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五王子
聽到這個問題，五王子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欲言又止。
李牧注意到對方的眼睛裡先是閃過憤怒，隨後是羞恥，最後變成了一種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我不知道。」
昆布如實翻譯。
「不知道？」李牧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雖說皇家無情，但是……如果今日在戰場上的若是你的那位兄長，你父親最寵愛的兒子三王子和他的母親，你覺得你父親會像丟掉你們一樣丟掉他們嗎？」
五王子咬了咬牙。
他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怨恨。
李牧看著他的反應，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很顯然，這位五王子在王族的地位遠遠不如之前那位三王子。
他的內心對三王子肯定是嫉妒的。
他對自己的父親薩拉查今日的行為，肯定也是有怨氣的！
「你不用回答我，也不用自欺欺人。」李牧咧嘴笑了笑：「事實上，薩拉查根本不在意你們母子的死活。」
「不是這樣的！」五王子忽然抬起頭，聲音提高，眼眶發紅：「父王說會讓我當下一任國王，他讓我隨軍，說要在軍中為我立威！」
「只不過是因為我軍戰敗，父王無力回天，所以才……才造成如今的結果。」
「他是愛護我們的！」
李牧看著情緒激動的五王子，表情平靜。
越是這種大吼大叫的人，證明他的內心已經越瀕臨崩潰。
「五王子殿下，薩拉查國王之所以選你當下一任繼承者，是因為他的兒子裡只剩下了你一個適齡的。」昆布陰沉著臉，沉聲開口道：「大王子曾經因為醉酒騎馬而摔斷了腿，已經成了殘廢……」
「二王子年幼時便跌入水塘，多年來一直疾病纏身，長臥病榻之上。」
「四王子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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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六、七、八三位王子還不到四歲，剩下的王嗣全都是些公主。」
「他選擇你不是因為垂青愛護，而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是萬般無奈的妥協之舉。」
昆布身為印相國王廷的舊將，自然知曉更多王室的秘密。
薩拉查今年已經將近七十歲。
三王子身亡，其他的兒子或病或殘或年幼，只有這位五王子年齡合適。
「五王子殿下，無論是在印相國還是齊國，如果一個父親真的愛護他的兒子，那麼即便面對何等危險的情況，他都不會獨自逃走。」李牧面對這對特殊的俘虜，並未選擇辱罵嘲諷，而是保持著禮節和稱呼：
「哪怕是一對獵戶父子，進山狩獵碰到猛虎，父親明知會被撕碎，也會擋在猛虎面前讓兒子先逃。」
「農夫若是面臨饑荒，也會把保命的糧食讓兒子吃下。」
李牧停頓了一下，「想要知道一個人對你的真實態度，不要聽他說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
「一個在面臨危險時拋下妻兒的男人，換做是誰來說，都很難為他辯解對妻兒有什麼愛護之心……」
三王子渾身顫抖。
他突然抬起頭來，眼淚滾滾而下，怒吼道：「夠了！不要再說了！」
李牧沒有再說下去。
他的母親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臂將兒子攬進懷裡，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壓抑地哭出了聲。
屋子裡只剩下哭聲和火把噼啪的輕響。
過了很久，五王子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李牧這才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哭夠了？」
五王子沒有抬頭。
但他的肩膀已經不再顫抖。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五王子的聲音發悶。
「十六歲，風華正茂啊……」李牧站起身來站到窗邊，背對著母子二人開口問道：「你們知道一般被敵人俘虜的王室成員下場都是怎樣的嗎？」
五王子母子二人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印相國雖然很少經歷戰爭，但王室也有史書，王城來往的商客之中也有一些說書人。
普天之下但凡改朝換代，那些戰敗的王室成員下場都無比悽慘。
女性被軍卒和將領們霸占玷污，折辱致死。
而男性下場更加悽慘，可能會遭受無比殘酷的刑罰，從精神到肉體上都會極度痛苦。
「李牧，我聽說過你的事，你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你要殺就殺掉我好了，放過我的母親。」五王子雖然心中無比恐懼，但還是咬牙向前邁出一步，張開雙臂護住自己的母親。
五王子母親聞言立刻撲了上來：「不，李將軍，我願意和我的兒子一起死，只求你給我們一個體面的死法，不要折辱！」
昆布見狀，心中亦是有些動搖。
他很清楚這位五王子和他母妃性情溫良，多年以來在王室之中十分低調，從未主動做過什麼欺壓百姓、爭權奪勢攪弄風雲的惡事。
昆布有心替他們求情，但又怕遭到李牧的疑心，幾次欲言又止。
「我不會殺你們，也不會折辱你們。」李牧輕嘆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只要你們肯幫我做一件事，無論成功與否，事後我都會放你們離開。」
「到時候你們願意留在印相國也好，願意去齊國或是其他國家也好，我都會派人護送，還會給你們一筆安家的盤纏。」
聞言，五王子和母親滿臉愕然。
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沒想到李牧竟然肯放他們一條生路。
「你要我做什麼？」五王子冷靜下來後，並未直接一口答應，而後先是試探著詢問道。
李牧推開窗戶，指著西北的方向道：「三日之後，我會率軍攻打落葉城，到時候我需要你和你的母親以王族的身份站出來叫門，勸降城中的軍隊。」
五王子呆愣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道：「我父王如果還活著，他在落葉城中主持大局，單憑我一個王子的身份去勸降根本沒有任何用。」
「軍隊和百姓都不會聽我的。」
王族勸降，必須建立在群龍無首的條件下才能起到效果。
「這不需要你來考慮，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李牧平靜的開口道：「就算你做完之後什麼效果都沒有，我也會遵守承諾放你們離開。」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欲言又止。
李牧注意到對方的眼睛裡先是閃過憤怒，隨後是羞恥，最後變成了一種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我不知道。」
昆布如實翻譯。
「不知道？」李牧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雖說皇家無情，但是……如果今日在戰場上的若是你的那位兄長，你父親最寵愛的兒子三王子和他的母親，你覺得你父親會像丟掉你們一樣丟掉他們嗎？」
五王子咬了咬牙。
他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怨恨。
李牧看著他的反應，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很顯然，這位五王子在王族的地位遠遠不如之前那位三王子。
他的內心對三王子肯定是嫉妒的。
他對自己的父親薩拉查今日的行為，肯定也是有怨氣的！
「你不用回答我，也不用自欺欺人。」李牧咧嘴笑了笑：「事實上，薩拉查根本不在意你們母子的死活。」
「不是這樣的！」五王子忽然抬起頭，聲音提高，眼眶發紅：「父王說會讓我當下一任國王，他讓我隨軍，說要在軍中為我立威！」
「只不過是因為我軍戰敗，父王無力回天，所以才……才造成如今的結果。」
「他是愛護我們的！」
李牧看著情緒激動的五王子，表情平靜。
越是這種大吼大叫的人，證明他的內心已經越瀕臨崩潰。
「五王子殿下，薩拉查國王之所以選你當下一任繼承者，是因為他的兒子裡只剩下了你一個適齡的。」昆布陰沉著臉，沉聲開口道：「大王子曾經因為醉酒騎馬而摔斷了腿，已經成了殘廢……」
「二王子年幼時便跌入水塘，多年來一直疾病纏身，長臥病榻之上。」
「四王子早逝。」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而六、七、八三位王子還不到四歲，剩下的王嗣全都是些公主。」
「他選擇你不是因為垂青愛護，而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是萬般無奈的妥協之舉。」
昆布身為印相國王廷的舊將，自然知曉更多王室的秘密。
薩拉查今年已經將近七十歲。
三王子身亡，其他的兒子或病或殘或年幼，只有這位五王子年齡合適。
「五王子殿下，無論是在印相國還是齊國，如果一個父親真的愛護他的兒子，那麼即便面對何等危險的情況，他都不會獨自逃走。」李牧面對這對特殊的俘虜，並未選擇辱罵嘲諷，而是保持著禮節和稱呼：
「哪怕是一對獵戶父子，進山狩獵碰到猛虎，父親明知會被撕碎，也會擋在猛虎面前讓兒子先逃。」
「農夫若是面臨饑荒，也會把保命的糧食讓兒子吃下。」
李牧停頓了一下，「想要知道一個人對你的真實態度，不要聽他說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
「一個在面臨危險時拋下妻兒的男人，換做是誰來說，都很難為他辯解對妻兒有什麼愛護之心……」
三王子渾身顫抖。
他突然抬起頭來，眼淚滾滾而下，怒吼道：「夠了！不要再說了！」
李牧沒有再說下去。
他的母親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臂將兒子攬進懷裡，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壓抑地哭出了聲。
屋子裡只剩下哭聲和火把噼啪的輕響。
過了很久，五王子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李牧這才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哭夠了？」
五王子沒有抬頭。
但他的肩膀已經不再顫抖。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五王子的聲音發悶。
「十六歲，風華正茂啊……」李牧站起身來站到窗邊，背對著母子二人開口問道：「你們知道一般被敵人俘虜的王室成員下場都是怎樣的嗎？」
五王子母子二人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印相國雖然很少經歷戰爭，但王室也有史書，王城來往的商客之中也有一些說書人。
普天之下但凡改朝換代，那些戰敗的王室成員下場都無比悽慘。
女性被軍卒和將領們霸占玷污，折辱致死。
而男性下場更加悽慘，可能會遭受無比殘酷的刑罰，從精神到肉體上都會極度痛苦。
「李牧，我聽說過你的事，你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你要殺就殺掉我好了，放過我的母親。」五王子雖然心中無比恐懼，但還是咬牙向前邁出一步，張開雙臂護住自己的母親。
五王子母親聞言立刻撲了上來：「不，李將軍，我願意和我的兒子一起死，只求你給我們一個體面的死法，不要折辱！」
昆布見狀，心中亦是有些動搖。
他很清楚這位五王子和他母妃性情溫良，多年以來在王室之中十分低調，從未主動做過什麼欺壓百姓、爭權奪勢攪弄風雲的惡事。
昆布有心替他們求情，但又怕遭到李牧的疑心，幾次欲言又止。
「我不會殺你們，也不會折辱你們。」李牧輕嘆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只要你們肯幫我做一件事，無論成功與否，事後我都會放你們離開。」
「到時候你們願意留在印相國也好，願意去齊國或是其他國家也好，我都會派人護送，還會給你們一筆安家的盤纏。」
聞言，五王子和母親滿臉愕然。
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沒想到李牧竟然肯放他們一條生路。
「你要我做什麼？」五王子冷靜下來後，並未直接一口答應，而後先是試探著詢問道。
李牧推開窗戶，指著西北的方向道：「三日之後，我會率軍攻打落葉城，到時候我需要你和你的母親以王族的身份站出來叫門，勸降城中的軍隊。」
五王子呆愣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道：「我父王如果還活著，他在落葉城中主持大局，單憑我一個王子的身份去勸降根本沒有任何用。」
「軍隊和百姓都不會聽我的。」
王族勸降，必須建立在群龍無首的條件下才能起到效果。
「這不需要你來考慮，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李牧平靜的開口道：「就算你做完之後什麼效果都沒有，我也會遵守承諾放你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