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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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兌現承諾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

  天塌了還有我。

  對啊,還有他。她還有他,她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溫淼還有陶冶可以依靠。

  這個認知,讓溫淼想哭,是感動,是心動。

  她的眼睛發起熱,眼前氤氳起一片朦朧的水霧。

  不是她沒出息,是他說的話總是讓她抵擋不住。

  溫淼慌慌的垂下頭,將腦袋埋得很低,一滴眼淚落到了腳邊,融進了雨水裡。

  她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拽了拽陶冶的衣袖,瓮聲瓮氣的轉移了話題:「我們去走走吧。」

  不想在這裡呆著,即使站在這個家的一寸土地上,她都覺得窒息和牴觸。

  「好。」陶冶答應得很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陶冶巴不得多跟溫淼呆一會兒呢。

  即便現在雨下得很大,天氣惡劣,天公不作美,但似乎也依舊影響不了兩人想要膩在一起的決心。

  陶冶撐著傘,溫淼走在他身邊,即便傘比較大,但陶冶依舊把傘往她那邊傾斜著。

  兩人漫無目的的走著,走得很慢很慢。

  溫淼穿著一雙涼拖鞋,路上有積水,她突然玩心大起,故意往有水窪的地方走,腳踏進去輕輕踩幾下。

  她很喜歡玩水,特別是小時候每逢下雨天,她都會穿著雨衣雨靴跑進雨里,在水窪里蹦來蹦去,媽媽拽都拽不走,一拽她她就躺在水裡打滾兒耍賴。

  正當溫淼玩得不亦樂乎時,她的胳膊忽然被陶冶一把握住,強勢將她往旁邊一拉,從水窪里拉了出來。

  他淡淡說道:「別踩,涼。」

  現在已經是秋季了,溫差比較大,再加上今天下雨,溫度比平時低了好幾度。而且想起溫淼上次痛經那麼厲害,還是少碰涼水的好。

  本來她就穿了雙拖鞋,腳都濕透了,還去泡冷水。

  「不涼呀。」溫淼一臉無辜。

  「那也不准玩兒。」陶冶霸道起來,完全不讓她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

  溫淼覺得他簡直就是在強詞奪理,但又沒有證據。

  迫於大佬的威壓,溫淼不敢去踩水了,簡直被拿捏得死死的。

  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他們初遇時的花園。

  由於下雨,噴泉不營業,在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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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裡的花朵即便承受著雨滴的親吻,也絲毫不吝嗇自己的魅力,空氣里除了被捲起的泥土味,還瀰漫著濃濃的花香氣。

  她看到這個花園就頗為感慨,與陶冶初遇那天,她就坐在那個石桌前痛哭流涕,絕望的在一張草稿紙上練著溫治韋的字跡。

  見到陶冶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好,即便他長得好看,但是他說的話實在太氣人,還明目張胆的嘲諷她好笑。

  她覺得這個大高個子不太好惹,但是她從小就愛哭,生氣了哭,委屈了哭,害怕了還是哭。

  於是面對陶冶的嘲笑,她很不負眾望的哭了起來,覺得丟人,覺得羞恥。

  只是吧,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看上去不太好惹的大高個子好像還挺慫?見她哭了,手忙腳亂的認錯和安慰,還騎車跑去給她買棉花糖。

  然後溫淼就覺得,這個大高個子應該是個紙老虎,還有點好欺負,得抓住!

  於是呀,溫淼便靈機一動,抓住機會讓他在她一張張不堪入目的試卷上簽字。

  那時候的溫淼真的很喜歡黏糊陶冶,除了想討好他每次幫她簽字之外,還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頭嘰嘰喳喳,像條小尾巴,她都不知道在他面前怎麼會有那麼多話講。

  時間過得真快,六年前的自己好似還在昨天,卻又好似變得很遠很遠。

  想到曾經的種種,心情有些複雜,有懷念,也有惆悵。

  可這會兒,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冷不丁想起來了一件事兒。

  她看向陶冶,猶豫了幾秒鐘,最後還是開口了,輕輕問:「你還記得嗎?我以前對你有過一個承諾。」

  陶冶聞言,也側過頭看著她,漆黑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下,他沉吟片刻,低聲說:「你讓我等你回來,你會把你媽媽買的棉花糖分我一半。」

  溫淼有些震驚。

  完全沒料到陶冶居然還記得這個童年無忌的承諾。

  就連她都是剛才回憶了往事才無意間想起來的。

  「嗯。」溫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頰發起熱。

  小時候覺得這話沒什麼不對勁兒的,但長大了之後聽一聽,真的覺得好幼稚。

  溫淼摸了摸發燙的耳垂,語氣平靜的說:「那時候我媽媽說要帶我去買特別特別好吃的棉花糖。我並不知道她已經跟我爸離了婚,我只知道在這之前爸媽大吵了一架,他們經常吵架,最後都會和好,我以為那一次也一樣。可媽媽沒有帶我去買棉花糖,而是帶我上了飛機,離開了這裡,她說,淼淼我們再也不回來了。」

  被媽媽拉上了飛機,說要離開這個她一直生活的地方,她記得她哭了。

  她哭得好傷心,她問媽媽,見不到爸爸怎麼辦?見不到陶冶哥哥怎麼辦?

  媽媽也在哭,抱著她不停的哭,自言自語的說:「淼淼,就讓這個地方留在回憶里吧,遺憾也好,怨恨也好,都留在這裡吧。」

  那段艱難的歲月,不論過去多久都是她的痛。溫淼吸了吸鼻子,壓住翻滾的情緒,她努力擠出一抹笑,儘量用最輕鬆的表情面對他,她輕聲問:「你有紙和筆嗎?」

  陶冶還陷在她說的那句話里,他能感受到她的沉重和傷感,在這一瞬間,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拉扯,悶著的疼。

  過去的六年,他的小朋友都經歷了什麼。

  那種無力和心疼席捲著他。

  他一直以為他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她才消失的那段時間,他生氣過惱過怨過,他討厭被欺騙。


  但他還是覺得生氣,就算是這樣,那她為什麼不聯繫他?一次都沒有過。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他習慣了身後總跟了一條小尾巴,他習慣了總有人在他耳邊說一些無聊的廢話。

  突然有一天,這個人消失了,消失得毫無預兆。

  所有的不習慣都像瘋了一樣折磨他。

  初二到高一那段時間,是他過得最煎熬的日子,渾渾噩噩天昏地暗,一團糟。

  直到後來漸漸又習慣沒有她的日子,習慣生活的無味與枯燥。

  「陶冶?」

  溫淼跟陶冶說話,陶冶半天沒反應,溫淼就又叫了他一聲。

  飄遠的思緒被拽了回來,陶冶無神的視線漸漸聚了焦。

  他反應慢半拍的從衛衣兜里摸出了一個小文件袋,裡面裝了准考證和筆。預賽結束了,這張准考證也用不上了,於是他把准考證和筆拿出來遞給了溫淼。

  溫淼接過來,握著筆在准考證上寫著什麼。

  幾秒鐘過後,她將准考證遞給陶冶:「兌現承諾。」

  陶冶接過來一看。

  看到准考證背後寫了端端正正的「棉花糖」三個字時,陶冶沒忍住樂了一聲:「這就是你給我的棉花糖啊?」

  溫淼有些尷尬,底氣不足:「今天我沒有帶啊,這個是棉花糖劵,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補給你。」

  准考證夾在修長的指間,陶冶挑起眉,立馬順杆兒爬,問道:「那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明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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