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靠岸
死亡的威脅面前，船工們也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蠻力，拼命搖動著船櫓，翻飛之間打得水面白浪四濺。
三艘貨船硬生生頂著兩側小船的勾爪拖拽，朝岸邊緩緩偏移過去。
岸上的長寧騎兵已經策馬沿著河岸賓士齊射。
箭矢如雨點般落在水匪快船周圍，雖然隔著上百步距離準頭有限，但依然逼得幾名站在船舷邊的水匪不得不俯身躲避。
青眼狼站在烏篷船頭，那隻好眼死死盯著正在靠岸的貨船，臉色異常陰沉。
他看得出以貨船這個體量，自己手下這幾條小船用繩索鉤爪根本拖不住多久。
一旦貨船靠岸，那幾十名長寧騎兵衝上來接應，這次劫掠不但白費力氣，還會在弟兄們面前折了臉面。
「給老子放火！」青眼狼猛然暴喝出聲，「他們不是要靠岸嗎？老子讓他們燒著上岸！把火油桶砸過去！」
他身後兩個心腹立刻將火油桶抬到船舷邊，掄起斧頭劈開桶蓋，然後合力抱起油桶朝最近的一艘貨船狠狠擲了過去。
木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貨船中段甲板上碎裂開來。
黏稠的黑色火油頓時潑灑了一大片，順著甲板縫隙和艙門流淌進去。
緊接著，一支火箭從水匪船上射來。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濃煙滾滾，橘紅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舔舐著船艙木壁和堆放在艙口的貨物。
「著火了！著火了！」貨船上的船工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船主回頭看到中段艙室已經燃起了大火，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那裡面裝的是半船布匹和藥材，是他這一趟大半的身家！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立刻轉過頭沖船工們吼道：「別管貨了！先把船靠岸！靠了岸人活下來比什麼都強！」
話音未落，兩條水匪快船從側面逼了上來。
四五個水匪藉著勾爪和繩索攀爬到了貨船上，翻身跳到船尾甲板。
剛一落地，他們手裡的鋼刀便毫不留情地劈向那些正拼命划槳的船工。
一名老船工躲避不及挨了一刀，悶哼一聲栽倒在地，鮮血瞬間洇紅了木板。
另一名年輕船工揮著撐篙試圖抵抗，卻被水匪一個側身閃過，反手一刀砍在胳膊上。
他慘叫一聲捂著傷口滾下船舷，摔進了河水之中，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圈紅色。
「跟他們拼了！」船主紅著眼，揮舞著手裡的短刀朝最近的一名水匪撲了過去。
他雖然是個跑貨的商人，但常年在水上討生活也練了幾分蠻勁。
水匪沒料到一個船主敢主動撲上來，措手不及之下被刀鋒劃破了手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連退兩步。
但更多的水匪已經跳上了船。
他們並不戀戰，砍倒六七個人之後，聽到青眼狼在烏篷船上吹響撤退的唿哨，便立刻回身拽著繩索盪回快船，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幹這種事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貨船終於緩緩擠進了岸邊的淺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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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底擦著河床停下。
岸上的長寧騎兵立刻翻身下馬，十幾名甲士蹚著齊膝深的河水衝上貨船，開始扑打火焰、救治傷者。
青眼狼和手下的快船沒有靠岸繼續追擊。
它們在距離岸邊六七十步的河道中央重新集結。
青眼狼站在船頭，滿臉嘲弄地望著岸上那些忙碌的長寧騎兵，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
「這就是長寧軍嗎？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抬了抬下巴，那隻完好的眼睛中閃過冷厲的光，高聲大喊道：「岸上的人聽著，回去替老子捎句話給你們那個什麼狗屁的李將軍。」
「這條運河，從甘棠城北四十里的蘆葦渡到南面六十里的青石磯，是老子血頭陀的地盤！」
「從今兒起只要是掛著長寧軍旗的船，只要從老子眼皮底下過……過一趟，老子搶一趟！過十趟，老子搶十趟！」
「他李牧有本事，就把邊軍那幾條破船全派出來給每一艘商船護航！要沒那本事，就趁早把旗收回去，別在這兒充什麼大尾巴鷹！」
水匪們聞言哄然大笑。
岸上的騎兵中，一名什長臉色鐵青，他身旁的副手壓低聲音問：「頭兒，要不要放箭？」
什長盯著水匪們的位置，慢慢搖了搖頭。
對方已經退到了百步以外，這個距離，弓箭很難射中。
青眼狼見岸上的騎兵沒有放箭，頓時嗤笑一聲，沖手下人揮了揮手：「走了！」
水匪們發出幾聲肆意的吆喝和唿哨。
他們的快船槳葉撥動水面，輕巧地調頭，朝蘆葦盪的深處鑽去。
青眼狼站在烏篷船的船尾，背對著岸上，單手舉起朝後擺了擺，姿態倨傲。
直到水匪的船影徹底消失在蘆葦叢中，貨船上的船主才從甲板上癱坐下來。
他身上全是菸灰和血跡。
船主抬起頭看著中段艙室里被燒毀了一半的布匹，又看了看被抬下船的受傷船工，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
甘棠城，城防司。
一名傳令兵向李牧匯報了水匪劫掠之事，以及對方聲稱專門針對長寧軍的狂言。
「這群水匪也太猖狂了，簡直是找死！」
旁邊有名百夫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將軍，您放心，給我三天時間，我帶兵過去把他們統統殺乾淨！」
李牧神情雖然同樣有些陰沉，但並不像手下那般情緒失控，只是搖了搖頭。
「水匪們常年生活在水上，很少上岸，行蹤詭異，你帶騎兵過去只怕連他們的人影都找不到。」
「那……咱們就吃了這個虧嗎？」百夫長咬著牙。
長寧軍自從進入印相國後，便一直是高歌猛進，就連終果寺和邊軍都沒能給李牧造成什麼麻煩，沒想到今日一群小小的水匪竟敢跳出來公然作對！
「先安撫好被劫掠的船主，他的一切損失皆由長寧軍來賠償，死傷的船工，每人再補一筆撫恤金。」李牧站起身來，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這群水匪來的好，正好試一試新戰船的威力。」
「血頭陀，這次我要把他們打成死頭陀！」
三艘貨船硬生生頂著兩側小船的勾爪拖拽，朝岸邊緩緩偏移過去。
岸上的長寧騎兵已經策馬沿著河岸賓士齊射。
箭矢如雨點般落在水匪快船周圍，雖然隔著上百步距離準頭有限，但依然逼得幾名站在船舷邊的水匪不得不俯身躲避。
青眼狼站在烏篷船頭，那隻好眼死死盯著正在靠岸的貨船，臉色異常陰沉。
他看得出以貨船這個體量，自己手下這幾條小船用繩索鉤爪根本拖不住多久。
一旦貨船靠岸，那幾十名長寧騎兵衝上來接應，這次劫掠不但白費力氣，還會在弟兄們面前折了臉面。
「給老子放火！」青眼狼猛然暴喝出聲，「他們不是要靠岸嗎？老子讓他們燒著上岸！把火油桶砸過去！」
他身後兩個心腹立刻將火油桶抬到船舷邊，掄起斧頭劈開桶蓋，然後合力抱起油桶朝最近的一艘貨船狠狠擲了過去。
木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貨船中段甲板上碎裂開來。
黏稠的黑色火油頓時潑灑了一大片，順著甲板縫隙和艙門流淌進去。
緊接著，一支火箭從水匪船上射來。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濃煙滾滾，橘紅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舔舐著船艙木壁和堆放在艙口的貨物。
「著火了！著火了！」貨船上的船工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船主回頭看到中段艙室已經燃起了大火，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那裡面裝的是半船布匹和藥材，是他這一趟大半的身家！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立刻轉過頭沖船工們吼道：「別管貨了！先把船靠岸！靠了岸人活下來比什麼都強！」
話音未落，兩條水匪快船從側面逼了上來。
四五個水匪藉著勾爪和繩索攀爬到了貨船上，翻身跳到船尾甲板。
剛一落地，他們手裡的鋼刀便毫不留情地劈向那些正拼命划槳的船工。
一名老船工躲避不及挨了一刀，悶哼一聲栽倒在地，鮮血瞬間洇紅了木板。
另一名年輕船工揮著撐篙試圖抵抗，卻被水匪一個側身閃過，反手一刀砍在胳膊上。
他慘叫一聲捂著傷口滾下船舷，摔進了河水之中，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圈紅色。
「跟他們拼了！」船主紅著眼，揮舞著手裡的短刀朝最近的一名水匪撲了過去。
他雖然是個跑貨的商人，但常年在水上討生活也練了幾分蠻勁。
水匪沒料到一個船主敢主動撲上來，措手不及之下被刀鋒劃破了手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連退兩步。
但更多的水匪已經跳上了船。
他們並不戀戰，砍倒六七個人之後，聽到青眼狼在烏篷船上吹響撤退的唿哨，便立刻回身拽著繩索盪回快船，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幹這種事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貨船終於緩緩擠進了岸邊的淺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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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底擦著河床停下。
岸上的長寧騎兵立刻翻身下馬，十幾名甲士蹚著齊膝深的河水衝上貨船，開始扑打火焰、救治傷者。
青眼狼和手下的快船沒有靠岸繼續追擊。
它們在距離岸邊六七十步的河道中央重新集結。
青眼狼站在船頭，滿臉嘲弄地望著岸上那些忙碌的長寧騎兵，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
「這就是長寧軍嗎？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抬了抬下巴，那隻完好的眼睛中閃過冷厲的光，高聲大喊道：「岸上的人聽著，回去替老子捎句話給你們那個什麼狗屁的李將軍。」
「這條運河，從甘棠城北四十里的蘆葦渡到南面六十里的青石磯，是老子血頭陀的地盤！」
「從今兒起只要是掛著長寧軍旗的船，只要從老子眼皮底下過……過一趟，老子搶一趟！過十趟，老子搶十趟！」
「他李牧有本事，就把邊軍那幾條破船全派出來給每一艘商船護航！要沒那本事，就趁早把旗收回去，別在這兒充什麼大尾巴鷹！」
水匪們聞言哄然大笑。
岸上的騎兵中，一名什長臉色鐵青，他身旁的副手壓低聲音問：「頭兒，要不要放箭？」
什長盯著水匪們的位置，慢慢搖了搖頭。
對方已經退到了百步以外，這個距離，弓箭很難射中。
青眼狼見岸上的騎兵沒有放箭，頓時嗤笑一聲，沖手下人揮了揮手：「走了！」
水匪們發出幾聲肆意的吆喝和唿哨。
他們的快船槳葉撥動水面，輕巧地調頭，朝蘆葦盪的深處鑽去。
青眼狼站在烏篷船的船尾，背對著岸上，單手舉起朝後擺了擺，姿態倨傲。
直到水匪的船影徹底消失在蘆葦叢中，貨船上的船主才從甲板上癱坐下來。
他身上全是菸灰和血跡。
船主抬起頭看著中段艙室里被燒毀了一半的布匹，又看了看被抬下船的受傷船工，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
甘棠城，城防司。
一名傳令兵向李牧匯報了水匪劫掠之事，以及對方聲稱專門針對長寧軍的狂言。
「這群水匪也太猖狂了，簡直是找死！」
旁邊有名百夫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將軍，您放心，給我三天時間，我帶兵過去把他們統統殺乾淨！」
李牧神情雖然同樣有些陰沉，但並不像手下那般情緒失控，只是搖了搖頭。
「水匪們常年生活在水上，很少上岸，行蹤詭異，你帶騎兵過去只怕連他們的人影都找不到。」
「那……咱們就吃了這個虧嗎？」百夫長咬著牙。
長寧軍自從進入印相國後，便一直是高歌猛進，就連終果寺和邊軍都沒能給李牧造成什麼麻煩，沒想到今日一群小小的水匪竟敢跳出來公然作對！
「先安撫好被劫掠的船主，他的一切損失皆由長寧軍來賠償，死傷的船工，每人再補一筆撫恤金。」李牧站起身來，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這群水匪來的好，正好試一試新戰船的威力。」
「血頭陀，這次我要把他們打成死頭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