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四十七名工人走出黑礦場
「恆興礦業可能存在非法拘禁和強迫勞動，請求屬地分局封控外圍，暫時不要驚動礦場管理人員。」
秦朗說完具體位置，又補了一句。
「宿舍外鎖，現場工人無法自由離開，食堂發現疑似血跡，礦道還有擅自封閉的側口，我會立即補交書面材料。」
值班人員問道：「現場能確認有人身危險嗎？」
「已經確認宿舍從外部上鎖，礦場剛提前停工，管理人員正在集中工人，具備轉移人員和毀滅證據的條件。」
「先由屬地警力盯住幾個出口，不進入礦區，市局領導十分鐘後聯繫你。」
電話掛斷，秦朗將車停在省道旁，把照片和詢問記錄全部上傳。
「今晚回不去了。」
「算正式延時嗎？」
「算，住宿和補貼一起登記，明早行動結束再計算調休。」
「那我沒有意見。」
秦朗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問裡面到底關了多少人？」
「現在問不出結果，先保住出口，明天進去清點。」
當晚九點，市局刑偵支隊批准成立聯合執法小組，區公安分局調來二十八名警力，勞動監察部門派出六人，搜查手續同步申請。
第二天五點四十分，三十餘名執法人員在距礦場三公里的廢棄停車場集合。
秦朗把平面圖鋪在車頭。
「一組控制辦公樓和監控室，二組進入宿舍區，先開門放人，三組封鎖礦道和倉庫，任何車輛不得離開。」
勞動監察部門的負責人問道：「工人身份由誰登記？」
「你們負責勞動關係和欠薪情況，屬地民警負責身份核驗，發現傷員先送醫，不要讓他們留在礦場接受詢問。」
一名特警指向圖上的主礦道。
「焊死的側口怎麼處理？」
「先檢測瓦斯和支護情況，確認安全後再切割，未經允許不得深入。」
秦朗轉向林北辰。
「你跟我進辦公區，負責核對昨晚記錄的位置，不進突擊組，也不要單獨接觸管理人員。」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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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整，三輛警車同時駛向礦場正門，另外兩組車輛從運礦路和西側便道切入。
門衛剛拿起電話，屬地民警已經推開崗亭門。
「公安機關聯合檢查，把手機放下，雙手離開桌面。」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看門。」
「先配合控制，是否知情會依法調查。」
辦公樓里傳來桌椅挪動聲，杜經理從二樓跑到樓梯口，手裡還攥著一串車鑰匙。
「秦隊，你們這是幹什麼，昨晚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秦朗出示搜查文書。
「現在依法對恆興礦業相關區域進行搜查，請你配合，不得阻攔。」
「礦井正在檢修，裡面危險，你們出了事誰負責？」
「安全人員已經到場，礦道由專業人員先行檢測，你先解釋宿舍為什麼從外面上鎖。」
杜經理朝院裡看了一眼。
「兩把鎖都是防盜用的，早上會開。」
宿舍方向傳來撞門聲。
「開門，警察，大家留在原地，不要擁擠。」
切割機剛碰上鎖扣，門內便有人喊了起來。
「先開東邊那間，裡面有傷員。」
「警察同志，他們把身份證收走了，我們兩年沒回家了。」
「黃四海在後面，他有電棍，別讓他跑。」
黃四海剛翻過食堂後牆，便被封控組攔在排水溝邊，腰間查獲一支電擊器和三部手機。
半小時後，四十七名工人全部離開宿舍。
年齡最大的五十九歲，最小的剛滿十九，十六人身上帶有舊傷，七人的身份證被鎖在經理辦公室的鐵櫃中。
勞動監察人員拿著登記表逐人核對。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劉廣田，前年三月來的，他們說一個月九千，到了以後就不讓走。」
「有沒有簽合同？」
「按過手印，紙上寫什麼沒給我看，工資只發過三次。」
「你試過報警嗎？」
「手機進門就收了，夜裡宿舍上鎖，白天進礦道，誰說要走就挨打。」
旁邊一名工人掀開褲腿。
「這條傷是黃四海拿鋼管打的，他說再跑就把人扔進廢井。」
秦朗讓人拍照固定傷情。
「先去醫院，詳細情況等檢查後再做筆錄。」
工人抓住登記表邊緣。
「警官，我們欠礦上的錢還用還嗎？」
「先核實合同和帳目，違法扣款不受保護，你們不要給任何管理人員簽新材料。」
另一邊，杜經理被帶下辦公樓時還在解釋。
「他們都是自願工作的，礦上包吃包住，門鎖只是管理嚴格。」
林北辰將宿舍鎖具照片放到他面前。
「門內沒有開啟裝置，窗戶焊了鐵欄，身份證集中存放，你說的自願需要證據支持。」
「我只負責生產，這些是錢總安排的。」
「錢大海在哪裡？」
「我不知道，昨晚以後就聯繫不上了。」
七點二十分，礦場經理和十二名管理人員全部受到控制，辦公電腦和紙質檔案完成封存。
安全檢測結束後，切割人員進入主礦道，沿著備案圖走到那塊新焊的鋼板前。
「鋼板後有空腔，氣體數據正常，可以開。」
秦朗提醒道：「切口從上方開始，先觀察支護，任何人不得搶進。」
鋼板切開一角，裡面先露出成排編織袋，袋口散落著灰黑色礦石，標籤卻寫著普通建築石料。
礦產技術人員取樣後給出初步判斷。
「這裡存的是鎢礦石，含量還需要實驗室檢測，恆興礦業申報範圍里沒有鎢礦開採許可。」
側洞深處堆著偽造銷售單據，貨物名稱全是碎石和廢渣，實際重量與倉庫記錄相差數千噸。
林北辰沿著牆邊檢查封裝位置，手電掃過角落時，一塊支護木板的螺栓顏色比周圍更新。
「秦隊，這塊板拆過。」
「有什麼依據？」
「其餘螺栓都積了礦塵，只有這兩顆留下扳手摩擦痕跡，木板後面還有空氣流動。」
技術人員確認支護不受影響後拆下木板，後方藏著一個半米見方的鐵盒。
秦朗戴好手套打開盒蓋，裡面壓著一本手寫帳本。
「先拍原始位置，編號封裝，誰都別翻頁。」
證據人員完成固定後，林北辰才協助逐頁登記。
帳本記錄了三年出貨量和現金分配，每年淨收入均超過兩千萬元，另有多筆款項匯入一家諮詢公司，收款用途只寫著維護費。
秦朗看完前幾頁，拿出手機。
「案件規模已經超過區級管轄範圍，我現在向市局匯報，申請刑偵支隊和經偵同步介入。」
許陽的電話恰好打來。
「秦隊，錢大海的手機昨晚關機，家裡沒人，公司兩輛車少了一輛，機場和高鐵沒有購票記錄。」
「車輛型號和車牌發給布控組，查高速和國省道卡口，再凍結他名下可疑帳戶。」
「他可能提前收到消息了。」
「先查礦場昨天下午以後所有對外聯繫，尤其是杜經理和門衛的通話記錄。」
下午五點五十八分，林北辰將最後一本帳冊裝進證物箱，在登記表末尾填完封裝人員和交接時間。
「秦隊，今天分配給我的證物登記已經完成，現場後續由夜班組接手，還有兩分鐘下班。」
秦朗看了看他，無奈笑了一聲。
「行，你走吧，明天來早點，可能有硬仗要打。」
秦朗說完具體位置，又補了一句。
「宿舍外鎖，現場工人無法自由離開，食堂發現疑似血跡，礦道還有擅自封閉的側口，我會立即補交書面材料。」
值班人員問道：「現場能確認有人身危險嗎？」
「已經確認宿舍從外部上鎖，礦場剛提前停工，管理人員正在集中工人，具備轉移人員和毀滅證據的條件。」
「先由屬地警力盯住幾個出口，不進入礦區，市局領導十分鐘後聯繫你。」
電話掛斷，秦朗將車停在省道旁，把照片和詢問記錄全部上傳。
「今晚回不去了。」
「算正式延時嗎？」
「算，住宿和補貼一起登記，明早行動結束再計算調休。」
「那我沒有意見。」
秦朗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問裡面到底關了多少人？」
「現在問不出結果，先保住出口，明天進去清點。」
當晚九點，市局刑偵支隊批准成立聯合執法小組，區公安分局調來二十八名警力，勞動監察部門派出六人，搜查手續同步申請。
第二天五點四十分，三十餘名執法人員在距礦場三公里的廢棄停車場集合。
秦朗把平面圖鋪在車頭。
「一組控制辦公樓和監控室，二組進入宿舍區，先開門放人，三組封鎖礦道和倉庫，任何車輛不得離開。」
勞動監察部門的負責人問道：「工人身份由誰登記？」
「你們負責勞動關係和欠薪情況，屬地民警負責身份核驗，發現傷員先送醫，不要讓他們留在礦場接受詢問。」
一名特警指向圖上的主礦道。
「焊死的側口怎麼處理？」
「先檢測瓦斯和支護情況，確認安全後再切割，未經允許不得深入。」
秦朗轉向林北辰。
「你跟我進辦公區，負責核對昨晚記錄的位置，不進突擊組，也不要單獨接觸管理人員。」
「明白。」
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六點整，三輛警車同時駛向礦場正門，另外兩組車輛從運礦路和西側便道切入。
門衛剛拿起電話，屬地民警已經推開崗亭門。
「公安機關聯合檢查，把手機放下，雙手離開桌面。」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看門。」
「先配合控制，是否知情會依法調查。」
辦公樓里傳來桌椅挪動聲，杜經理從二樓跑到樓梯口，手裡還攥著一串車鑰匙。
「秦隊，你們這是幹什麼，昨晚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秦朗出示搜查文書。
「現在依法對恆興礦業相關區域進行搜查，請你配合，不得阻攔。」
「礦井正在檢修，裡面危險，你們出了事誰負責？」
「安全人員已經到場，礦道由專業人員先行檢測，你先解釋宿舍為什麼從外面上鎖。」
杜經理朝院裡看了一眼。
「兩把鎖都是防盜用的，早上會開。」
宿舍方向傳來撞門聲。
「開門，警察，大家留在原地，不要擁擠。」
切割機剛碰上鎖扣，門內便有人喊了起來。
「先開東邊那間，裡面有傷員。」
「警察同志，他們把身份證收走了，我們兩年沒回家了。」
「黃四海在後面，他有電棍，別讓他跑。」
黃四海剛翻過食堂後牆，便被封控組攔在排水溝邊，腰間查獲一支電擊器和三部手機。
半小時後，四十七名工人全部離開宿舍。
年齡最大的五十九歲，最小的剛滿十九，十六人身上帶有舊傷，七人的身份證被鎖在經理辦公室的鐵櫃中。
勞動監察人員拿著登記表逐人核對。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劉廣田，前年三月來的，他們說一個月九千，到了以後就不讓走。」
「有沒有簽合同？」
「按過手印，紙上寫什麼沒給我看，工資只發過三次。」
「你試過報警嗎？」
「手機進門就收了，夜裡宿舍上鎖，白天進礦道，誰說要走就挨打。」
旁邊一名工人掀開褲腿。
「這條傷是黃四海拿鋼管打的，他說再跑就把人扔進廢井。」
秦朗讓人拍照固定傷情。
「先去醫院，詳細情況等檢查後再做筆錄。」
工人抓住登記表邊緣。
「警官，我們欠礦上的錢還用還嗎？」
「先核實合同和帳目，違法扣款不受保護，你們不要給任何管理人員簽新材料。」
另一邊，杜經理被帶下辦公樓時還在解釋。
「他們都是自願工作的，礦上包吃包住，門鎖只是管理嚴格。」
林北辰將宿舍鎖具照片放到他面前。
「門內沒有開啟裝置，窗戶焊了鐵欄，身份證集中存放，你說的自願需要證據支持。」
「我只負責生產，這些是錢總安排的。」
「錢大海在哪裡？」
「我不知道，昨晚以後就聯繫不上了。」
七點二十分，礦場經理和十二名管理人員全部受到控制，辦公電腦和紙質檔案完成封存。
安全檢測結束後，切割人員進入主礦道，沿著備案圖走到那塊新焊的鋼板前。
「鋼板後有空腔，氣體數據正常，可以開。」
秦朗提醒道：「切口從上方開始，先觀察支護，任何人不得搶進。」
鋼板切開一角，裡面先露出成排編織袋，袋口散落著灰黑色礦石，標籤卻寫著普通建築石料。
礦產技術人員取樣後給出初步判斷。
「這裡存的是鎢礦石，含量還需要實驗室檢測，恆興礦業申報範圍里沒有鎢礦開採許可。」
側洞深處堆著偽造銷售單據，貨物名稱全是碎石和廢渣，實際重量與倉庫記錄相差數千噸。
林北辰沿著牆邊檢查封裝位置，手電掃過角落時，一塊支護木板的螺栓顏色比周圍更新。
「秦隊，這塊板拆過。」
「有什麼依據？」
「其餘螺栓都積了礦塵，只有這兩顆留下扳手摩擦痕跡，木板後面還有空氣流動。」
技術人員確認支護不受影響後拆下木板，後方藏著一個半米見方的鐵盒。
秦朗戴好手套打開盒蓋，裡面壓著一本手寫帳本。
「先拍原始位置，編號封裝，誰都別翻頁。」
證據人員完成固定後，林北辰才協助逐頁登記。
帳本記錄了三年出貨量和現金分配，每年淨收入均超過兩千萬元，另有多筆款項匯入一家諮詢公司，收款用途只寫著維護費。
秦朗看完前幾頁，拿出手機。
「案件規模已經超過區級管轄範圍，我現在向市局匯報，申請刑偵支隊和經偵同步介入。」
許陽的電話恰好打來。
「秦隊，錢大海的手機昨晚關機，家裡沒人，公司兩輛車少了一輛，機場和高鐵沒有購票記錄。」
「車輛型號和車牌發給布控組，查高速和國省道卡口，再凍結他名下可疑帳戶。」
「他可能提前收到消息了。」
「先查礦場昨天下午以後所有對外聯繫，尤其是杜經理和門衛的通話記錄。」
下午五點五十八分，林北辰將最後一本帳冊裝進證物箱，在登記表末尾填完封裝人員和交接時間。
「秦隊，今天分配給我的證物登記已經完成，現場後續由夜班組接手，還有兩分鐘下班。」
秦朗看了看他，無奈笑了一聲。
「行，你走吧，明天來早點，可能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