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三個月
李牧和蕭瑜翻身下馬。
看著那些被折磨了數代的齊人奴隸，蕭瑜只感覺內心無比酸澀。
她是鎮南王府的繼承人。
而這些人則是她的子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因為王府不夠強大，才導致他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難。
「老人家，我們是齊人！蠻人被打跑了，從今往後，平陽府又是咱們南境的府城了！」蕭瑜強忍著哽咽之意，指了指身後的李牧和軍隊道：「這位是洪州府長寧軍的將首李牧將軍，是他在邊關七城擊敗了蠻族。」
「從今往後，鎮南王府軍和長寧軍皆成一體，南境四府，不會再有昔日異族肆虐之事發生！」
蕭瑜抬起頭，看著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齊人奴隸，顫聲道：「諸位，回家了。」
沉默。
死寂。
良久之後，這些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哭喊。
「狗蠻子被打跑了！」
「我們……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我們的人回來了！」
「麼兒！咱們以後不是畜生了……」
「爹，你看到了嗎？南境沒有放棄我們，嗚嗚嗚！」
哭聲在破敗的街巷間迴蕩。
像是要將這壓抑百年的痛苦和不甘全都宣洩出去。
那些瘦骨嶙峋的人影從陰影中踉蹌著湧出來。
他們痛哭著，嘶吼著。
他們大笑著，奔跑著。
他們將這個好訊息去告訴城中其他還活著的齊人。
李牧站在原地沒有動。
蕭瑜已經淚流滿面，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但攥著衣袖的手指已經泛了白。
過了許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那個最先認出旗幟的老漢顫巍巍地走到蕭瑜面前，佝僂著身子想要跪下。
「老人家，別跪了。」蕭瑜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已經穩住了，「從今往後平陽府沒有奴隸！您是平陽府的百姓，是南境的子民，您跟任何齊人一樣可以分到田地，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老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擠出兩個字：「謝謝……」
李牧走上前來拍了拍老漢的肩膀，然後提高了聲音，對街面上聚集的百姓道：「我是長寧軍將首、鎮南王府軍次帥李牧！」
「從今天起，平陽府由鎮南王府和長寧軍共同接管！城中所有蠻人留下的法令一律廢止，所有被奴役的齊人即刻恢復自由身份！每戶領三個月口糧，領完糧的人到東街登記造冊，重新錄入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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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若有生病、傷殘之人，可來軍務官處領取藥品和器具。」
「領取糧食藥品時要按照順序排隊，若有趁機搗亂、不守規矩者，仗責二十！」
「若有盜竊、搶劫、欺凌者……殺！」
李牧聲音冰冷而洪朗，將一條條規矩念誦而出。
鎮南王府軍和長寧軍，也開始將一支支旗幟插在城中各處。
平陽府城這座被蠻人奪走百年的城池，終於再次回到了南境的懷抱之中。
在軍隊的維持下，一個個糧食發放點很快便搭建了起來。
而城中還活著的齊人奴隸們慢慢也都收到了訊息，很快便都從藏身之處離開，聚集在了府城中央的廣場之上。
粗略統計之下，單單府城內還活著的齊人還有一萬兩千多。
除了府城之外，平陽府下面的縣、鄉、村里同樣還有人。
想要將他們全都召集起來，發放糧草藥品、重建平陽府是一個大工程。
……
廣場上，看著黑壓壓的等待領取糧食的人群，李牧深吸一口氣，轉頭沖著蕭瑜道：「走吧，我們先去看看其他地方。」
「去府衙吧。」蕭瑜道。
府衙在城中央，距離東街不過半里路。
蕭瑜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望向街北一處坍塌了大半的院牆。
那處院子的大門已經沒了，只剩兩根石柱立在原地，柱頭上的石雕被鑿得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麒麟的輪廓。
「那是什麼地方？」李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應該是平陽府的文廟。」蕭瑜的聲音很輕：「以前蠻人還沒打過來，文廟裡香火很盛，齊國各地的學子都來這裡上香祈求能有個好前途！我父王說，平陽府的文廟是齊國最大的一座，比京城的還氣派。」
她走進那座坍塌的院子。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正殿的屋頂已經完全塌了，只剩下幾面殘牆，牆上原本繪著的壁畫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下一團團模糊的顏色。
殿前的石階還在，但上面卻布滿了刀斧的鑿痕。
蕭瑜站在石階上，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想到了曾經跟李牧第一次見面時，在船上時談心的內容。
當時她曾經問過李牧為什麼這麼好的文采卻深藏不露……
李牧說文學這種東西是盛世的點綴，而在亂世中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這座昔日香火鼎盛的文廟，承載著整個齊國文脈的天花板，被無數人視為聖地，但在蠻人的鐵蹄之下依然毫無尊嚴的淪喪至此。
刀兵箭馬……
才是世上最有力的東西。
兩人離開文廟後，又一路來到府衙。
府衙的狀況比文廟好一些，至少主體結構還立著。
正堂的屋頂雖然漏了幾個大洞，但樑柱沒有塌。
後院有幾間廂房甚至還有完整的屋頂，大概是蠻人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得還算乾淨。
李牧走進去轉了一圈，站在正堂中央抬頭看了看那些漏光的屋頂破洞，對跟在後面的幾名隨行士卒道：「先把正堂的屋頂補上用作臨時的議事廳，後院那幾間完好的廂房收拾出來給小王爺住，其他破損嚴重的廂房拆了，木料石料都收攏起來，留著修繕城牆用。」
「是。」士卒點頭。
「另外通知下去，讓城中的百姓們吃完東西後去領取工具，打掃城中的街道、拆除無法修繕的舊屋，誰幹的多，誰在日後分地時便可以分的多，還可以優先挑選。」李牧深吸一口氣，如果僅僅只是依靠軍隊來重建平陽府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調遣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尤其是一直生活在這座城中的人。
他轉過頭看向蕭瑜，伸出三根手指道：「阿瑜……三個月，三個月內我會讓平陽府活過來！」
看著那些被折磨了數代的齊人奴隸，蕭瑜只感覺內心無比酸澀。
她是鎮南王府的繼承人。
而這些人則是她的子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因為王府不夠強大，才導致他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難。
「老人家，我們是齊人！蠻人被打跑了，從今往後，平陽府又是咱們南境的府城了！」蕭瑜強忍著哽咽之意，指了指身後的李牧和軍隊道：「這位是洪州府長寧軍的將首李牧將軍，是他在邊關七城擊敗了蠻族。」
「從今往後，鎮南王府軍和長寧軍皆成一體，南境四府，不會再有昔日異族肆虐之事發生！」
蕭瑜抬起頭，看著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齊人奴隸，顫聲道：「諸位，回家了。」
沉默。
死寂。
良久之後，這些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哭喊。
「狗蠻子被打跑了！」
「我們……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我們的人回來了！」
「麼兒！咱們以後不是畜生了……」
「爹，你看到了嗎？南境沒有放棄我們，嗚嗚嗚！」
哭聲在破敗的街巷間迴蕩。
像是要將這壓抑百年的痛苦和不甘全都宣洩出去。
那些瘦骨嶙峋的人影從陰影中踉蹌著湧出來。
他們痛哭著，嘶吼著。
他們大笑著，奔跑著。
他們將這個好訊息去告訴城中其他還活著的齊人。
李牧站在原地沒有動。
蕭瑜已經淚流滿面，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但攥著衣袖的手指已經泛了白。
過了許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那個最先認出旗幟的老漢顫巍巍地走到蕭瑜面前，佝僂著身子想要跪下。
「老人家，別跪了。」蕭瑜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已經穩住了，「從今往後平陽府沒有奴隸！您是平陽府的百姓，是南境的子民，您跟任何齊人一樣可以分到田地，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老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擠出兩個字：「謝謝……」
李牧走上前來拍了拍老漢的肩膀，然後提高了聲音，對街面上聚集的百姓道：「我是長寧軍將首、鎮南王府軍次帥李牧！」
「從今天起，平陽府由鎮南王府和長寧軍共同接管！城中所有蠻人留下的法令一律廢止，所有被奴役的齊人即刻恢復自由身份！每戶領三個月口糧，領完糧的人到東街登記造冊，重新錄入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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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若有生病、傷殘之人，可來軍務官處領取藥品和器具。」
「領取糧食藥品時要按照順序排隊，若有趁機搗亂、不守規矩者，仗責二十！」
「若有盜竊、搶劫、欺凌者……殺！」
李牧聲音冰冷而洪朗，將一條條規矩念誦而出。
鎮南王府軍和長寧軍，也開始將一支支旗幟插在城中各處。
平陽府城這座被蠻人奪走百年的城池，終於再次回到了南境的懷抱之中。
在軍隊的維持下，一個個糧食發放點很快便搭建了起來。
而城中還活著的齊人奴隸們慢慢也都收到了訊息，很快便都從藏身之處離開，聚集在了府城中央的廣場之上。
粗略統計之下，單單府城內還活著的齊人還有一萬兩千多。
除了府城之外，平陽府下面的縣、鄉、村里同樣還有人。
想要將他們全都召集起來，發放糧草藥品、重建平陽府是一個大工程。
……
廣場上，看著黑壓壓的等待領取糧食的人群，李牧深吸一口氣，轉頭沖著蕭瑜道：「走吧，我們先去看看其他地方。」
「去府衙吧。」蕭瑜道。
府衙在城中央，距離東街不過半里路。
蕭瑜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望向街北一處坍塌了大半的院牆。
那處院子的大門已經沒了，只剩兩根石柱立在原地，柱頭上的石雕被鑿得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麒麟的輪廓。
「那是什麼地方？」李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應該是平陽府的文廟。」蕭瑜的聲音很輕：「以前蠻人還沒打過來，文廟裡香火很盛，齊國各地的學子都來這裡上香祈求能有個好前途！我父王說，平陽府的文廟是齊國最大的一座，比京城的還氣派。」
她走進那座坍塌的院子。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正殿的屋頂已經完全塌了，只剩下幾面殘牆，牆上原本繪著的壁畫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下一團團模糊的顏色。
殿前的石階還在，但上面卻布滿了刀斧的鑿痕。
蕭瑜站在石階上，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想到了曾經跟李牧第一次見面時，在船上時談心的內容。
當時她曾經問過李牧為什麼這麼好的文采卻深藏不露……
李牧說文學這種東西是盛世的點綴，而在亂世中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這座昔日香火鼎盛的文廟，承載著整個齊國文脈的天花板，被無數人視為聖地，但在蠻人的鐵蹄之下依然毫無尊嚴的淪喪至此。
刀兵箭馬……
才是世上最有力的東西。
兩人離開文廟後，又一路來到府衙。
府衙的狀況比文廟好一些，至少主體結構還立著。
正堂的屋頂雖然漏了幾個大洞，但樑柱沒有塌。
後院有幾間廂房甚至還有完整的屋頂，大概是蠻人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得還算乾淨。
李牧走進去轉了一圈，站在正堂中央抬頭看了看那些漏光的屋頂破洞，對跟在後面的幾名隨行士卒道：「先把正堂的屋頂補上用作臨時的議事廳，後院那幾間完好的廂房收拾出來給小王爺住，其他破損嚴重的廂房拆了，木料石料都收攏起來，留著修繕城牆用。」
「是。」士卒點頭。
「另外通知下去，讓城中的百姓們吃完東西後去領取工具，打掃城中的街道、拆除無法修繕的舊屋，誰幹的多，誰在日後分地時便可以分的多，還可以優先挑選。」李牧深吸一口氣，如果僅僅只是依靠軍隊來重建平陽府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調遣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尤其是一直生活在這座城中的人。
他轉過頭看向蕭瑜，伸出三根手指道：「阿瑜……三個月，三個月內我會讓平陽府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