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面對主播的提問，直播間人均化身反骨仔。
【記得！主播昨晚答應要回陳橋驛起兵，給大家表演一個黃袍加身】
【恭喜牢旅可以稱帝了】
【放肆！牢旅是說明日校場發響，不必著甲】
【明日？明天是星期四誒！快，v我50看看實力】
【胡說！主播明明答應今天穿黑絲換女裝，給大夥接著奏樂接著舞】
看著滿屏不僅跑偏，還越發離譜的彈幕……
呂哲直呼一個好傢夥！
差點要被這幫子反骨仔給氣笑了。
「哎…人生啊。」
呂哲端起那碗熱騰騰的啥湯抿了一口，心中湧起一絲微妙的荒誕感。
網際網路是虛擬的。
要想把握住，得學會在網上戴著面具。
網上的我肆意妄為重拳出擊，現實里唯唯諾諾謹小慎微。
可隨著這段旅途的不斷深入……
呂哲感覺自己這人生軌跡，似乎和普通人完全反過來了。
在現實世界裡，手握著破萬億的恐怖日薪，身懷各種因果律般的神技。
自己仿佛成了個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精英，飛揚跋扈的富二代，一旦窺見這冰山一角，無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現實中的人們戴著極其虛偽且諂媚的面具。
反倒是在這隔著一塊屏幕的網絡直播間裡……
借著這層旅遊博主馬甲，自己反倒是卸下現實里那層厚重威壓。
感受到這股最能整活的鮮活氣息。
這幫桀驁不馴滿嘴跑火車的沙雕網友，根本不在乎主播現實里能掀起多大的金融風暴，只把牢旅當成個可以隨便調侃隨時互懟的牢哥們……
「行了大夥們，都別擱這兒擱這了！還黃袍加身？還V50？我看你們是想吃牢飯了。」
呂哲強行把這幫即將起義的網友鎮壓下去，趕緊將話題掰回正軌。
「你們都選擇性失憶，一個個身手不凡啊。
「我就幫大伙兒回憶回憶，昨晚我說了，今天聊聊關於『商人』的起源，以及宋國人被全網黑的歷史。
「咱們先說『商業』和『商人』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呂哲放下筷子，神情變得生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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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平時說做買賣的人叫『商人』。
「為什麼不叫『夏人』、不叫『周人』，偏偏要叫『商人』？
「這事兒啊，還得從商朝滅亡說起。
「當年周武王伐紂，滅了商朝。
「周朝的統治者一看，這幫殷商遺民人數不少，殺又殺不完，放著又怕他們造反……所以該怎麼辦呢？
「周天子就把商朝的後裔微子啟，分封到了咱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土地——商丘，建立了一個諸侯國，叫『宋國』。
「宋國雖然建立起來，周朝統治者卻對他們進行了嚴厲的經濟制裁和土地限制。
「宋國地少人多，加上又是前朝遺老遺少，政治地位極其低下，種地根本養不活那麼多人。
「那怎麼辦？人總得吃飯啊！
「為了生存，這些商朝的遺民就被迫趕著牛車，拉著貨物，離開家鄉，到各個諸侯國去走街串巷、互通有無，靠著倒買倒賣來賺取差價餬口。
「時間一長，別的諸侯國的人一看到這幫推著車來賣東西的人，就會指著他們說：『看，那幫搞買賣的商朝人又來了！』
「久而久之，『商人』就成了做買賣的代名詞。
「『商業』、『商品』這些詞，也就這麼一代代傳了下來。
「可以說，在咱們這片土地上，搞商業的祖師爺，就是當年這些為了討口飯吃，四處奔波的商丘老祖宗們。」
直播間裡頓時飄過一片恍然大悟的彈幕。
【原來如此，學到了！】
【好傢夥，做買賣的祖師爺們原來是亡國奴？感覺有點微妙啊】
「弄懂了商人的來歷，咱們再來說說這個『地域黑』的問題。
「大家平時在網上衝浪，肯定見過不少地域黑的段子。
「什麼哪哪哪的人愛偷井蓋，哪哪哪的人全是黑幫。
「其實地域黑這種事，根本不是現代網民的專利。
「早在兩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戰國時期，老祖宗就把地域黑玩得出神入化。
「而當時全天下公認的諸夏第一群嘲對象，就是這幫住在商丘的宋國人！」
呂哲開始瘋狂拋梗。
「大家回憶一下小學二年級學生都知道的那些成語故事。
「有一個人，種了莊稼嫌長得慢，就跑到地里把禾苗一棵棵拔高。
「結果莊稼全死了，這叫『拔苗助長』。
「這個人是哪國人？宋國人！
「有一個人，天天不幹活，守在樹樁子旁邊等兔子撞死。
「這成語叫『守株待兔』。
「這個人是哪國人？還是宋國人！
「這成語叫『守株待兔』。
「這個人是哪國人？還是宋國人！
「有一個人，家裡牆塌了，兒子和鄰居老頭都提醒他防賊。
「結果真被偷了，他覺得兒子聰明，卻懷疑是鄰居老頭偷的。
「這則成語叫『智子疑鄰』。
「這個人是哪國的？依然還是宋國人！
「還有一個故事，說有個人得到了一塊玉，拿去獻給子罕，子罕不要，說『你以玉為寶，我以不貪為寶』。
「那個被教育的俗人是哪國的？
「沒錯！還特麼是宋國人！」
呂哲一口氣列舉了眾多家喻戶曉的寓言故事。
直播間觀眾徹底蚌埠住了，滿屏都是「哈哈哈哈哈」。
【神特麼全員宋國人！】
【仔細一回想，課本里那些傻子、呆子、蠢貨，好像真的全是宋國人誒？】
【宋國人：我他媽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河南老鄉淚流滿面！破案了，原來我們河南從春秋時期就開始被地域黑了！找到祖師爺了！】
「大家發現沒有？諸子百家的那些大V們——什麼孟子、韓非子、莊子、列子，只要他們想寫個段子，想舉個反面教材，想諷刺一個蠢貨、槓精、或者是不守規矩的笨蛋，第一反應絕對是——
「從前，有個宋國人……吧啦吧啦吧啦。」
呂哲繃著表情，一本正經道，「黑宋國人，簡直就是春秋時期的政治正確。
「那麼問題來了……那為什麼大家都要逮著宋國人薅羊毛呢？」
「那麼問題來了……那為什麼大家都要逮著宋國人薅羊毛呢？」
話音剛落，直播間後台立馬彈出了一個連麥申請。
呂哲一看ID，頓時樂了。
河南觀眾老熟人——
【豫地小辣椒】！
看來這位河南妹子面對這種話題是真的按捺不住，要來替老鄉們正名的節奏呀。
呂哲果斷點擊了接通。
「主播好！各位直播間的觀眾們好！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必須得來給老商說句公道話！」小辣椒的聲音瞬間傳遍直播間。
「這原因啊，其實憋屈得很。
「一句話總結就是……
「宋國是商朝的遺民，是前朝的失敗者。
「在當時周朝其他的諸侯國眼裡，宋國人恐怕還保留著前朝的古老習俗和祭祀方式。
「人家打心眼裡覺得你們就是前朝餘孽。
「行事作風迂腐、呆板、不知變通，天然就自帶一層鄙視鏈濾鏡。
「再加上剛才主播也說了，宋國地少人多，為了生存只能到處跑去做生意。
「可那是啥年代？重農抑商的古代啊！
「成天不老老實實種地，到處搞倒買倒賣。
「在其他諸侯國眼中，簡直就是倒反天罡，不合周禮！」
小辣椒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所以啊，周圍那些什麼齊國、楚國、魏國、趙國的文人墨客、王公貴族，平時聚一塊兒喝個大酒，想要活躍氣氛咋辦？編段子唄，於是就張口來一句……『哎，聽說了嗎？隔壁宋國最近又出了個傻子……』
「大家一聽，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那份優越感撓一下就溢出來了。
「依我看，當時的宋國就是他們用來找樂子、用來踩在腳底下找自信的全民出氣筒！」
直播間的彈幕聽完這番聲情並茂的控訴，紛紛刷起了「老鄉太難了」、「這不就是古代版的職場霸凌嗎」。
「小辣椒總結得一針見血。」
呂哲笑著點了點頭，切斷了連麥。
時代不斷演進。
千年時光匆匆而逝。
有些東西變了。
但有些東西……
似乎始終如一？
這場邊吃早飯邊聊歷史的直播，在一種引人深思的氛圍中結束了。
蘇玖兒用紙巾擦了擦沾滿油光的小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主人，你講的故事真好玩！那個守著樹等兔子的宋國人真笨，要是換了玖兒，玖兒能直接把山裡的兔子全抓過來！」
「你就知道吃。」呂哲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走吧，吃飽喝足，咱們好好轉轉。
「看看這座被黑了兩千多年的城市，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
離開了早餐攤，呂哲帶著蘇玖兒在商丘古城內悠閒地溜達著。
古城雖然經過修繕，但那股子滄桑感，依然從那些青磚灰瓦間滲透出來。
歸德府城牆、應天書院遺址……
這些在史書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名字，如今都化作了供遊人憑弔的風景。
到了下午，兩人驅車前往商丘東南部的芒碭山。
這座山雖然海拔不高，但在中國歷史上卻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
只因那則「斬白蛇起義」的典故，讓這裡成了卡大漢王朝龍興的起點。
呂哲站在紫氣岩前，這裡相傳就是當年劉邦斬蛇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雙眸微斂。
溯源流影之瞳，全力開啟！
嗡——！
眼前的景色瞬間模糊，時間齒輪開始瘋狂倒轉。
兩千多年前的畫面，如同破碎的電影膠片，在呂哲的視線中快速閃過。
他看到了一個中年漢子。
身穿粗布麻衣，滿身酒氣。
整個人的氣質嘛……
高情商：頗有領袖之姿啊！
低情商：他就是個臭流氓。
隨著呂哲深入探查這份歷史影像……
畫面被強制加了一層濾鏡？？
只見那漢子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他手持一把三尺青鋒，眼神中透著一股草莽的豪邁與狠厲。
一劍揮出，將一條巨大的白蛇斬為兩段！
隨後，那漢子仰天長嘯，身後的沛縣子弟兵齊聲高呼。
那一刻，一條屬於大漢的赤色巨龍，在這芒碭山中騰空而起！
「不愧是大漢的龍興之地，我都用上溯源流影之瞳了，居然還能看到加特效版本的場面！」
呂哲暗自感嘆著。
心想既然到這龍興之地，何不順手把這位漢高祖給召喚出來聊聊？
他手腕一翻，從納串中取出【欺天造化套件】。
筆走龍蛇，試圖捕捉那道剛剛在溯源中閃過的虛影。
然而……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無酸紙上只是閃過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隨後便歸於沉寂。
什麼也沒有發生。
召喚失敗！
「奇怪了……」
呂哲皺了皺眉，收起套件。
「難道是因為這地方只是他起義的起點，並沒有承載他作為帝王最核心的國運錨點？還是剛才看到的場面濾鏡過重，沒有捕捉到真容？」
呂哲仔細復盤分析著。
從此前幾次成功的召喚經歷來看……
曹操的高陵是他最終的安息之地。
趙匡胤的陳橋驛是他黃袍加身的人生轉折點。
而劉邦的皇圖霸業……
最終定鼎在關中，定鼎在長安。
「想要會一會這位漢高祖，恐怕得去西安的未央宮遺址或者長陵？」
呂哲毫不氣餒，反而充滿了期待。
他收斂心神，帶著在旁邊無聊得打哈欠的蘇玖兒離開芒碭山。
雖說召喚劉邦失敗，但商丘這地方還有好多值得挖掘的名人。
呂哲將目標投向了某人的故里……
……
時間匆匆而逝。
轉眼，2月5日深夜。
商丘的民權縣，莊子故里遺址。
呂哲決定會一會這位哲學大師！
這裡距離SQ市區有一段距離。
此刻……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冬夜的明月高懸於空，將清冷的光輝灑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給這片遺址平添了幾分出塵的清幽。
「玖兒，幫我清場，別讓任何活物靠近。」
呂哲神色肅穆地吩咐道。
「遵命，主人！」
蘇玖兒收起了平日裡那副貪吃貪睡的慵懶模樣。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呂哲走到房車外的一處空地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
閉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噴涌而出。
溯源流影之瞳，全功率開啟！
這一次，呂哲沒有去尋找那些金戈鐵馬的帝王將相。
也沒有去探尋那些血肉橫飛的戰場。
他的意識順著商丘的地脈，向下深挖、再深挖。
穿過兩千多年的歲月塵埃，穿過無數王朝的興衰更迭。
去尋找那超脫於世俗之外的靈魂……
呂哲的視線在戰國時期的宋國大地上遊蕩。
他看到了繁華的商丘城，看到了勾心鬥角的諸侯，看到了為名為利奔波的芸芸眾生。
最終……
在濠水之濱，他捕捉到一個身影……
【記得！主播昨晚答應要回陳橋驛起兵，給大家表演一個黃袍加身】
【恭喜牢旅可以稱帝了】
【放肆！牢旅是說明日校場發響，不必著甲】
【明日？明天是星期四誒！快，v我50看看實力】
【胡說！主播明明答應今天穿黑絲換女裝，給大夥接著奏樂接著舞】
看著滿屏不僅跑偏，還越發離譜的彈幕……
呂哲直呼一個好傢夥！
差點要被這幫子反骨仔給氣笑了。
「哎…人生啊。」
呂哲端起那碗熱騰騰的啥湯抿了一口，心中湧起一絲微妙的荒誕感。
網際網路是虛擬的。
要想把握住，得學會在網上戴著面具。
網上的我肆意妄為重拳出擊，現實里唯唯諾諾謹小慎微。
可隨著這段旅途的不斷深入……
呂哲感覺自己這人生軌跡，似乎和普通人完全反過來了。
在現實世界裡，手握著破萬億的恐怖日薪，身懷各種因果律般的神技。
自己仿佛成了個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精英，飛揚跋扈的富二代，一旦窺見這冰山一角，無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現實中的人們戴著極其虛偽且諂媚的面具。
反倒是在這隔著一塊屏幕的網絡直播間裡……
借著這層旅遊博主馬甲，自己反倒是卸下現實里那層厚重威壓。
感受到這股最能整活的鮮活氣息。
這幫桀驁不馴滿嘴跑火車的沙雕網友，根本不在乎主播現實里能掀起多大的金融風暴，只把牢旅當成個可以隨便調侃隨時互懟的牢哥們……
「行了大夥們，都別擱這兒擱這了！還黃袍加身？還V50？我看你們是想吃牢飯了。」
呂哲強行把這幫即將起義的網友鎮壓下去，趕緊將話題掰回正軌。
「你們都選擇性失憶，一個個身手不凡啊。
「我就幫大伙兒回憶回憶，昨晚我說了，今天聊聊關於『商人』的起源，以及宋國人被全網黑的歷史。
「咱們先說『商業』和『商人』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呂哲放下筷子，神情變得生動起來。
ⓉⓌ看書📕ⓢⓗⓤ.ⓣⓦ
「咱們平時說做買賣的人叫『商人』。
「為什麼不叫『夏人』、不叫『周人』，偏偏要叫『商人』？
「這事兒啊，還得從商朝滅亡說起。
「當年周武王伐紂，滅了商朝。
「周朝的統治者一看，這幫殷商遺民人數不少，殺又殺不完，放著又怕他們造反……所以該怎麼辦呢？
「周天子就把商朝的後裔微子啟，分封到了咱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土地——商丘，建立了一個諸侯國，叫『宋國』。
「宋國雖然建立起來，周朝統治者卻對他們進行了嚴厲的經濟制裁和土地限制。
「宋國地少人多，加上又是前朝遺老遺少，政治地位極其低下，種地根本養不活那麼多人。
「那怎麼辦？人總得吃飯啊！
「為了生存，這些商朝的遺民就被迫趕著牛車，拉著貨物，離開家鄉，到各個諸侯國去走街串巷、互通有無，靠著倒買倒賣來賺取差價餬口。
「時間一長，別的諸侯國的人一看到這幫推著車來賣東西的人，就會指著他們說：『看，那幫搞買賣的商朝人又來了！』
「久而久之，『商人』就成了做買賣的代名詞。
「『商業』、『商品』這些詞，也就這麼一代代傳了下來。
「可以說，在咱們這片土地上，搞商業的祖師爺，就是當年這些為了討口飯吃，四處奔波的商丘老祖宗們。」
直播間裡頓時飄過一片恍然大悟的彈幕。
【原來如此，學到了！】
【好傢夥，做買賣的祖師爺們原來是亡國奴？感覺有點微妙啊】
「弄懂了商人的來歷，咱們再來說說這個『地域黑』的問題。
「大家平時在網上衝浪，肯定見過不少地域黑的段子。
「什麼哪哪哪的人愛偷井蓋，哪哪哪的人全是黑幫。
「其實地域黑這種事，根本不是現代網民的專利。
「早在兩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戰國時期，老祖宗就把地域黑玩得出神入化。
「而當時全天下公認的諸夏第一群嘲對象，就是這幫住在商丘的宋國人！」
呂哲開始瘋狂拋梗。
「大家回憶一下小學二年級學生都知道的那些成語故事。
「有一個人，種了莊稼嫌長得慢，就跑到地里把禾苗一棵棵拔高。
「結果莊稼全死了，這叫『拔苗助長』。
「這個人是哪國人？宋國人！
「有一個人，天天不幹活，守在樹樁子旁邊等兔子撞死。
「這成語叫『守株待兔』。
「這個人是哪國人？還是宋國人！
「這成語叫『守株待兔』。
「這個人是哪國人？還是宋國人！
「有一個人，家裡牆塌了，兒子和鄰居老頭都提醒他防賊。
「結果真被偷了，他覺得兒子聰明，卻懷疑是鄰居老頭偷的。
「這則成語叫『智子疑鄰』。
「這個人是哪國的？依然還是宋國人！
「還有一個故事，說有個人得到了一塊玉，拿去獻給子罕，子罕不要，說『你以玉為寶，我以不貪為寶』。
「那個被教育的俗人是哪國的？
「沒錯！還特麼是宋國人！」
呂哲一口氣列舉了眾多家喻戶曉的寓言故事。
直播間觀眾徹底蚌埠住了，滿屏都是「哈哈哈哈哈」。
【神特麼全員宋國人！】
【仔細一回想，課本里那些傻子、呆子、蠢貨，好像真的全是宋國人誒？】
【宋國人：我他媽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河南老鄉淚流滿面！破案了，原來我們河南從春秋時期就開始被地域黑了！找到祖師爺了！】
「大家發現沒有？諸子百家的那些大V們——什麼孟子、韓非子、莊子、列子，只要他們想寫個段子，想舉個反面教材，想諷刺一個蠢貨、槓精、或者是不守規矩的笨蛋，第一反應絕對是——
「從前，有個宋國人……吧啦吧啦吧啦。」
呂哲繃著表情，一本正經道，「黑宋國人，簡直就是春秋時期的政治正確。
「那麼問題來了……那為什麼大家都要逮著宋國人薅羊毛呢？」
「那麼問題來了……那為什麼大家都要逮著宋國人薅羊毛呢？」
話音剛落，直播間後台立馬彈出了一個連麥申請。
呂哲一看ID，頓時樂了。
河南觀眾老熟人——
【豫地小辣椒】！
看來這位河南妹子面對這種話題是真的按捺不住，要來替老鄉們正名的節奏呀。
呂哲果斷點擊了接通。
「主播好！各位直播間的觀眾們好！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必須得來給老商說句公道話！」小辣椒的聲音瞬間傳遍直播間。
「這原因啊，其實憋屈得很。
「一句話總結就是……
「宋國是商朝的遺民，是前朝的失敗者。
「在當時周朝其他的諸侯國眼裡，宋國人恐怕還保留著前朝的古老習俗和祭祀方式。
「人家打心眼裡覺得你們就是前朝餘孽。
「行事作風迂腐、呆板、不知變通，天然就自帶一層鄙視鏈濾鏡。
「再加上剛才主播也說了，宋國地少人多，為了生存只能到處跑去做生意。
「可那是啥年代？重農抑商的古代啊！
「成天不老老實實種地，到處搞倒買倒賣。
「在其他諸侯國眼中，簡直就是倒反天罡，不合周禮！」
小辣椒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所以啊，周圍那些什麼齊國、楚國、魏國、趙國的文人墨客、王公貴族，平時聚一塊兒喝個大酒，想要活躍氣氛咋辦？編段子唄，於是就張口來一句……『哎，聽說了嗎？隔壁宋國最近又出了個傻子……』
「大家一聽，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那份優越感撓一下就溢出來了。
「依我看，當時的宋國就是他們用來找樂子、用來踩在腳底下找自信的全民出氣筒！」
直播間的彈幕聽完這番聲情並茂的控訴，紛紛刷起了「老鄉太難了」、「這不就是古代版的職場霸凌嗎」。
「小辣椒總結得一針見血。」
呂哲笑著點了點頭，切斷了連麥。
時代不斷演進。
千年時光匆匆而逝。
有些東西變了。
但有些東西……
似乎始終如一？
這場邊吃早飯邊聊歷史的直播，在一種引人深思的氛圍中結束了。
蘇玖兒用紙巾擦了擦沾滿油光的小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主人，你講的故事真好玩！那個守著樹等兔子的宋國人真笨，要是換了玖兒，玖兒能直接把山裡的兔子全抓過來！」
「你就知道吃。」呂哲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走吧，吃飽喝足，咱們好好轉轉。
「看看這座被黑了兩千多年的城市，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
離開了早餐攤，呂哲帶著蘇玖兒在商丘古城內悠閒地溜達著。
古城雖然經過修繕，但那股子滄桑感，依然從那些青磚灰瓦間滲透出來。
歸德府城牆、應天書院遺址……
這些在史書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名字，如今都化作了供遊人憑弔的風景。
到了下午，兩人驅車前往商丘東南部的芒碭山。
這座山雖然海拔不高，但在中國歷史上卻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
只因那則「斬白蛇起義」的典故，讓這裡成了卡大漢王朝龍興的起點。
呂哲站在紫氣岩前，這裡相傳就是當年劉邦斬蛇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雙眸微斂。
溯源流影之瞳，全力開啟！
嗡——！
眼前的景色瞬間模糊，時間齒輪開始瘋狂倒轉。
兩千多年前的畫面，如同破碎的電影膠片，在呂哲的視線中快速閃過。
他看到了一個中年漢子。
身穿粗布麻衣，滿身酒氣。
整個人的氣質嘛……
高情商：頗有領袖之姿啊！
低情商：他就是個臭流氓。
隨著呂哲深入探查這份歷史影像……
畫面被強制加了一層濾鏡？？
只見那漢子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他手持一把三尺青鋒，眼神中透著一股草莽的豪邁與狠厲。
一劍揮出，將一條巨大的白蛇斬為兩段！
隨後，那漢子仰天長嘯，身後的沛縣子弟兵齊聲高呼。
那一刻，一條屬於大漢的赤色巨龍，在這芒碭山中騰空而起！
「不愧是大漢的龍興之地，我都用上溯源流影之瞳了，居然還能看到加特效版本的場面！」
呂哲暗自感嘆著。
心想既然到這龍興之地，何不順手把這位漢高祖給召喚出來聊聊？
他手腕一翻，從納串中取出【欺天造化套件】。
筆走龍蛇，試圖捕捉那道剛剛在溯源中閃過的虛影。
然而……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無酸紙上只是閃過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隨後便歸於沉寂。
什麼也沒有發生。
召喚失敗！
「奇怪了……」
呂哲皺了皺眉，收起套件。
「難道是因為這地方只是他起義的起點，並沒有承載他作為帝王最核心的國運錨點？還是剛才看到的場面濾鏡過重，沒有捕捉到真容？」
呂哲仔細復盤分析著。
從此前幾次成功的召喚經歷來看……
曹操的高陵是他最終的安息之地。
趙匡胤的陳橋驛是他黃袍加身的人生轉折點。
而劉邦的皇圖霸業……
最終定鼎在關中，定鼎在長安。
「想要會一會這位漢高祖，恐怕得去西安的未央宮遺址或者長陵？」
呂哲毫不氣餒，反而充滿了期待。
他收斂心神，帶著在旁邊無聊得打哈欠的蘇玖兒離開芒碭山。
雖說召喚劉邦失敗，但商丘這地方還有好多值得挖掘的名人。
呂哲將目標投向了某人的故里……
……
時間匆匆而逝。
轉眼，2月5日深夜。
商丘的民權縣，莊子故里遺址。
呂哲決定會一會這位哲學大師！
這裡距離SQ市區有一段距離。
此刻……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冬夜的明月高懸於空，將清冷的光輝灑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給這片遺址平添了幾分出塵的清幽。
「玖兒，幫我清場，別讓任何活物靠近。」
呂哲神色肅穆地吩咐道。
「遵命，主人！」
蘇玖兒收起了平日裡那副貪吃貪睡的慵懶模樣。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呂哲走到房車外的一處空地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
閉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噴涌而出。
溯源流影之瞳，全功率開啟！
這一次，呂哲沒有去尋找那些金戈鐵馬的帝王將相。
也沒有去探尋那些血肉橫飛的戰場。
他的意識順著商丘的地脈，向下深挖、再深挖。
穿過兩千多年的歲月塵埃，穿過無數王朝的興衰更迭。
去尋找那超脫於世俗之外的靈魂……
呂哲的視線在戰國時期的宋國大地上遊蕩。
他看到了繁華的商丘城，看到了勾心鬥角的諸侯，看到了為名為利奔波的芸芸眾生。
最終……
在濠水之濱，他捕捉到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