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也想騎著獅鷲上下班
第122章 我也想騎著獅鷲上下班
接下來的幾天，佩倫謝爾的天空藍得讓人心情愉悅。
秦恩在銀鰭旅館的後院租下了一塊空地，那裡原來是老闆娘堆雜物的地方，被他清理出來，鋪上一層厚厚的沙土，成了臨時的訓練場。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越過屋頂照進院子的時候，秦恩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穿著自己全套的裝備開始熱身運動，開始適應甲冑的重量。
二十一點的力量讓這副原本沉重的盔甲輕了許多，這必須重新適應。
真正的戰鬥要把每一分的力量都用在對的地方，任何錯誤發力導致動作變形，都是致命的破綻。
熱身完了之，秦恩開始練習摔跤。
這是他練全甲格鬥時必修的課目。
那時候他和隊友們穿著幾十斤的甲冑，在泥地里摔來摔去，練的是如何在失去武器時控制對手，如何利用重心用最小的力氣放倒最大的敵人。
自從來了這邊，挺少用到摔跤的技巧，秦恩有些日子沒練了。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撐地，重心下沉。
然後開始練習最基本的動作，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水浸透裡衣，順著下巴滴進沙土裡。
齊里安蹲在院牆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這練的是什麼？」
「摔跤。」
「這有什麼用？你不是有劍嗎？」
秦恩直起身，擦了擦汗，笑了。
「萬一劍脫手了呢？萬一對手貼得太近沒法揮劍呢？」
齊里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秦恩繼續訓練，整個練習場沙土飛揚，他的汗水不斷滴落，肌肉在盔甲下反覆收縮舒張。
莉娜每天上午去奧秘法庭學習，下午才回來。
她回來的時候，看見秦恩一身汗地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本魔法書，嘴裡念念有詞。
「嗯。」
「練得怎麼樣？」
「還行。」秦恩拍拍身邊的台階，示意她坐，「你呢？今天學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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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坐下來，接過秦恩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
「密碼學，那些符號看得我頭疼。」
秦恩笑了。
「但你學得會。」
莉娜偏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聰明。」
莉娜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來。
「這話我愛聽。」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慢慢變長。
齊里安從牆上飛下來，落在他們面前，用喙整理羽毛。
「莉娜，你今天有沒有帶烤魚？」
莉娜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半條烤魚。
「給你留的。」
齊里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
白天，秦恩練力量，練摔跤，練那些快要生疏的貼身技巧。
下午和傍晚，他和莉娜一起去冒險者公會接一些簡單的任務，清理城外村莊周圍的野獸，護送商人的短途貨物，尋找走失的寵物。
這些任務簡單，報酬不多，但兩人做得很開心。
有一次，他們接了個找貓的任務。
那貓爬上了城裡最高的鐘樓，怎麼都不肯下來。
秦恩穿著全身甲，不好爬上去，莉娜一個人攀著磚縫爬到頂，把貓抱下來。
貓的主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抱著貓哭了半天，非要塞給他們十個銅幣。
莉娜拿著那十個銅幣，笑得比拿到金幣還開心。
「秦恩，你看，十個銅幣。」
秦恩看著她，也笑了。
還有一次，他們接了個清理下水道老鼠的任務。
那些老鼠比普通的貓還大，眼睛血紅，見人就咬。
秦恩一劍一個，莉娜在旁邊用飛刀補漏。
打完出來，兩個人身上全是下水道的臭味，熏得齊里安不肯靠近他們。
「你們兩個，離我遠點！」
莉娜笑得直不起腰，故意湊過去要抱他。齊里安撲騰著翅膀飛上屋頂，嘴裡罵罵咧咧。
那天晚上，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洗澡，才把那股味道洗掉。
晚上，秦恩繼續練習魔法。
他坐在窗前，借著燭光翻開那本《惑心初解》。
這本書他已經翻了很多遍，但每一次都能讀出新的東西。
塔莎狂笑術。
這個法術的名字聽起來有點滑稽，效果也很滑稽，讓敵人不停狂笑，完全失去戰鬥能力。
秦恩試了幾次，總在最後一步失敗，精神力的波動不對，沒法觸發出那種詭異的效果o
今天，我們可憐的齊里安又一次成為了秦恩的練習對象。
他對著窗台上的齊里安試了三次。
第一次，齊里安沒反應，第二次，齊里安打了個哈欠，第三次齊里安忽然笑了起來。
一隻渡鴉在笑是什麼樣子？
羽毛炸開，翅膀撲騰，嘴裡發出「嘎嘎嘎」的怪聲，整個鳥在窗台上滾來滾去。
秦恩愣住了。
然後他也笑了。
成功了。
齊里安笑了一分多鐘才停下來，趴在窗台上喘氣，憤怒的瞪著秦恩。
「你————你又拿我練法術！」
秦恩面不改色：「效果很好。」
齊里安氣得羽毛都炸了。
「我是龍！偉大的紅龍！不是你的試驗品！」
「那下次換莉娜？」
想到莉娜每次都會給自己帶好吃的，齊里安想了想，悶悶地說：「————還是我來吧。」
接下來是定身類人。
這個法術比狂笑術難一些，需要對精神力的精準控制。
秦恩對著院子裡一個廢棄的木樁練了幾十次，終於在一次嘗試中，木樁上閃過一道微光，然後沒什麼變化。
但他知道，成功了。
因為他感覺自己「定」住了那個木樁。
秦恩長出一口氣。
很好，催眠、定身，加上強制控制對方做出某種行為。
他已經成功掌握里世界之力，可惜一環法術的效果太差勁了，想要達到那些電影裡面的效果，秦恩的法師等級還需要繼續努力啊。
清理掉腦中因為精神力過渡疲憊湧出來的奇怪想法，秦恩回到房間，在法術書上記下這兩個法術，然後躺下來，望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遠處的鐘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
新的一天又要來了。
這一個多星期，佩倫謝爾城裡的氣氛熱鬧得像過節。
內森家倒台的消息傳遍全城，那些以前被他們欺壓的人，紛紛走上街頭慶祝。
維克斯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要審問俘虜，要查封財產，要對付那些跳出來「揭發」內森家的投機分子。
城裡的貴族們也沒閒著。
他們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那天晚上的內幕，打聽是誰幫奧秘法庭拿下了艾倫·內森。
很快，「秦恩騎士」的名字就傳遍了整個上流社會。
於是，邀請函像雪片一樣飛來。
伯爵的宴會，子爵的舞會，商會的酒會，各個勢力都想請這位神秘的北境英雄露個面。
秦恩一律拒絕了。
「不去。」
他對莉娜說：「這些宴會非常沒意思。」
莉娜點點頭。
「我也不想去，那些貴族看人的眼神，我不喜歡。」
齊里安在旁邊嘀咕：「但是他們的宴會上有很多好吃的————」
秦恩看了他一眼。
渡鴉立刻改口：「當然，不去也行。」
直到第十二天，一封邀請函送到了銀鰭旅館。
信封是淡青色的，封口處蓋著一個精緻的火漆印章，那是佩倫謝爾執政官的徽記，一隻展翅的銀鷗，爪下抓著天平的橫樑。
秦恩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字跡工整而有力，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簡潔。
「秦恩騎士閣下，輕語小姐：
聽聞二位近日在城中休整，一直未能當面致謝，深感遺憾。
若二位明晚有空，請於日落時分蒞臨執政官官邸，參加我的私人晚宴。
無外人，僅幾位朋友小聚，盼能與二位一敘。
凱特琳·歌德可因佩倫謝爾執政官」
秦恩看完，把信遞給莉娜。
莉娜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抬起頭。
「私人晚宴？」
「嗯。」
「去嗎？」
秦恩想了想。
「這位的邀請還是去一下吧，她送的那個披風我很喜歡，想當面說聲謝謝。」
莉娜點點頭。
「那我明天早點回來，換身乾淨衣服。」
齊里安在旁邊探出腦袋。
「我呢？」
秦恩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渡鴉的眼睛亮了。
「有吃的？」
「應該有。」
齊里安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梳理羽毛。
窗外，夕陽正在沉入湖面，把整片湖水染成金紅色。
佩倫謝爾的一天，又要結束了。
第二天，夕陽西斜的時候，秦恩和莉娜走出了銀鰭旅館。
兩人都換了新衣服。
秦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騎士禮服，銀線在領口和袖邊繡出簡約的紋路，腰間繫著那條山丘巨人腰帶，腳上是擦得鋥亮的及膝長靴。
那件灰色的「旅人之友」披風搭在肩上，兜帽垂在背後。
整套裝束既正式又不會太過隆重，恰好適合「騎士赴執政官私宴」的分寸。
莉娜走在他身側，穿著一襲淺青色的連衣裙，這是她今天在集市上挑了很久才決定的款式，料子不算名貴，但剪裁合身，裙擺剛好蓋住腳踝。
她難得把頭髮扎了起來，用那根藍色羽毛的髮簪別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秦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有點不確定地問，「這樣行嗎？會不會太普通了？」
秦恩認真打量了她一眼。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身上，給那襲淺青色的裙子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那根藍色羽毛在她發間輕輕晃動，襯得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我覺得很好看。」
莉娜得到秦恩的回答後很開心，但感覺有點害羞，又努力把笑容壓了下去。
「那就好。」
齊里安蹲在秦恩肩上，用翅膀尖整理著自己的羽毛。
他今天特意把自己打理得格外精神，暗紅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莉娜，你放心，就算你穿得普通，那個執政官也不會在意的。你們是英雄，英雄穿什麼都行。」
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齊里安矜持地昂起頭。
「偉大的紅龍，當然懂得如何安慰凡人。」
莉娜笑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
齊里安縮了縮脖子，但沒躲開。
秦恩他們繞到了旅館後院，托雷特已經等在那裡了。
靈馬看見秦恩，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那對優雅彎曲的犄角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灰白色的鬃毛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
秦恩解開韁繩，翻身上馬，然後伸手把莉娜拉上來。
莉娜坐在他身後，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坐穩了？」
「嗯。」
秦恩輕輕一夾馬腹，托雷特邁開步子，走出後院，拐上通往城西的大道。
佩倫謝爾的傍晚很美。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
遠處的湖面波光粼粼，歸港的漁船帆影點點，海鷗在桅杆間盤旋，鳴叫聲隨風飄來。
街道兩旁的商鋪開始收攤，小販們推著車往家走，偶爾還能聽見母親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莉娜靠在秦恩背上，輕聲說：「秦恩。」
「嗯？」
「你看那邊。」
她指向湖面，夕陽正好落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把整片湖水燒成翻滾的金紅。
一艘晚歸的漁船正從那片金色里駛出來，船帆被照得透亮。
「真好看。」
秦恩點點頭。
托雷特不緊不慢地走著，蹄聲清脆。
晚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淡淡的腥咸，吹動莉娜的裙擺，吹動秦恩的披風。
齊里安蹲在秦恩肩上，望著那片湖光，難得地安靜。
出城的時候，守門的衛兵認出了秦恩。
那個年輕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後挺直腰板，行了個禮。
秦恩點點頭，策馬而過。
出城之後，道路變得開闊起來。
左側是連綿的田野，右側是波光粼粼的格林希爾湖。
托雷特加快了步伐，穩健地奔跑起來，蹄聲在碎石路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莉娜摟緊秦恩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那根藍色羽毛在風中輕輕顫動。
「秦恩！」
「嗯？」
「那個執政官，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恩想了想。
「我今天稍微打探了一下，那些居民說她是佩倫謝爾歷任執政官中最會搞錢的。」
「聽起來很厲害。」
「應該吧。」
「她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
秦恩沉默了幾秒。
「不太可能是單純的想當面感謝，應該是有別的事。」
「什麼事？」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到了地方後自然就清楚了。」
莉娜沒有再問。
托雷特沿著湖岸繼續奔跑，馬蹄聲在暮色中迴蕩。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的景象讓秦恩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湖邊有一片開闊的坡地，被人用低矮的石牆圍了起來。
圍牆裡面，一座高塔矗立在湖畔，塔身是淺灰色的石料，大約六七層高，頂端有一個寬闊的露台。
塔身周圍纏繞著淡淡的魔法靈光，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塔。
是塔旁邊那個巨大的玻璃穹頂。
那是一個半圓形的溫室，占地至少有兩三百尺見方。
玻璃框架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鬱鬱蔥蔥的植物，有些是普通的樹木花草，但更多的，是秦恩不認識的魔法植物。
「這是————她的家？」
莉娜的聲音裡帶著驚訝。
「錯不了，這種建築佩倫謝爾只此一家。」
托雷特放慢腳步，沿著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走向高塔。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秦恩抬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翼展足有三丈，雙翼扇動帶起的風壓吹得草地伏倒一片。
那是一隻獅鷲，金色的羽毛和棕黃色的皮毛在夕陽下閃著光。
獅鷲背上坐著一個人。
棕紅色的頭髮在風中飛揚，一襲金紅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那張臉在暮色中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格外明亮，正盯著秦恩他們。
獅鷲俯衝而下，在離地面還有兩三丈的時候猛然拉起，雙翼平展，穩穩地落在高塔前的空地上。
馬上的人翻身落地，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秦恩也勒住托雷特，翻身下馬。
兩人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對視。
那女人走過來。
她比秦恩想像中年輕，看起來才三十出頭的樣子，但眉眼間有一種軍人的英氣。
棕紅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一雙灰色的眼睛銳利而明亮。
她穿著那襲金紅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上面掛著幾個小皮袋和一卷捲軸。
她走到秦恩面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恩騎士？」
秦恩點點頭。
「我是佩倫謝爾執政官，凱特琳·歌德可因。」
她伸出手，笑著說：「你可以叫我凱特琳。」
秦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穩，掌心有練劍留下的繭。
「凱特琳大人。」
「叫我凱特琳就行。」她鬆開手，轉向莉娜，「這位就是輕語小姐吧？」
莉娜點點頭，有點拘謹地行了個禮。
「莉娜·輕語，見過執政官大人。」
凱特琳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發間那根藍色羽毛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
「別緊張，我又不吃人。」她指了指身後的高塔，「走吧，進去說話，外面風大。」
她轉身朝高塔走去，那襲金紅色的長袍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那隻巨大的獅鷲蹲在塔前的空地上，正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秦恩他們。
見秦恩看過來，它張開喙，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那是「風暴」。」
凱特琳頭也不回地說：「他是我的老夥計，跟了我十年了，它很溫柔的，請放心。」
秦恩看了一眼那頭獅鷲，這傢伙可比凱薩琳那頭斯諾斐爾大多了，也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才長的這麼大。。
說它「很溫柔」，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啊。
但秦恩還是點了點頭，牽著托雷特跟上去。
莉娜走在他身側，壓低聲音說：「秦恩。」
「嗯？」
「她看起來————比我想的年輕。」
秦恩點點頭。
齊里安在他肩上輕聲說：「那個獅鷲，血脈可不一般。」
秦恩看了他一眼。
渡鴉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兩人一鳥跟著凱特琳，走進那座湖畔的高塔。
接下來的幾天，佩倫謝爾的天空藍得讓人心情愉悅。
秦恩在銀鰭旅館的後院租下了一塊空地，那裡原來是老闆娘堆雜物的地方，被他清理出來，鋪上一層厚厚的沙土，成了臨時的訓練場。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越過屋頂照進院子的時候，秦恩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穿著自己全套的裝備開始熱身運動，開始適應甲冑的重量。
二十一點的力量讓這副原本沉重的盔甲輕了許多，這必須重新適應。
真正的戰鬥要把每一分的力量都用在對的地方，任何錯誤發力導致動作變形，都是致命的破綻。
熱身完了之，秦恩開始練習摔跤。
這是他練全甲格鬥時必修的課目。
那時候他和隊友們穿著幾十斤的甲冑，在泥地里摔來摔去，練的是如何在失去武器時控制對手，如何利用重心用最小的力氣放倒最大的敵人。
自從來了這邊，挺少用到摔跤的技巧，秦恩有些日子沒練了。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撐地，重心下沉。
然後開始練習最基本的動作，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水浸透裡衣，順著下巴滴進沙土裡。
齊里安蹲在院牆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這練的是什麼？」
「摔跤。」
「這有什麼用？你不是有劍嗎？」
秦恩直起身，擦了擦汗，笑了。
「萬一劍脫手了呢？萬一對手貼得太近沒法揮劍呢？」
齊里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秦恩繼續訓練，整個練習場沙土飛揚，他的汗水不斷滴落，肌肉在盔甲下反覆收縮舒張。
莉娜每天上午去奧秘法庭學習，下午才回來。
她回來的時候，看見秦恩一身汗地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本魔法書，嘴裡念念有詞。
「嗯。」
「練得怎麼樣？」
「還行。」秦恩拍拍身邊的台階，示意她坐，「你呢？今天學什麼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莉娜坐下來，接過秦恩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
「密碼學，那些符號看得我頭疼。」
秦恩笑了。
「但你學得會。」
莉娜偏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聰明。」
莉娜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來。
「這話我愛聽。」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慢慢變長。
齊里安從牆上飛下來，落在他們面前，用喙整理羽毛。
「莉娜，你今天有沒有帶烤魚？」
莉娜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半條烤魚。
「給你留的。」
齊里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
白天，秦恩練力量，練摔跤，練那些快要生疏的貼身技巧。
下午和傍晚，他和莉娜一起去冒險者公會接一些簡單的任務，清理城外村莊周圍的野獸，護送商人的短途貨物，尋找走失的寵物。
這些任務簡單，報酬不多，但兩人做得很開心。
有一次，他們接了個找貓的任務。
那貓爬上了城裡最高的鐘樓，怎麼都不肯下來。
秦恩穿著全身甲，不好爬上去，莉娜一個人攀著磚縫爬到頂，把貓抱下來。
貓的主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抱著貓哭了半天，非要塞給他們十個銅幣。
莉娜拿著那十個銅幣，笑得比拿到金幣還開心。
「秦恩，你看，十個銅幣。」
秦恩看著她，也笑了。
還有一次，他們接了個清理下水道老鼠的任務。
那些老鼠比普通的貓還大，眼睛血紅，見人就咬。
秦恩一劍一個，莉娜在旁邊用飛刀補漏。
打完出來，兩個人身上全是下水道的臭味，熏得齊里安不肯靠近他們。
「你們兩個，離我遠點！」
莉娜笑得直不起腰，故意湊過去要抱他。齊里安撲騰著翅膀飛上屋頂，嘴裡罵罵咧咧。
那天晚上，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洗澡，才把那股味道洗掉。
晚上，秦恩繼續練習魔法。
他坐在窗前，借著燭光翻開那本《惑心初解》。
這本書他已經翻了很多遍，但每一次都能讀出新的東西。
塔莎狂笑術。
這個法術的名字聽起來有點滑稽，效果也很滑稽，讓敵人不停狂笑，完全失去戰鬥能力。
秦恩試了幾次，總在最後一步失敗，精神力的波動不對，沒法觸發出那種詭異的效果o
今天，我們可憐的齊里安又一次成為了秦恩的練習對象。
他對著窗台上的齊里安試了三次。
第一次，齊里安沒反應，第二次，齊里安打了個哈欠，第三次齊里安忽然笑了起來。
一隻渡鴉在笑是什麼樣子？
羽毛炸開，翅膀撲騰，嘴裡發出「嘎嘎嘎」的怪聲，整個鳥在窗台上滾來滾去。
秦恩愣住了。
然後他也笑了。
成功了。
齊里安笑了一分多鐘才停下來，趴在窗台上喘氣，憤怒的瞪著秦恩。
「你————你又拿我練法術！」
秦恩面不改色：「效果很好。」
齊里安氣得羽毛都炸了。
「我是龍！偉大的紅龍！不是你的試驗品！」
「那下次換莉娜？」
想到莉娜每次都會給自己帶好吃的，齊里安想了想，悶悶地說：「————還是我來吧。」
接下來是定身類人。
這個法術比狂笑術難一些，需要對精神力的精準控制。
秦恩對著院子裡一個廢棄的木樁練了幾十次，終於在一次嘗試中，木樁上閃過一道微光，然後沒什麼變化。
但他知道，成功了。
因為他感覺自己「定」住了那個木樁。
秦恩長出一口氣。
很好，催眠、定身，加上強制控制對方做出某種行為。
他已經成功掌握里世界之力，可惜一環法術的效果太差勁了，想要達到那些電影裡面的效果，秦恩的法師等級還需要繼續努力啊。
清理掉腦中因為精神力過渡疲憊湧出來的奇怪想法，秦恩回到房間，在法術書上記下這兩個法術，然後躺下來，望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遠處的鐘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
新的一天又要來了。
這一個多星期，佩倫謝爾城裡的氣氛熱鬧得像過節。
內森家倒台的消息傳遍全城，那些以前被他們欺壓的人，紛紛走上街頭慶祝。
維克斯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要審問俘虜，要查封財產，要對付那些跳出來「揭發」內森家的投機分子。
城裡的貴族們也沒閒著。
他們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那天晚上的內幕，打聽是誰幫奧秘法庭拿下了艾倫·內森。
很快，「秦恩騎士」的名字就傳遍了整個上流社會。
於是，邀請函像雪片一樣飛來。
伯爵的宴會，子爵的舞會，商會的酒會，各個勢力都想請這位神秘的北境英雄露個面。
秦恩一律拒絕了。
「不去。」
他對莉娜說：「這些宴會非常沒意思。」
莉娜點點頭。
「我也不想去，那些貴族看人的眼神，我不喜歡。」
齊里安在旁邊嘀咕：「但是他們的宴會上有很多好吃的————」
秦恩看了他一眼。
渡鴉立刻改口：「當然，不去也行。」
直到第十二天，一封邀請函送到了銀鰭旅館。
信封是淡青色的，封口處蓋著一個精緻的火漆印章，那是佩倫謝爾執政官的徽記，一隻展翅的銀鷗，爪下抓著天平的橫樑。
秦恩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字跡工整而有力，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簡潔。
「秦恩騎士閣下，輕語小姐：
聽聞二位近日在城中休整，一直未能當面致謝，深感遺憾。
若二位明晚有空，請於日落時分蒞臨執政官官邸，參加我的私人晚宴。
無外人，僅幾位朋友小聚，盼能與二位一敘。
凱特琳·歌德可因佩倫謝爾執政官」
秦恩看完，把信遞給莉娜。
莉娜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抬起頭。
「私人晚宴？」
「嗯。」
「去嗎？」
秦恩想了想。
「這位的邀請還是去一下吧，她送的那個披風我很喜歡，想當面說聲謝謝。」
莉娜點點頭。
「那我明天早點回來，換身乾淨衣服。」
齊里安在旁邊探出腦袋。
「我呢？」
秦恩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渡鴉的眼睛亮了。
「有吃的？」
「應該有。」
齊里安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梳理羽毛。
窗外，夕陽正在沉入湖面，把整片湖水染成金紅色。
佩倫謝爾的一天，又要結束了。
第二天，夕陽西斜的時候，秦恩和莉娜走出了銀鰭旅館。
兩人都換了新衣服。
秦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騎士禮服，銀線在領口和袖邊繡出簡約的紋路，腰間繫著那條山丘巨人腰帶，腳上是擦得鋥亮的及膝長靴。
那件灰色的「旅人之友」披風搭在肩上，兜帽垂在背後。
整套裝束既正式又不會太過隆重，恰好適合「騎士赴執政官私宴」的分寸。
莉娜走在他身側，穿著一襲淺青色的連衣裙，這是她今天在集市上挑了很久才決定的款式，料子不算名貴，但剪裁合身，裙擺剛好蓋住腳踝。
她難得把頭髮扎了起來，用那根藍色羽毛的髮簪別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秦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有點不確定地問，「這樣行嗎？會不會太普通了？」
秦恩認真打量了她一眼。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身上，給那襲淺青色的裙子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那根藍色羽毛在她發間輕輕晃動，襯得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我覺得很好看。」
莉娜得到秦恩的回答後很開心，但感覺有點害羞，又努力把笑容壓了下去。
「那就好。」
齊里安蹲在秦恩肩上，用翅膀尖整理著自己的羽毛。
他今天特意把自己打理得格外精神，暗紅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莉娜，你放心，就算你穿得普通，那個執政官也不會在意的。你們是英雄，英雄穿什麼都行。」
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齊里安矜持地昂起頭。
「偉大的紅龍，當然懂得如何安慰凡人。」
莉娜笑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
齊里安縮了縮脖子，但沒躲開。
秦恩他們繞到了旅館後院，托雷特已經等在那裡了。
靈馬看見秦恩，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那對優雅彎曲的犄角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灰白色的鬃毛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
秦恩解開韁繩，翻身上馬，然後伸手把莉娜拉上來。
莉娜坐在他身後，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坐穩了？」
「嗯。」
秦恩輕輕一夾馬腹，托雷特邁開步子，走出後院，拐上通往城西的大道。
佩倫謝爾的傍晚很美。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
遠處的湖面波光粼粼，歸港的漁船帆影點點，海鷗在桅杆間盤旋，鳴叫聲隨風飄來。
街道兩旁的商鋪開始收攤，小販們推著車往家走，偶爾還能聽見母親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莉娜靠在秦恩背上，輕聲說：「秦恩。」
「嗯？」
「你看那邊。」
她指向湖面，夕陽正好落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把整片湖水燒成翻滾的金紅。
一艘晚歸的漁船正從那片金色里駛出來，船帆被照得透亮。
「真好看。」
秦恩點點頭。
托雷特不緊不慢地走著，蹄聲清脆。
晚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淡淡的腥咸，吹動莉娜的裙擺，吹動秦恩的披風。
齊里安蹲在秦恩肩上，望著那片湖光，難得地安靜。
出城的時候，守門的衛兵認出了秦恩。
那個年輕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後挺直腰板，行了個禮。
秦恩點點頭，策馬而過。
出城之後，道路變得開闊起來。
左側是連綿的田野，右側是波光粼粼的格林希爾湖。
托雷特加快了步伐，穩健地奔跑起來，蹄聲在碎石路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莉娜摟緊秦恩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那根藍色羽毛在風中輕輕顫動。
「秦恩！」
「嗯？」
「那個執政官，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恩想了想。
「我今天稍微打探了一下，那些居民說她是佩倫謝爾歷任執政官中最會搞錢的。」
「聽起來很厲害。」
「應該吧。」
「她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
秦恩沉默了幾秒。
「不太可能是單純的想當面感謝，應該是有別的事。」
「什麼事？」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到了地方後自然就清楚了。」
莉娜沒有再問。
托雷特沿著湖岸繼續奔跑，馬蹄聲在暮色中迴蕩。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的景象讓秦恩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湖邊有一片開闊的坡地，被人用低矮的石牆圍了起來。
圍牆裡面，一座高塔矗立在湖畔，塔身是淺灰色的石料，大約六七層高，頂端有一個寬闊的露台。
塔身周圍纏繞著淡淡的魔法靈光，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塔。
是塔旁邊那個巨大的玻璃穹頂。
那是一個半圓形的溫室，占地至少有兩三百尺見方。
玻璃框架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鬱鬱蔥蔥的植物，有些是普通的樹木花草，但更多的，是秦恩不認識的魔法植物。
「這是————她的家？」
莉娜的聲音裡帶著驚訝。
「錯不了，這種建築佩倫謝爾只此一家。」
托雷特放慢腳步，沿著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走向高塔。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秦恩抬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翼展足有三丈，雙翼扇動帶起的風壓吹得草地伏倒一片。
那是一隻獅鷲，金色的羽毛和棕黃色的皮毛在夕陽下閃著光。
獅鷲背上坐著一個人。
棕紅色的頭髮在風中飛揚，一襲金紅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那張臉在暮色中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格外明亮，正盯著秦恩他們。
獅鷲俯衝而下，在離地面還有兩三丈的時候猛然拉起，雙翼平展，穩穩地落在高塔前的空地上。
馬上的人翻身落地，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秦恩也勒住托雷特，翻身下馬。
兩人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對視。
那女人走過來。
她比秦恩想像中年輕，看起來才三十出頭的樣子，但眉眼間有一種軍人的英氣。
棕紅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一雙灰色的眼睛銳利而明亮。
她穿著那襲金紅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上面掛著幾個小皮袋和一卷捲軸。
她走到秦恩面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恩騎士？」
秦恩點點頭。
「我是佩倫謝爾執政官，凱特琳·歌德可因。」
她伸出手，笑著說：「你可以叫我凱特琳。」
秦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穩，掌心有練劍留下的繭。
「凱特琳大人。」
「叫我凱特琳就行。」她鬆開手，轉向莉娜，「這位就是輕語小姐吧？」
莉娜點點頭，有點拘謹地行了個禮。
「莉娜·輕語，見過執政官大人。」
凱特琳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發間那根藍色羽毛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
「別緊張，我又不吃人。」她指了指身後的高塔，「走吧，進去說話，外面風大。」
她轉身朝高塔走去，那襲金紅色的長袍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那隻巨大的獅鷲蹲在塔前的空地上，正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秦恩他們。
見秦恩看過來，它張開喙，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那是「風暴」。」
凱特琳頭也不回地說：「他是我的老夥計，跟了我十年了，它很溫柔的，請放心。」
秦恩看了一眼那頭獅鷲，這傢伙可比凱薩琳那頭斯諾斐爾大多了，也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才長的這麼大。。
說它「很溫柔」，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啊。
但秦恩還是點了點頭，牽著托雷特跟上去。
莉娜走在他身側，壓低聲音說：「秦恩。」
「嗯？」
「她看起來————比我想的年輕。」
秦恩點點頭。
齊里安在他肩上輕聲說：「那個獅鷲，血脈可不一般。」
秦恩看了他一眼。
渡鴉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兩人一鳥跟著凱特琳，走進那座湖畔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