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信封
因為他們大都自身能力出眾，並且必須是已經脫穎而出。
說到底，前提還得是你有能力。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幾秒。
先開口的是宋玉。
「駱班長，你瞞得可真深。」
他笑了一下，他沒有叫她駱主任，而是叫她駱班長。語氣裡帶著點老朋友之間的埋怨，可那笑意卻帶著苦澀。
駱婧放下茶壺，抬頭看他，目光很靜。
「不是我瞞你。」她說，「以前在青年幹部培訓班的時候，有些事自己也沒想明白。那時候鍾林是班長，你我是副班長，我們三個人天天混在一起，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談這些。後來各回各地，各忙各的，你跟著林市長在江城，一步步走到現在，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這個口。」
宋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澀味從舌尖泛上來，像他此刻心裡的滋味。
「你今天約我，不是為了敘舊吧。」
駱婧沒否認。
她沉默了一瞬，像是終於下了決心，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聲音放得很輕：
「宋玉，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林市長換個地方任職，你怎麼辦？
宋玉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只是盯著杯底那片已經沉下去的茶葉，像要從中看出點什麼來。
駱婧不愧是駱婧。
她沒有對宋玉許什麼承諾。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殺傷力，因為它戳的是宋玉最害怕，也最不敢深想的地方。
「林市長在一天，我就跟一天。」宋玉說。
駱婧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挑撥你和林市長的關係。我是說，林市長現在如日中天，江城市委書記的位置，她不坐，誰能坐？誰配坐？」
宋玉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今天的她，似乎與往日的孤高清冷。
不大一樣。
「等林市長在市委書記任上幹上幾年，去省里，你能跟著去嗎？」駱婧頓了頓，繼續說：「就算你能跟著去，以後更進一步呢？去京城，去滬市，你難道還能跟著去嗎？」
宋玉心裡忽然翻湧起一陣極其複雜的情緒，複雜到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什麼滋味。
駱婧說得都對。
他知道她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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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表露出動搖，也不能表露。
因為駱婧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她以為他和林嵐是單純的上下級，以為那種信任只是工作上的默契。
可事實上，他早就不只是林嵐的秘書。
他們之間的關係，像一條埋在地下的暗河，連最親近的人也不知道。
「駱班長，我明白你的意思。」宋玉抬起頭，臉上帶著點笑意，「你是為我好。這份情，我記著。」
駱婧看著他，像是想從他眼睛裡找到點什麼，卻只看到一層難以言說的平靜。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像失望，更像預料之中。
「行，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慢慢想想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忽然換了話題：「下個月月底，我可能要動一動。」
宋玉眉梢一動，隨即大喜，失聲道：「駱班長要高升了？？」
駱婧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算是默認。
「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去江城拜訪林市長。」
宋玉舉起茶杯說：「恭喜駱班長，又又又高升了。」
駱婧搖頭失笑，隨即舉起茶杯，與他在空中碰了碰杯。
宋玉急不可耐地又問：「駱班長快告訴我，你是去哪？擔任什麼職務？」
駱婧回頭看了一眼，嗔怪地說：「哎呀，你小點聲，組織上還沒正式下文件呢，只是可能......」
駱婧頓了頓，繼續說：「可能是去永安，擔任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宋玉眼睛一亮。
永安？
永安市在江北，和江城隔江相望。
以後駱婧在江北，身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在班子內一定是有極重的話語權的。
到時候可以加強經濟交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永安市和高新區並不接壤。
「以後駱主任......哦，不對，應該是駱書記，以後駱書記可不要不接我的電話啊。」
駱婧也笑了，那笑容像化開的春水，將她剛才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沖淡了不少。
「你這張嘴，還真是一點沒變。」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不痛不癢的閒話。
駱婧說這些時，語氣輕鬆。
可宋玉知道，她的來意已經說完了。
剩下的，都是餘溫。
臨走前，駱婧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他面前。
宋玉低頭一看，信封是省人民檢察院的制式信封，封口很嚴，上面什麼都沒寫。
「這是什麼？」宋玉問。
「一份公文摘抄。」駱婧說，「和你們江城有關，也和雲城有關。你拿回去給林市長看看。她應該能看出門道。」
宋玉把信封接過來，心裡充滿了好奇。
此時，宋玉感到手機震動，宋玉拿起來一看，是林嵐打過來的。
他起身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林市長......您會開完了？」
林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冰冰的，還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宋玉，我聽你約了老朋友晚上一起吃飯？你現在膽子大了，都不背人了是吧？」
宋玉聽的一頭霧水，自己出來跟朋友吃個飯還需要背人嗎？
他茫然地說：「我是出來跟老朋友吃個飯，咋了林市長......」
「不行，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
說完，林嵐直接掛斷了電話。
宋玉鬱悶地回來，將信封小心收好，然後對駱婧說：「駱班長，今天晚上有點事，這頓飯先欠著，我明天再約你。」
駱婧一愣，然後頷首說：「工作要緊。」
當他走到門口時，駱婧在後面輕輕叫了他一聲。
「宋玉。」
他回頭。
駱婧還坐在石桌旁，夕陽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了滿肩輝煌。
她靜靜地望著他，眼神里有一點他看不透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種終究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說的話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她說。
宋玉點了點頭，用力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院子。
說到底，前提還得是你有能力。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幾秒。
先開口的是宋玉。
「駱班長，你瞞得可真深。」
他笑了一下，他沒有叫她駱主任，而是叫她駱班長。語氣裡帶著點老朋友之間的埋怨，可那笑意卻帶著苦澀。
駱婧放下茶壺，抬頭看他，目光很靜。
「不是我瞞你。」她說，「以前在青年幹部培訓班的時候，有些事自己也沒想明白。那時候鍾林是班長，你我是副班長，我們三個人天天混在一起，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談這些。後來各回各地，各忙各的，你跟著林市長在江城，一步步走到現在，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這個口。」
宋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澀味從舌尖泛上來，像他此刻心裡的滋味。
「你今天約我，不是為了敘舊吧。」
駱婧沒否認。
她沉默了一瞬，像是終於下了決心，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聲音放得很輕：
「宋玉，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林市長換個地方任職，你怎麼辦？
宋玉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只是盯著杯底那片已經沉下去的茶葉，像要從中看出點什麼來。
駱婧不愧是駱婧。
她沒有對宋玉許什麼承諾。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殺傷力，因為它戳的是宋玉最害怕，也最不敢深想的地方。
「林市長在一天，我就跟一天。」宋玉說。
駱婧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挑撥你和林市長的關係。我是說，林市長現在如日中天，江城市委書記的位置，她不坐，誰能坐？誰配坐？」
宋玉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今天的她，似乎與往日的孤高清冷。
不大一樣。
「等林市長在市委書記任上幹上幾年，去省里，你能跟著去嗎？」駱婧頓了頓，繼續說：「就算你能跟著去，以後更進一步呢？去京城，去滬市，你難道還能跟著去嗎？」
宋玉心裡忽然翻湧起一陣極其複雜的情緒，複雜到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什麼滋味。
駱婧說得都對。
他知道她說的都對。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可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表露出動搖，也不能表露。
因為駱婧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她以為他和林嵐是單純的上下級，以為那種信任只是工作上的默契。
可事實上，他早就不只是林嵐的秘書。
他們之間的關係，像一條埋在地下的暗河，連最親近的人也不知道。
「駱班長，我明白你的意思。」宋玉抬起頭，臉上帶著點笑意，「你是為我好。這份情，我記著。」
駱婧看著他，像是想從他眼睛裡找到點什麼，卻只看到一層難以言說的平靜。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像失望，更像預料之中。
「行，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慢慢想想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忽然換了話題：「下個月月底，我可能要動一動。」
宋玉眉梢一動，隨即大喜，失聲道：「駱班長要高升了？？」
駱婧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算是默認。
「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去江城拜訪林市長。」
宋玉舉起茶杯說：「恭喜駱班長，又又又高升了。」
駱婧搖頭失笑，隨即舉起茶杯，與他在空中碰了碰杯。
宋玉急不可耐地又問：「駱班長快告訴我，你是去哪？擔任什麼職務？」
駱婧回頭看了一眼，嗔怪地說：「哎呀，你小點聲，組織上還沒正式下文件呢，只是可能......」
駱婧頓了頓，繼續說：「可能是去永安，擔任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宋玉眼睛一亮。
永安？
永安市在江北，和江城隔江相望。
以後駱婧在江北，身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在班子內一定是有極重的話語權的。
到時候可以加強經濟交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永安市和高新區並不接壤。
「以後駱主任......哦，不對，應該是駱書記，以後駱書記可不要不接我的電話啊。」
駱婧也笑了，那笑容像化開的春水，將她剛才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沖淡了不少。
「你這張嘴，還真是一點沒變。」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不痛不癢的閒話。
駱婧說這些時，語氣輕鬆。
可宋玉知道，她的來意已經說完了。
剩下的，都是餘溫。
臨走前，駱婧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他面前。
宋玉低頭一看，信封是省人民檢察院的制式信封，封口很嚴，上面什麼都沒寫。
「這是什麼？」宋玉問。
「一份公文摘抄。」駱婧說，「和你們江城有關，也和雲城有關。你拿回去給林市長看看。她應該能看出門道。」
宋玉把信封接過來，心裡充滿了好奇。
此時，宋玉感到手機震動，宋玉拿起來一看，是林嵐打過來的。
他起身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林市長......您會開完了？」
林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冰冰的，還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宋玉，我聽你約了老朋友晚上一起吃飯？你現在膽子大了，都不背人了是吧？」
宋玉聽的一頭霧水，自己出來跟朋友吃個飯還需要背人嗎？
他茫然地說：「我是出來跟老朋友吃個飯，咋了林市長......」
「不行，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
說完，林嵐直接掛斷了電話。
宋玉鬱悶地回來，將信封小心收好，然後對駱婧說：「駱班長，今天晚上有點事，這頓飯先欠著，我明天再約你。」
駱婧一愣，然後頷首說：「工作要緊。」
當他走到門口時，駱婧在後面輕輕叫了他一聲。
「宋玉。」
他回頭。
駱婧還坐在石桌旁，夕陽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了滿肩輝煌。
她靜靜地望著他，眼神里有一點他看不透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種終究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說的話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她說。
宋玉點了點頭，用力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