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用精神力凝聚水元素偽裝汗水真累啊
第127章 用精神力凝聚水元素偽裝汗水真累啊
碼頭上的人群自動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一片空地。
秦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朝自己走來的身影。
半獸人每一步落下，碼頭鋪著的舊木板都跟著輕輕顫一下，縫隙里積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格羅斯塔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
秦恩這才真正看清對方的身量，自己一米九的個頭在人群里已經算高的，但對面這傢伙比他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肩膀寬得像堵移動的牆，深棕色的硬皮甲被胸肌撐得鼓鼓囊囊，露在外面的小臂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上面縱橫交錯著十幾道舊傷疤。
那柄雙手戰斧還別在他腰間，斧柄比秦恩的小臂還粗，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真要搶起來，能把人連甲帶人劈成兩半。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得更遠了些。
格羅斯塔低頭打量著秦恩，目光從他臉上的絡腮鬍子滑到肩上的舊半身甲，最後落在他腰間那柄長劍上，停了兩秒。
「劍不錯。」
這位半獸人的聲音低沉發悶，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秦恩此時的身份是北境出身的老冒險者，看見如此猛漢，倒也沒有面露懼色，反而是一臉輕鬆的說：「畢竟這是我吃飯的傢伙，可不能太差。」
格羅斯塔聞言咧嘴笑了，那笑容扯動臉上那道從眉心劈到下巴的舊疤，看起來有幾分猙獰，但眼睛裡倒沒什麼惡意。
「拔出來看看。」
秦恩沒有動作，而是有點疑惑的說：「就在這兒？」
「沒錯，就在這兒。」格羅斯塔朝四周揚了揚下巴，「讓大伙兒都瞧瞧。」
秦恩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劍柄，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一寸一寸暴露在陽光下。
精品鋼鍛造的紋路細密均勻，從護手一直延伸到劍尖。
劍鋒開得極薄，在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能照出人的影子。
護手處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道防滑的刻痕。
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讚嘆聲。
格羅斯塔盯著那柄劍看了幾秒，目光從劍尖掃到劍柄，最後落在秦恩握劍的手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那隻手很穩，劍身紋絲不動。
「看起來很不錯，你是個正經用劍的，收起來吧。」
秦恩有些莫名其妙地把劍插回鞘里，劍身與鞘口摩擦，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
格羅斯塔往後退了一步，活動了一下肩膀，硬皮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是來應聘倉庫護衛隊長的吧？我是現任的倉庫護衛隊長之一，剛才你通過了主管的第一輪面試，現在是第二輪了。」
「我們倆現在需要打一場。」
秦恩的眉毛動了動。
「打一場？」
「你們雖然都說南邊辦事都彎彎繞繞的，但你們這個面試我倒是不討厭。」
「我們就在這兒打嗎？」
「對，就這兒。」
格羅斯塔朝兩人之間的空地努了努嘴，放下了自己的斧子。
「不過只是面試，就不動傢伙了，我們倆空手練練，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旁邊圍觀的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幾個扛活的腳夫乾脆放下肩上的貨箱，往這邊擠了擠，生怕錯過好戲。
灰袍主管站在長桌後面，雙手抱胸，沒吭聲，但臉上帶著幾分興味。
秦恩饒有興致地把披風解下來，搭在旁邊的拴船樁上。
又把長劍解下，連劍帶鞘放在披風上面，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過身，面對格羅斯塔o
「來吧。」
格羅斯塔咧嘴笑了，這回笑容里多了幾分認真。
他邁步上前，右腳狠狠往地上一踏，碼頭那塊的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借著這股力道，他右拳直搗秦恩面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直拳，只不過這記直拳可以把人的腦袋打爆。
拳風呼嘯。
秦恩沒有硬接。
他側身一讓，腳下像踩著滑板一樣往旁邊滑了半步。
格羅斯塔的拳頭擦著他耳邊掠過，拳風把他散亂的捲髮帶得往後飄起，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隻拳頭上傳來的熱氣。
就在格羅斯塔拳頭落空的瞬間，秦恩左手已經翻上去，五指張開，扣向對方手腕。
格羅斯塔反應極快。
手腕一沉，避開秦恩這一扣，同時左膝提起，照著秦恩小腹狠狠撞過來。
這一下要是撞實了，普通人當場就得內臟破裂，哪怕是穿了甲的高手，也得把今天的早飯全吐出來。
秦恩收腹，後撤半步，膝蓋擦著他腰側掠過，帶起一陣風。
他腳下一轉，整個人像條游魚一樣滑到格羅斯塔身側，右肘抬起，橫擊對方下巴。
格羅斯塔腦袋往後一仰，讓過這一肘，同時雙手張開，像兩把鐵鉗一樣朝秦恩抱過來
o
秦恩腳下發力，往後一跳，退出他雙臂範圍。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第一個回合，三次攻防，誰也沒碰到誰。
周圍響起一陣叫好聲，有人拍巴掌，有人吹口哨，幾個年輕腳夫興奮得滿臉通紅。
格羅斯塔站在原地，盯著秦恩，眼睛亮得驚人。
他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興奮。
「有點東西。」
格羅斯塔聲音裡帶著笑意，臉上的鬥志越發高揚。
秦恩沒說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在估算，剛才那幾下，自己大概只拿出了一半的本事。
真要放開了打，應該幾下就能把對面干趴下，但那樣就太假了。
一個在北境混了十幾年的老冒險者，應該剛好能跟倉庫護衛隊長過幾招，但贏得不會太輕鬆。
格羅斯塔再次率先出手。
這一次他不再用直拳，而是欺身而上，雙臂張開，想直接把秦恩逼進角落。
他的打法很野，但每一步都很紮實。
秦恩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格羅斯塔雙臂揮舞，每一次抓、抱、摟都帶著能把人骨頭勒斷的力道。
有兩次秦恩險些被他抓住，都是靠著腳下步法硬生生滑開。
周圍的空地越來越小。秦恩的後背快要撞上堆在一旁的木箱。
格羅斯塔咧嘴笑了，雙手一合，朝秦恩抱過來。
就在他雙手合攏的瞬間，秦恩忽然往下蹲。
格羅斯塔抱了個空。
秦恩在他腋下一鑽，整個人貼到他身側，右腿別住他膝蓋後方，肩頭頂住他肋下，全身發力，過胸摔！
格羅斯塔龐大的身軀被他帶得失去重心，往旁邊栽去。
「嘭半獸人重重砸在碼頭的木板上，那一片的木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邊緣翹起好幾塊，縫隙里濺出積年的灰塵。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但秦恩沒有停。
他整個人壓上去，膝蓋頂住格羅斯塔的腰胯，一隻手扣住他手腕，另一隻手肘抵住他咽喉。
格羅斯塔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秦恩，喘著粗氣。
那呼吸裡帶著驚訝，更多的是不可思議，這個看起來比他瘦一圈的人類，居然能把他放倒，還壓得他動彈不得。
秦恩也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盯著格羅斯塔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沒有放鬆。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三秒。
然後格羅斯塔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動臉上的舊疤，看起來有點滑稽。
「行了行了，起來吧。」他拍了拍身下的木板，「壓得老子喘不過氣。」
秦恩鬆開手，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格羅斯塔翻身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硬皮甲上沾了一層白蒙蒙的塵土，他隨手拍了拍，灰霧瀰漫。
他盯著秦恩，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
「好摔法，你這是跟誰學的？」
「北境那邊，隊伍里的老兵。」秦恩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打過仗的都會這兩下子。」
格羅斯塔點點頭，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秦恩肩膀往下一沉，力道大得驚人。
「行，你有資格當這個隊長。」
秦恩正要說話，灰袍主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慢著。」
兩人同時轉頭。
灰袍主管從長桌後面走出來，慢慢踱到他們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秦恩，目光最後落在他掛在一邊的那柄長劍上。
「你徒手是過關了，但我還想看看你的劍。」
秦恩看著他。
「劍？」
「對。」灰袍主管點點頭，「你那柄劍保養得這麼好，一看就是常用。而且剛才你自己也說了，這是你吃飯的傢伙。我想看看，你這柄「飯轍」使得怎麼樣。」
格羅斯塔在旁邊拿起秦恩的長劍，遞了過去。
「呼，看起來賽德老兄這是想給個機會，讓我找回場子。怎麼樣，要不要再打一場？
這次讓你用劍。」
秦恩拿過東西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主管。
周圍的人群頓時又熱鬧起來。
剛才那場徒手格鬥看得他們意猶未盡，現在聽說還有第二場，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打！打！打！」
不知是誰帶頭喊起來，很快周圍就響成一片。
秦恩看了看格羅斯塔，又看了看灰袍主管，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
他拿起長劍，抽出劍身，把劍鞘放在一邊。
格羅斯塔也從腰間解下那柄雙手戰斧。
斧柄一入手，他整個人氣勢都變了，剛才徒手時還有點隨意，現在握著斧子，眼神里多了幾分銳氣。
那柄戰斧比他小臂還長，雙面開刃，斧背厚重，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普通人別說揮動，舉起來都費勁。
「小心了，朋友。」
格羅斯塔開玩笑似地說：「被這玩意兒劈著可疼了。」
秦恩沒說話，只是握緊劍柄，雙腳微微分開，擺出一個起手式。
劍尖斜指地面，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格羅斯塔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大步衝過來。
第一步，碼頭木板嘎吱作響，第二步，他整個人已經進入攻擊範圍。
第三步，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斜劈而下。
這一斧要是劈實了，能把人從肩膀劈到腰胯。
秦恩沒有硬接，他腳下往旁邊一滑，讓過斧刃。
戰斧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斧刃砍進木板，「咔嚓」一聲，碎木飛濺。
那一片的木板直接被劈開一道半尺深的豁口，邊緣的木刺支棱著。
周圍人群驚呼著往後退。
秦恩沒有停，格羅斯塔劈空的瞬間，他已經欺身而上，長劍刺向對方暴露的右肋。
格羅斯塔擰身，斧柄橫掃，格開這一劍。劍斧相交，「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秦恩手腕一震，順勢收劍，腳下步伐一轉，繞到格羅斯塔側面，又是一劍刺出。
格羅斯塔轉身，戰斧再次橫掃。
秦恩後撤半步，讓過斧刃，等斧勢落盡，又貼上去。
兩人就這麼在碼頭上你來我往。
格羅斯塔的戰斧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能劈開木板，砸碎木箱，周圍的地面和堆著的貨物被他砍得一片狼藉。
碎木片四處飛濺，灰塵瀰漫，圍觀的腳夫們早就退到十幾步外，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秦恩卻像一片粘在斧刃上的樹葉，怎麼都甩不掉。
他從不硬拼，只是不停地遊走閃避，然後尋找機會還擊。
格羅斯塔的斧子快，他更快，格羅斯塔的斧子精，他更精。
有兩次格羅斯塔差點劈中他，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他衣角掠過。
其中一劍，秦恩的劍尖從格羅斯塔的硬皮甲上划過，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
戰鬥持續十分鐘後，格羅斯塔開始喘著粗氣，額頭沁出汗水。
他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那種全力揮斧卻總是打不到人的憋屈讓他開始煩躁。
「你他娘的————」
半獸人開始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意罵道：「怎麼這麼能躲？」
秦恩沒答話，只是腳下步伐不停。
格羅斯塔又掄了一斧，這一次力道明顯不如之前。
秦恩閃過，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即刺擊，而是等了他一瞬。
就在格羅斯塔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刻，秦恩的劍忽然加速。
劍尖從下往上，點在格羅斯塔握斧的右手腕上。
震盪繳械！
當初秦恩和莉娜在鐵砧鎮苦練的技法立功了！
格羅斯塔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著地上那柄戰斧，然後抬頭看向秦恩o
秦恩的劍尖已經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喘著氣，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但沒有再進攻。
唉，暗中用精神力凝聚小水珠在額頭上面假裝出汗太累了，下次還是想個其他辦法吧o
沒錯，別看秦恩現在看起來一副很累的樣子，但這點運動量，連讓現在體質接近二十的秦恩，出點汗都不夠。
格羅斯塔盯著氣喘吁吁的秦恩，看了三秒。
然後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聲粗獷豪放，震得周圍的人都跟著笑起來。
「好！」他一巴掌拍在秦恩肩上，這一下比剛才還重。
「好劍！老子服了！」
秦恩被他拍得身子一歪，嘴角也扯出一絲笑意。
「你也不賴，那把斧子，一般人可接不住。」
格羅斯塔擺擺手，彎腰撿起戰斧，插回腰間。
格羅斯塔轉過身，朝灰袍主管走去，邊走邊回頭朝秦恩稱讚道：「賽德老兄，這人有兩下子。」
「咱們那幾個隊裡，能跟他過招的估計沒幾個。」
灰袍主管站在原地，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看出來了，不然我讓他在這兒跟你打兩場幹什麼？」
他走到秦恩面前，伸出手。
「阿拉貢先生，歡迎加入繁星商會。」
秦恩握住他的手。那隻手乾瘦但有力，握得很緊。
「叫我阿拉貢就行。」
灰袍主管點點頭。
「我叫賽德里克，繁星商會在佩倫謝爾的管事。」他鬆開手，朝倉庫方向招呼到，「走吧，進去喝杯真正的茶。外面這茶，涼了就沒味了。」
秦恩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桅杆上，那隻紅棕色的伯勞鳥還在，它輕輕動了動翅膀，像是在點頭。
秦恩收回目光，跟著賽德里克往倉庫深處走去。
身後，碼頭上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今天這場熱鬧，夠他們聊好幾天的。
格羅斯塔走在秦恩旁邊，忽然壓低聲音說：「小子，你剛才那幾劍，是不是留手了？」
秦恩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他。
格羅斯塔咧嘴笑了。
「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這雙眼睛，看人看了幾十年。你剛才那最後一劍，明明可以直接刺我喉嚨，你挑了手腕。」
秦恩沉默了一秒。
「畢竟是只是面試，傷了人可不好。」
格羅斯塔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你是個講究人。」他拍了拍秦恩的胳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有事說話。」
秦恩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進倉庫的陰影里。
身後，碼頭的陽光照在破損的木板上，照著那道被戰斧劈開的豁口，繁星商會的員工開始清理善後。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扛活的繼續扛活，吆喝的繼續吆喝。
>
碼頭上的人群自動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一片空地。
秦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朝自己走來的身影。
半獸人每一步落下，碼頭鋪著的舊木板都跟著輕輕顫一下，縫隙里積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格羅斯塔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
秦恩這才真正看清對方的身量，自己一米九的個頭在人群里已經算高的，但對面這傢伙比他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肩膀寬得像堵移動的牆，深棕色的硬皮甲被胸肌撐得鼓鼓囊囊，露在外面的小臂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上面縱橫交錯著十幾道舊傷疤。
那柄雙手戰斧還別在他腰間，斧柄比秦恩的小臂還粗，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真要搶起來，能把人連甲帶人劈成兩半。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得更遠了些。
格羅斯塔低頭打量著秦恩，目光從他臉上的絡腮鬍子滑到肩上的舊半身甲，最後落在他腰間那柄長劍上，停了兩秒。
「劍不錯。」
這位半獸人的聲音低沉發悶，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秦恩此時的身份是北境出身的老冒險者，看見如此猛漢，倒也沒有面露懼色，反而是一臉輕鬆的說：「畢竟這是我吃飯的傢伙，可不能太差。」
格羅斯塔聞言咧嘴笑了，那笑容扯動臉上那道從眉心劈到下巴的舊疤，看起來有幾分猙獰，但眼睛裡倒沒什麼惡意。
「拔出來看看。」
秦恩沒有動作，而是有點疑惑的說：「就在這兒？」
「沒錯，就在這兒。」格羅斯塔朝四周揚了揚下巴，「讓大伙兒都瞧瞧。」
秦恩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劍柄，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一寸一寸暴露在陽光下。
精品鋼鍛造的紋路細密均勻，從護手一直延伸到劍尖。
劍鋒開得極薄，在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能照出人的影子。
護手處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道防滑的刻痕。
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讚嘆聲。
格羅斯塔盯著那柄劍看了幾秒，目光從劍尖掃到劍柄，最後落在秦恩握劍的手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那隻手很穩，劍身紋絲不動。
「看起來很不錯，你是個正經用劍的，收起來吧。」
秦恩有些莫名其妙地把劍插回鞘里，劍身與鞘口摩擦，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
格羅斯塔往後退了一步，活動了一下肩膀，硬皮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是來應聘倉庫護衛隊長的吧？我是現任的倉庫護衛隊長之一，剛才你通過了主管的第一輪面試，現在是第二輪了。」
「我們倆現在需要打一場。」
秦恩的眉毛動了動。
「打一場？」
「你們雖然都說南邊辦事都彎彎繞繞的，但你們這個面試我倒是不討厭。」
「我們就在這兒打嗎？」
「對，就這兒。」
格羅斯塔朝兩人之間的空地努了努嘴，放下了自己的斧子。
「不過只是面試，就不動傢伙了，我們倆空手練練，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旁邊圍觀的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幾個扛活的腳夫乾脆放下肩上的貨箱，往這邊擠了擠，生怕錯過好戲。
灰袍主管站在長桌後面，雙手抱胸，沒吭聲，但臉上帶著幾分興味。
秦恩饒有興致地把披風解下來，搭在旁邊的拴船樁上。
又把長劍解下，連劍帶鞘放在披風上面，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過身，面對格羅斯塔o
「來吧。」
格羅斯塔咧嘴笑了，這回笑容里多了幾分認真。
他邁步上前，右腳狠狠往地上一踏，碼頭那塊的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借著這股力道，他右拳直搗秦恩面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直拳，只不過這記直拳可以把人的腦袋打爆。
拳風呼嘯。
秦恩沒有硬接。
他側身一讓，腳下像踩著滑板一樣往旁邊滑了半步。
格羅斯塔的拳頭擦著他耳邊掠過，拳風把他散亂的捲髮帶得往後飄起，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隻拳頭上傳來的熱氣。
就在格羅斯塔拳頭落空的瞬間，秦恩左手已經翻上去，五指張開，扣向對方手腕。
格羅斯塔反應極快。
手腕一沉，避開秦恩這一扣，同時左膝提起，照著秦恩小腹狠狠撞過來。
這一下要是撞實了，普通人當場就得內臟破裂，哪怕是穿了甲的高手，也得把今天的早飯全吐出來。
秦恩收腹，後撤半步，膝蓋擦著他腰側掠過，帶起一陣風。
他腳下一轉，整個人像條游魚一樣滑到格羅斯塔身側，右肘抬起，橫擊對方下巴。
格羅斯塔腦袋往後一仰，讓過這一肘，同時雙手張開，像兩把鐵鉗一樣朝秦恩抱過來
o
秦恩腳下發力，往後一跳，退出他雙臂範圍。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第一個回合，三次攻防，誰也沒碰到誰。
周圍響起一陣叫好聲，有人拍巴掌，有人吹口哨，幾個年輕腳夫興奮得滿臉通紅。
格羅斯塔站在原地，盯著秦恩，眼睛亮得驚人。
他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興奮。
「有點東西。」
格羅斯塔聲音裡帶著笑意，臉上的鬥志越發高揚。
秦恩沒說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在估算，剛才那幾下，自己大概只拿出了一半的本事。
真要放開了打，應該幾下就能把對面干趴下，但那樣就太假了。
一個在北境混了十幾年的老冒險者，應該剛好能跟倉庫護衛隊長過幾招，但贏得不會太輕鬆。
格羅斯塔再次率先出手。
這一次他不再用直拳，而是欺身而上，雙臂張開，想直接把秦恩逼進角落。
他的打法很野，但每一步都很紮實。
秦恩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格羅斯塔雙臂揮舞，每一次抓、抱、摟都帶著能把人骨頭勒斷的力道。
有兩次秦恩險些被他抓住，都是靠著腳下步法硬生生滑開。
周圍的空地越來越小。秦恩的後背快要撞上堆在一旁的木箱。
格羅斯塔咧嘴笑了，雙手一合，朝秦恩抱過來。
就在他雙手合攏的瞬間，秦恩忽然往下蹲。
格羅斯塔抱了個空。
秦恩在他腋下一鑽，整個人貼到他身側，右腿別住他膝蓋後方，肩頭頂住他肋下，全身發力，過胸摔！
格羅斯塔龐大的身軀被他帶得失去重心，往旁邊栽去。
「嘭半獸人重重砸在碼頭的木板上，那一片的木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邊緣翹起好幾塊，縫隙里濺出積年的灰塵。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但秦恩沒有停。
他整個人壓上去，膝蓋頂住格羅斯塔的腰胯，一隻手扣住他手腕，另一隻手肘抵住他咽喉。
格羅斯塔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秦恩，喘著粗氣。
那呼吸裡帶著驚訝，更多的是不可思議，這個看起來比他瘦一圈的人類，居然能把他放倒，還壓得他動彈不得。
秦恩也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盯著格羅斯塔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沒有放鬆。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三秒。
然後格羅斯塔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動臉上的舊疤，看起來有點滑稽。
「行了行了，起來吧。」他拍了拍身下的木板，「壓得老子喘不過氣。」
秦恩鬆開手，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格羅斯塔翻身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硬皮甲上沾了一層白蒙蒙的塵土，他隨手拍了拍，灰霧瀰漫。
他盯著秦恩，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
「好摔法，你這是跟誰學的？」
「北境那邊，隊伍里的老兵。」秦恩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打過仗的都會這兩下子。」
格羅斯塔點點頭，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秦恩肩膀往下一沉，力道大得驚人。
「行，你有資格當這個隊長。」
秦恩正要說話，灰袍主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慢著。」
兩人同時轉頭。
灰袍主管從長桌後面走出來，慢慢踱到他們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秦恩，目光最後落在他掛在一邊的那柄長劍上。
「你徒手是過關了，但我還想看看你的劍。」
秦恩看著他。
「劍？」
「對。」灰袍主管點點頭，「你那柄劍保養得這麼好，一看就是常用。而且剛才你自己也說了，這是你吃飯的傢伙。我想看看，你這柄「飯轍」使得怎麼樣。」
格羅斯塔在旁邊拿起秦恩的長劍，遞了過去。
「呼，看起來賽德老兄這是想給個機會，讓我找回場子。怎麼樣，要不要再打一場？
這次讓你用劍。」
秦恩拿過東西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主管。
周圍的人群頓時又熱鬧起來。
剛才那場徒手格鬥看得他們意猶未盡，現在聽說還有第二場，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打！打！打！」
不知是誰帶頭喊起來，很快周圍就響成一片。
秦恩看了看格羅斯塔，又看了看灰袍主管，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
他拿起長劍，抽出劍身，把劍鞘放在一邊。
格羅斯塔也從腰間解下那柄雙手戰斧。
斧柄一入手，他整個人氣勢都變了，剛才徒手時還有點隨意，現在握著斧子，眼神里多了幾分銳氣。
那柄戰斧比他小臂還長，雙面開刃，斧背厚重，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普通人別說揮動，舉起來都費勁。
「小心了，朋友。」
格羅斯塔開玩笑似地說：「被這玩意兒劈著可疼了。」
秦恩沒說話，只是握緊劍柄，雙腳微微分開，擺出一個起手式。
劍尖斜指地面，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格羅斯塔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大步衝過來。
第一步，碼頭木板嘎吱作響，第二步，他整個人已經進入攻擊範圍。
第三步，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斜劈而下。
這一斧要是劈實了，能把人從肩膀劈到腰胯。
秦恩沒有硬接，他腳下往旁邊一滑，讓過斧刃。
戰斧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斧刃砍進木板，「咔嚓」一聲，碎木飛濺。
那一片的木板直接被劈開一道半尺深的豁口，邊緣的木刺支棱著。
周圍人群驚呼著往後退。
秦恩沒有停，格羅斯塔劈空的瞬間，他已經欺身而上，長劍刺向對方暴露的右肋。
格羅斯塔擰身，斧柄橫掃，格開這一劍。劍斧相交，「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秦恩手腕一震，順勢收劍，腳下步伐一轉，繞到格羅斯塔側面，又是一劍刺出。
格羅斯塔轉身，戰斧再次橫掃。
秦恩後撤半步，讓過斧刃，等斧勢落盡，又貼上去。
兩人就這麼在碼頭上你來我往。
格羅斯塔的戰斧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能劈開木板，砸碎木箱，周圍的地面和堆著的貨物被他砍得一片狼藉。
碎木片四處飛濺，灰塵瀰漫，圍觀的腳夫們早就退到十幾步外，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秦恩卻像一片粘在斧刃上的樹葉，怎麼都甩不掉。
他從不硬拼，只是不停地遊走閃避，然後尋找機會還擊。
格羅斯塔的斧子快，他更快，格羅斯塔的斧子精，他更精。
有兩次格羅斯塔差點劈中他，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他衣角掠過。
其中一劍，秦恩的劍尖從格羅斯塔的硬皮甲上划過，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
戰鬥持續十分鐘後，格羅斯塔開始喘著粗氣，額頭沁出汗水。
他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那種全力揮斧卻總是打不到人的憋屈讓他開始煩躁。
「你他娘的————」
半獸人開始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意罵道：「怎麼這麼能躲？」
秦恩沒答話，只是腳下步伐不停。
格羅斯塔又掄了一斧，這一次力道明顯不如之前。
秦恩閃過，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即刺擊，而是等了他一瞬。
就在格羅斯塔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刻，秦恩的劍忽然加速。
劍尖從下往上，點在格羅斯塔握斧的右手腕上。
震盪繳械！
當初秦恩和莉娜在鐵砧鎮苦練的技法立功了！
格羅斯塔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著地上那柄戰斧，然後抬頭看向秦恩o
秦恩的劍尖已經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喘著氣，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但沒有再進攻。
唉，暗中用精神力凝聚小水珠在額頭上面假裝出汗太累了，下次還是想個其他辦法吧o
沒錯，別看秦恩現在看起來一副很累的樣子，但這點運動量，連讓現在體質接近二十的秦恩，出點汗都不夠。
格羅斯塔盯著氣喘吁吁的秦恩，看了三秒。
然後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聲粗獷豪放，震得周圍的人都跟著笑起來。
「好！」他一巴掌拍在秦恩肩上，這一下比剛才還重。
「好劍！老子服了！」
秦恩被他拍得身子一歪，嘴角也扯出一絲笑意。
「你也不賴，那把斧子，一般人可接不住。」
格羅斯塔擺擺手，彎腰撿起戰斧，插回腰間。
格羅斯塔轉過身，朝灰袍主管走去，邊走邊回頭朝秦恩稱讚道：「賽德老兄，這人有兩下子。」
「咱們那幾個隊裡，能跟他過招的估計沒幾個。」
灰袍主管站在原地，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看出來了，不然我讓他在這兒跟你打兩場幹什麼？」
他走到秦恩面前，伸出手。
「阿拉貢先生，歡迎加入繁星商會。」
秦恩握住他的手。那隻手乾瘦但有力，握得很緊。
「叫我阿拉貢就行。」
灰袍主管點點頭。
「我叫賽德里克，繁星商會在佩倫謝爾的管事。」他鬆開手，朝倉庫方向招呼到，「走吧，進去喝杯真正的茶。外面這茶，涼了就沒味了。」
秦恩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桅杆上，那隻紅棕色的伯勞鳥還在，它輕輕動了動翅膀，像是在點頭。
秦恩收回目光，跟著賽德里克往倉庫深處走去。
身後，碼頭上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今天這場熱鬧，夠他們聊好幾天的。
格羅斯塔走在秦恩旁邊，忽然壓低聲音說：「小子，你剛才那幾劍，是不是留手了？」
秦恩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他。
格羅斯塔咧嘴笑了。
「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這雙眼睛，看人看了幾十年。你剛才那最後一劍，明明可以直接刺我喉嚨，你挑了手腕。」
秦恩沉默了一秒。
「畢竟是只是面試，傷了人可不好。」
格羅斯塔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你是個講究人。」他拍了拍秦恩的胳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有事說話。」
秦恩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進倉庫的陰影里。
身後，碼頭的陽光照在破損的木板上，照著那道被戰斧劈開的豁口，繁星商會的員工開始清理善後。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扛活的繼續扛活，吆喝的繼續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