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功勞簿上沒有他的名字
「輔警怎麼會懂生前骨折？」
沈若溪重新拿起影像片，朝燈光轉了一個角度。
趙鐵軍把林北辰提交的分析報告遞過去。
「他懂多少，我也沒摸清，這次先墜後補的判斷，你負責驗證。」
「如果驗證錯誤呢？」
「寫進覆核記錄，該怎麼糾正就怎麼糾正。」
「他本人不參加？」
「下班了。」
沈若溪翻開報告，首頁只列出傷痕順序，井深和供述矛盾，結論欄寫著待專業鑑定。
「他倒知道給自己留餘地。」
「他說這叫守邊界。」
三天後，井壁檢材與鐵錘上的骨質殘留完成比對。
第三具屍骨的跟骨和腰椎損傷來自高處墜落，頭骨凹陷形成時間稍晚，鐵錘殘留則與該屍骨一致。
劉福生在復訊中改了供述。
他先將羅小琴推入井內，聽見井底還有動靜，隨後沿舊梯下去，用鐵錘擊打她的後腦。
沈若溪在鑑定意見上籤完名字，拿起辦公電話。
號碼已經按到最後一位，她又把聽筒放了回去。
旁邊同事問：「打給誰？」
「區分局。」
「直接找趙隊不就行了？」
「先把另外兩具檢完。」
接下來的兩個月，杜梅和蔣紅霞的DNA分別與家屬完成親緣比對，水塔死者也確認身份為吳春燕。
舊手機里恢復出的簡訊草稿，鐵錘上的骨質殘留，井下土層順序與劉福生多次指認筆錄彼此印證，四起案件的證據鏈逐步補齊。
案件移送審查起訴後，檢察機關以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依法提出死刑量刑建議。
區分局內部表彰會安排在周五上午。
林北辰坐在最後一排，手裡還拿著兩份待歸檔的物證移交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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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念完集體三等功決定，趙鐵軍，馬文斌，孫浩和周成依次上台，參與抓捕與勘查的人員也被列入嘉獎名單。
名單念到最後，沒有林北辰。
旁邊的小刑警側過臉。
「沒你？」
「聽見了。」
「案子是你從舊卷宗里翻出來的，尋人啟事也是你提的，怎麼連通報表揚都沒有？」
「我借調過來負責整理材料，名字沒進申報表。」
「這也太虧了。」
「工資按時發，延時補休也兌現，不算虧。」
「那口井是靠你的辦法打開的。」
「申請搜查的是趙隊，抓人的是行動組，提取屍骨的是技術人員，我沒資格把團隊的活全算到自己頭上。」
「至少該有你一份。」
「有份獎金嗎？」
「集體三等功有績效和評優傾斜，你是輔警，具體怎麼發我也不知道。」
「那就別替未知金額生氣。」
台上的掌聲響起，孫浩接過證書後沒有馬上歸隊，反而看了一眼最後一排。
會議結束不到十分鐘，趙鐵軍把林北辰叫進辦公室。
集體獎狀放在桌上，旁邊還有一份沒有蓋章的內部嘉獎材料。
「表彰名單的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趙隊不用解釋。」
「這次集體三等功按在編民警申報，你屬於派出所借調輔警，沒進大隊評功序列，分局也沒有臨時追加名額。」
「知道了。」
「我給你寫了內部嘉獎，送回濱河派出所記入個人工作檔案，沒獎金，評優時能不能用還得看所里。」
「沒實際用處？」
「暫時沒有。」
「那就別為這事占用太多工作時間。」
趙鐵軍把材料按在桌上。
「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案子破了，四名死者找到，家屬知道人去了哪裡，我負責的卷宗沒有缺頁，這些都已經完成。」
「功勞落不到你頭上。」
「功勞不能拿來交房租，工資可以。」
「以後轉正，評功材料能派上用場。」
「我暫時沒考慮轉正。」
「刑偵大隊的人想留下都得考試，你有機會還不考慮？」
「轉正以後工資能漲多少？」
趙鐵軍報出一個數字。
「值夜班和隨時待命呢？」
「正式刑警哪有固定上下班。」
「那我再考慮。」
趙鐵軍看了他許久，最後把內部嘉獎裝進檔案袋。
「別人遇上這事，至少得拍兩下桌子，你倒先算工資。」
「拍桌子也不會多一個名額，還可能拍壞公物。」
視野里的系統界面在此時展開。
【循環單元零二已完成。】
【案件名稱：白河鎮系列殺人案。】
【本單元累計獲得可用積分四百二十。】
【微表情識別升至Lv2，已完整解鎖。】
【邏輯推演升至Lv1，已完整解鎖。】
【犯罪側寫當前進度三比十。】
【心理畫像當前進度二比五。】
大量細節識別方法被重新整理，呼吸變化，視線停留，肌肉受力與語言節奏逐項歸入現有經驗。
邏輯推演的框架也完成補全，卻仍保留清楚的限制。
輸入錯誤，結論便會偏離事實。
系統不能替他找到證據，更不能替法院作出判決。
【堅持合理工時並完成高難度任務，額外獲得狀態恢復一次。】
【當前疲勞指數已降至安全範圍。】
林北辰關掉界面，拿起桌上的檔案袋。
「趙隊，借調什麼時候結束？」
「今天。」
「這麼快？」
「原定一個月，為了補完案件材料又延長了兩個月，濱河派出所已經催過三次，再不放人，劉建國要來分局堵門。」
「下午還需要上班嗎？」
「把工位清完，交接表簽字，五點可以走。」
「少一個小時算補休？」
「算。」
回到外勤辦公室，孫浩已經把他的卷宗裝進紙箱。
「你真要回派出所？」
「借調期滿了。」
「趙隊沒說留你？」
「說了，崗位作息不合適。」
「你在這裡三個月破了連環殺人案，回去繼續調解鄰里糾紛？」
「鄰里糾紛也得有人處理。」
馬文斌從辦公室出來，將一張檔案室鑰匙交接單放在紙箱上。
「簽個字。」
林北辰簽完名字，把鑰匙推過去。
馬文斌沒有馬上離開。
「你這人挺有意思，有本事卻不爭功，不知道是真看得開，還是在裝。」
「都不是。」
「那是什麼？」
林北辰把老張送的鋼筆插回舊背包。
「我只是懶。」
「懶人會把二十箱卷宗重新編號？」
「那是工作時間。」
馬文斌拿走交接單。
「回派出所以後別真把學到的東西扔了，遇到案子先報，不准一個人往前沖。」
「明白。」
五點整，林北辰背著舊包走出刑偵大隊，門口的風吹散了樓道里積著的煙味。
手機在台階下響起，來電顯示屬於市局辦公區號。
「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市局法醫科沈若溪，上次你說的先墜後補，我已經驗證過了，你是對的，我想請教一下，你是怎麼判斷的？」
沈若溪重新拿起影像片，朝燈光轉了一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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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多少，我也沒摸清，這次先墜後補的判斷，你負責驗證。」
「如果驗證錯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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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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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溪翻開報告，首頁只列出傷痕順序，井深和供述矛盾，結論欄寫著待專業鑑定。
「他倒知道給自己留餘地。」
「他說這叫守邊界。」
三天後，井壁檢材與鐵錘上的骨質殘留完成比對。
第三具屍骨的跟骨和腰椎損傷來自高處墜落，頭骨凹陷形成時間稍晚，鐵錘殘留則與該屍骨一致。
劉福生在復訊中改了供述。
他先將羅小琴推入井內，聽見井底還有動靜，隨後沿舊梯下去，用鐵錘擊打她的後腦。
沈若溪在鑑定意見上籤完名字，拿起辦公電話。
號碼已經按到最後一位，她又把聽筒放了回去。
旁邊同事問：「打給誰？」
「區分局。」
「直接找趙隊不就行了？」
「先把另外兩具檢完。」
接下來的兩個月，杜梅和蔣紅霞的DNA分別與家屬完成親緣比對，水塔死者也確認身份為吳春燕。
舊手機里恢復出的簡訊草稿，鐵錘上的骨質殘留，井下土層順序與劉福生多次指認筆錄彼此印證，四起案件的證據鏈逐步補齊。
案件移送審查起訴後，檢察機關以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依法提出死刑量刑建議。
區分局內部表彰會安排在周五上午。
林北辰坐在最後一排，手裡還拿著兩份待歸檔的物證移交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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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念完集體三等功決定，趙鐵軍，馬文斌，孫浩和周成依次上台，參與抓捕與勘查的人員也被列入嘉獎名單。
名單念到最後，沒有林北辰。
旁邊的小刑警側過臉。
「沒你？」
「聽見了。」
「案子是你從舊卷宗里翻出來的，尋人啟事也是你提的，怎麼連通報表揚都沒有？」
「我借調過來負責整理材料，名字沒進申報表。」
「這也太虧了。」
「工資按時發，延時補休也兌現，不算虧。」
「那口井是靠你的辦法打開的。」
「申請搜查的是趙隊，抓人的是行動組，提取屍骨的是技術人員，我沒資格把團隊的活全算到自己頭上。」
「至少該有你一份。」
「有份獎金嗎？」
「集體三等功有績效和評優傾斜，你是輔警，具體怎麼發我也不知道。」
「那就別替未知金額生氣。」
台上的掌聲響起，孫浩接過證書後沒有馬上歸隊，反而看了一眼最後一排。
會議結束不到十分鐘，趙鐵軍把林北辰叫進辦公室。
集體獎狀放在桌上，旁邊還有一份沒有蓋章的內部嘉獎材料。
「表彰名單的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趙隊不用解釋。」
「這次集體三等功按在編民警申報，你屬於派出所借調輔警，沒進大隊評功序列，分局也沒有臨時追加名額。」
「知道了。」
「我給你寫了內部嘉獎，送回濱河派出所記入個人工作檔案，沒獎金，評優時能不能用還得看所里。」
「沒實際用處？」
「暫時沒有。」
「那就別為這事占用太多工作時間。」
趙鐵軍把材料按在桌上。
「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案子破了，四名死者找到，家屬知道人去了哪裡，我負責的卷宗沒有缺頁，這些都已經完成。」
「功勞落不到你頭上。」
「功勞不能拿來交房租，工資可以。」
「以後轉正，評功材料能派上用場。」
「我暫時沒考慮轉正。」
「刑偵大隊的人想留下都得考試，你有機會還不考慮？」
「轉正以後工資能漲多少？」
趙鐵軍報出一個數字。
「值夜班和隨時待命呢？」
「正式刑警哪有固定上下班。」
「那我再考慮。」
趙鐵軍看了他許久，最後把內部嘉獎裝進檔案袋。
「別人遇上這事，至少得拍兩下桌子，你倒先算工資。」
「拍桌子也不會多一個名額，還可能拍壞公物。」
視野里的系統界面在此時展開。
【循環單元零二已完成。】
【案件名稱：白河鎮系列殺人案。】
【本單元累計獲得可用積分四百二十。】
【微表情識別升至Lv2，已完整解鎖。】
【邏輯推演升至Lv1，已完整解鎖。】
【犯罪側寫當前進度三比十。】
【心理畫像當前進度二比五。】
大量細節識別方法被重新整理，呼吸變化，視線停留，肌肉受力與語言節奏逐項歸入現有經驗。
邏輯推演的框架也完成補全，卻仍保留清楚的限制。
輸入錯誤，結論便會偏離事實。
系統不能替他找到證據，更不能替法院作出判決。
【堅持合理工時並完成高難度任務，額外獲得狀態恢復一次。】
【當前疲勞指數已降至安全範圍。】
林北辰關掉界面，拿起桌上的檔案袋。
「趙隊，借調什麼時候結束？」
「今天。」
「這麼快？」
「原定一個月，為了補完案件材料又延長了兩個月，濱河派出所已經催過三次，再不放人，劉建國要來分局堵門。」
「下午還需要上班嗎？」
「把工位清完，交接表簽字，五點可以走。」
「少一個小時算補休？」
「算。」
回到外勤辦公室，孫浩已經把他的卷宗裝進紙箱。
「你真要回派出所？」
「借調期滿了。」
「趙隊沒說留你？」
「說了，崗位作息不合適。」
「你在這裡三個月破了連環殺人案，回去繼續調解鄰里糾紛？」
「鄰里糾紛也得有人處理。」
馬文斌從辦公室出來，將一張檔案室鑰匙交接單放在紙箱上。
「簽個字。」
林北辰簽完名字，把鑰匙推過去。
馬文斌沒有馬上離開。
「你這人挺有意思，有本事卻不爭功，不知道是真看得開，還是在裝。」
「都不是。」
「那是什麼？」
林北辰把老張送的鋼筆插回舊背包。
「我只是懶。」
「懶人會把二十箱卷宗重新編號？」
「那是工作時間。」
馬文斌拿走交接單。
「回派出所以後別真把學到的東西扔了，遇到案子先報，不准一個人往前沖。」
「明白。」
五點整，林北辰背著舊包走出刑偵大隊，門口的風吹散了樓道里積著的煙味。
手機在台階下響起，來電顯示屬於市局辦公區號。
「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市局法醫科沈若溪，上次你說的先墜後補，我已經驗證過了，你是對的，我想請教一下，你是怎麼判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