周望垂下眼帘,餘光瞥向身側的女人。

  林秀禾垂著腦袋,耳根連著脖頸漲得通紅,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

  臉上寫滿了心虛與愧疚。

  原來真有這麼個人。

  周望心口泛起細密的酸意,喉間發苦,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迎上鍾煦暴怒的視線,精準地抓住了話里的漏洞。

  「既然是首都那位的男朋友,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鍾煦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怔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神色由青轉紅,又變黑。

  是啊,他算什麼身份?

  前男友的好兄弟?

  鍾煦喉結劇烈滑動,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望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語氣平淡地繼續補刀。

  「我不管你是阿姐的朋友,還是首都那位的朋友,這裡是兒科病房,希望你控制一下情緒,你嚇到阿姐和孩子了。」

  說完,周望側過身,極其熟稔地從林秀禾懷裡將麥麥接了過來。

  他單手托住孩子,讓麥麥趴在自己寬厚的肩頭上。

  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麥麥聞到熟悉的氣息,順從地歪過小腦袋,往周望頸窩裡鑽了鑽。

  高大的青年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還牽著身旁的女人。

  三個人站在一處,自然流露出默契與親昵。

  鍾煦的理智徹底崩盤了。

  「你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

  鍾煦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孩子是你的嗎你就抱!還哄!你叫她什麼?阿姐?你們有血緣關係嗎你就這麼叫!」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什麼老母親生病住院,全是假的!

  什麼陪床的親弟弟,也是糊弄他的鬼話!

  分明就是林秀禾在老家養的小白臉!

  鍾煦一邊扯著嗓子吼,越來越委屈。

  眼淚再也兜不住,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俊美的臉頰一顆接一顆往下砸。

  旁邊的阿婆看得目瞪口呆。

  沒忍住嘖嘖了兩聲。

  鍾煦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現在為什麼是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到底是替夏柏舟那一腔真心感到不值……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反正啪嗒啪嗒掉眼淚。

  不知道的人看見這一幕,怕都要以為林秀禾是負心女人。

  苦守寒窯的悽慘人夫上門來討說法。

  病房裡的吃瓜群眾已經看呆了。

  鍾煦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躲在別的男人身後不敢露面的林秀禾。

  再看看那個小白臉懷裡、跟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奶娃娃。

  一股鋪天蓋地的絕望將他淹沒。

  連孩子都這麼大了。

  那夏柏舟算什麼?

  他又算什麼?

  鍾煦替自己和好兄弟越想越憋屈,喉嚨里竟溢出了兩聲細碎的抽泣。

  他本就生得俊美張揚,此刻哭得眼尾通紅、鼻尖泛粉,竟生出幾分破碎感。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帶著濃重的鼻音質問。

  「你背著我們在老家生孩子,那你跟夏柏舟交代了嗎?他那麼心高氣傲的人,他願意替別人養孩子嗎!」

  鍾煦吸了吸鼻子,惡狠狠地撂下狠話。

  「我告訴你,我反正是絕對不會替你養的!」

  什麼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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