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命運的禮物
而她的第一反應是——「他知道我有錢」。這不像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有人對她示好，她會先看看這個人能給她帶來什麼.....人脈、資源、經濟條件、他能不能幫她實現階層跨越。她相信那些出現在她生命里的有錢人是因為她足夠漂亮、聰明、會來事兒。
她不懷疑他們的動機，因為她覺得自己配得上。
可她現在懷疑了。這一點都不像她，反倒像一開始的陸硯修。
她發現自己變成了他。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凌淼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很亮。「對了對了，公司下周組織遊輪旅行，四天三晚，日本航線，每人可以免費帶一個家屬！」
她湊過來，雙手合十，「裊裊你陪我去唄，我一個人無聊啊。」
許裊裊剛想答應，嘴都張開了，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們老闆去嗎？」
凌淼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她翻了個白眼，語氣得意，「我問過林嶼了，他和陸總最近在歐洲出差，兩人都不去。」
許裊裊想了想，覺得也是。遊輪上信號時好時壞，經常漂在公海上連個4G都沒有，陸硯修那種每一分鐘都要盯著K線圖的人，怎麼可能到那種地方去。
她點了點頭：「行，我去。就當散散心。」
裊裊開始一件件接手豐靜宜的遺物，其中有一個銀行的保險柜。
保險柜打開的時候，許裊裊的手在發抖。珠寶首飾一件一件地被拿出來，翡翠鐲子、珍珠項鍊、紅寶石耳墜....
她一件一件地摸過去，冰涼、光滑。在最底層，一個黑色的的U盤安靜地躺在那裡。
直覺告訴她這個U盤裡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內容，等到夜深人靜時她她把U盤插進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兩個字——「裊裊」。
她點開了。
豐靜宜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坐在病床上，背景是康復醫院那面淺藍色的牆，牆上貼著她每天的康復計劃表。她的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
她看著鏡頭，
「裊裊，是我。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看到你眼睛裡有光。很耀眼，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你一直是個很有想法的孩子，我很喜歡你。你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許裊裊看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那隻還能動的手，手指微微蜷著。
「裊裊，姨婆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姨婆曾經想過要利用你。我想讓你嫁給和平，想讓你替我守住那些我守了一輩子的東西。」
「我這輩子——」她又停了一下，這次的停頓很長，畫面上豐靜宜的眼睛濕了，但沒有哭，她就那麼紅著眼眶，用平靜的語氣，慢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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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人生經驗留給你。只留了那些沒用的東西。我年輕的時候以為那些東西很重要，到頭來發現最想要從來不是這些東西。」
「裊裊，留在這裡吧。」豐靜宜的聲音忽然輕快了一些，
「你一定會愛上滬市的。沒有女人會不愛這裡。這裡的梧桐樹，老洋房，秋天滿地的落葉，這裡的春天玉蘭花一開，整條街都是香的。你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座城市，你一直在趕路。停下來看看吧，這座城市值得你留下來。」
豐靜宜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幾秒。她看著鏡頭，目光深深的，像是要從屏幕里伸出手來，摸摸許裊裊的頭。
「裊裊，一輩子追求風光這種事，姨婆替你試過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但每一個字都釘進許裊裊的心裡，拔都拔不出來。「感覺不怎麼好。」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容很好看，像是終於釋懷。
「拿著姨婆給你的禮物，自由快樂的去生活吧。」
許裊裊坐在沙發上，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她沒有擦，眼淚就那麼流著，流到嘴裡，鹹的，澀的，熱的。
她閉上眼睛，耳邊還迴蕩著豐靜宜最後那句話——「拿著姨婆給你的禮物，自由快樂的去生活吧。」
她把視頻關了，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眼淚還在流，但她的嘴角是往上彎的。
命運終於給她發了一顆糖，不用她做任何價值交換，不用她討好誰、取悅誰、在誰面前低頭，就輕輕鬆鬆地把那筆巨額財富丟進了她的人生里。
豐靜宜嘴上什麼都不說，但真正看懂了她。
她用見證姨婆一生的落幕，換來了姨婆對她的托舉。
許裊裊想，往後的人生，每一秒都要自由開心地活著。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在任何人面前演戲，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她有錢了，有很多很多錢，她這輩子不需要再為錢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一切都好，只欠煩惱。
登船那天，許裊裊出門晚了，等她拖著行李箱趕到碼頭的時候，離登船截止時間只剩不到一刻鐘。
港口的泊位里停著好幾艘大型郵輪，白色的船身像一座座浮在海面上的宮殿。
她想起《鐵達尼號》里Rose站在碼頭仰望那艘巨輪時的樣子。許裊裊拎著裙子，踩著平底鞋，在碼頭上跑得氣喘吁吁。
她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凌淼的影子。她站在一艘船的舷梯下面，正準備給凌淼打電話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員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笑眯眯地看著她，目光在她手裡的船票上掃了不到一秒，就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動作熟練。
「女士，我們的郵輪馬上就要出發了，請跟我來。」
許裊裊下意識地就跟她走了。她被帶到了其中最大最豪華的那艘郵輪上。
舷梯很長，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兩邊的欄杆擦得鋥亮。
以前有人對她示好，她會先看看這個人能給她帶來什麼.....人脈、資源、經濟條件、他能不能幫她實現階層跨越。她相信那些出現在她生命里的有錢人是因為她足夠漂亮、聰明、會來事兒。
她不懷疑他們的動機，因為她覺得自己配得上。
可她現在懷疑了。這一點都不像她，反倒像一開始的陸硯修。
她發現自己變成了他。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凌淼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很亮。「對了對了，公司下周組織遊輪旅行，四天三晚，日本航線，每人可以免費帶一個家屬！」
她湊過來，雙手合十，「裊裊你陪我去唄，我一個人無聊啊。」
許裊裊剛想答應，嘴都張開了，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們老闆去嗎？」
凌淼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她翻了個白眼，語氣得意，「我問過林嶼了，他和陸總最近在歐洲出差，兩人都不去。」
許裊裊想了想，覺得也是。遊輪上信號時好時壞，經常漂在公海上連個4G都沒有，陸硯修那種每一分鐘都要盯著K線圖的人，怎麼可能到那種地方去。
她點了點頭：「行，我去。就當散散心。」
裊裊開始一件件接手豐靜宜的遺物，其中有一個銀行的保險柜。
保險柜打開的時候，許裊裊的手在發抖。珠寶首飾一件一件地被拿出來，翡翠鐲子、珍珠項鍊、紅寶石耳墜....
她一件一件地摸過去，冰涼、光滑。在最底層，一個黑色的的U盤安靜地躺在那裡。
直覺告訴她這個U盤裡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內容，等到夜深人靜時她她把U盤插進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兩個字——「裊裊」。
她點開了。
豐靜宜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坐在病床上，背景是康復醫院那面淺藍色的牆，牆上貼著她每天的康復計劃表。她的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
她看著鏡頭，
「裊裊，是我。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看到你眼睛裡有光。很耀眼，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你一直是個很有想法的孩子，我很喜歡你。你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許裊裊看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那隻還能動的手，手指微微蜷著。
「裊裊，姨婆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姨婆曾經想過要利用你。我想讓你嫁給和平，想讓你替我守住那些我守了一輩子的東西。」
「我這輩子——」她又停了一下，這次的停頓很長，畫面上豐靜宜的眼睛濕了，但沒有哭，她就那麼紅著眼眶，用平靜的語氣，慢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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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留在這裡吧。」豐靜宜的聲音忽然輕快了一些，
「你一定會愛上滬市的。沒有女人會不愛這裡。這裡的梧桐樹，老洋房，秋天滿地的落葉，這裡的春天玉蘭花一開，整條街都是香的。你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座城市，你一直在趕路。停下來看看吧，這座城市值得你留下來。」
豐靜宜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幾秒。她看著鏡頭，目光深深的，像是要從屏幕里伸出手來，摸摸許裊裊的頭。
「裊裊，一輩子追求風光這種事，姨婆替你試過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但每一個字都釘進許裊裊的心裡，拔都拔不出來。「感覺不怎麼好。」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容很好看，像是終於釋懷。
「拿著姨婆給你的禮物，自由快樂的去生活吧。」
許裊裊坐在沙發上，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她沒有擦，眼淚就那麼流著，流到嘴裡，鹹的，澀的，熱的。
她閉上眼睛，耳邊還迴蕩著豐靜宜最後那句話——「拿著姨婆給你的禮物，自由快樂的去生活吧。」
她把視頻關了，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眼淚還在流，但她的嘴角是往上彎的。
命運終於給她發了一顆糖，不用她做任何價值交換，不用她討好誰、取悅誰、在誰面前低頭，就輕輕鬆鬆地把那筆巨額財富丟進了她的人生里。
豐靜宜嘴上什麼都不說，但真正看懂了她。
她用見證姨婆一生的落幕，換來了姨婆對她的托舉。
許裊裊想，往後的人生，每一秒都要自由開心地活著。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在任何人面前演戲，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她有錢了，有很多很多錢，她這輩子不需要再為錢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一切都好，只欠煩惱。
登船那天，許裊裊出門晚了，等她拖著行李箱趕到碼頭的時候，離登船截止時間只剩不到一刻鐘。
港口的泊位里停著好幾艘大型郵輪，白色的船身像一座座浮在海面上的宮殿。
她想起《鐵達尼號》里Rose站在碼頭仰望那艘巨輪時的樣子。許裊裊拎著裙子，踩著平底鞋，在碼頭上跑得氣喘吁吁。
她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凌淼的影子。她站在一艘船的舷梯下面，正準備給凌淼打電話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員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笑眯眯地看著她，目光在她手裡的船票上掃了不到一秒，就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動作熟練。
「女士，我們的郵輪馬上就要出發了，請跟我來。」
許裊裊下意識地就跟她走了。她被帶到了其中最大最豪華的那艘郵輪上。
舷梯很長，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兩邊的欄杆擦得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