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海之下,神圖初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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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航器內部,安靜得能聽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聲音。

  平穩得如同靜置於大地深處。

  蘇白獨自一人,坐在一張由整塊金屬一體切削而成的桌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合金箱子和慘烈戰鬥吸引走的目光。

  真正的珍寶,從始至終,都在這個古樸的黃花梨木盒之中。

  伸出的手,指尖微涼,輕輕撫過木盒表面。

  那些因漫長歲月而變得模糊的雕花紋路,仿佛在訴說著千年的孤寂。

  一股冰涼而厚重的質感,順著指尖,緩緩滲入心底。

  他能感覺到,盒子裡的東西,在與他前世那浩瀚的記憶產生某種微妙的共鳴。

  這裡面,藏著他這一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更是他未來,縱橫星海,面對那些「真正客人」的資本。

  【宇宙觀想圖】!

  蘇白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胸中的激盪。

  哪怕是早已堅如磐石的心境,在即將觸及這等神物之時,也不免泛起絲絲漣漪。

  他的雙手,搭在了木盒那古老的銅扣之上。

  動作,緩慢而鄭重。

  帶著一種即將開啟新紀元的儀式感。

  「咔噠。」

  一聲清脆的輕響,在靜謐的艙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木盒的蓋子,被緩緩掀開。

  沒有想像中的霞光萬道,也沒有異香撲鼻。

  只有一本泛黃的《道藏》古籍,靜靜地躺在暗紅色的絲綢襯墊上,仿佛一本普通的,從古董市場淘來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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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的目光,沒有在書本的封面上停留。

  他直接翻開了書頁。

  指尖掠過那些記載著道家經義的陳舊紙張,最終,在書籍中段,停了下來。

  他憑藉前世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精準地找到了目標。

  那裡,有兩頁書頁,被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黏合在一起。

  邊緣處,透著一絲與紙張截然不同的,近乎透明的質感。

  時空膜。

  一種以人類現有科技無法理解的材質。

  它本身,就是一段被二維化的,凝固了的時間與空間。

  蘇白沒有使用工具。

  他調動起那縷在重生後,依靠記憶勉強凝聚起來的,微弱卻已超凡的精神力。

  將其,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兩頁書的縫隙之中。

  輕輕一划。

  無聲無息。

  那層堅韌到足以抵擋常規物理切割的黏合處,被輕易分離。

  他輕輕撕開夾層。

  一頁非紙非金的圖錄,展現在眼前。

  它的大小與書頁相當,薄如蟬翼,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仿佛包容了整個夜空的黑色。

  而在這片「夜空」之上,沒有靜止的畫面。

  只有無數微小的光點,在以一種玄奧而緩慢的軌跡,不停地流淌、碰撞、湮滅、新生。

  它們時而匯聚成一團熾熱的光球,仿佛宇宙大爆炸的奇點。

  時而又擴散為絢爛的星雲,瑰麗得令人心神俱醉。

  時而,又在星雲中,凝聚成旋轉的星系,緩緩演化,最終又在無盡的時光後,走向坍縮與寂滅。

  這根本不是一幅圖。

  這是一個被封印在二維平面上的,活著的,正在流動的微縮宇宙!

  蘇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到自己的心神,要被那浩瀚無垠的演化過程徹底吸進去。

  他立刻閉上雙眼,強行穩住心神。

  再次深吸一口氣。

  然後,將全部的心神,主動地,沉浸其中。

  開始了此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觀想。

  「轟!」

  就在他心神沉入圖錄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浩瀚到極致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宇宙天河,蠻橫地,沖入了他的腦海!

  那一刻,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個無法描述的「無」,在永恆的寂靜中,因為一個無法理解的「擾動」,誕生了第一個「有」。

  他「看」到那個「有」,也就是奇點,在瞬間爆發!

  光!

  無盡的光!

  時間和空間,物質與能量,都在這一刻,被野蠻地創造出來!

  他「看」到最原始的粒子在碰撞,凝聚成星雲。

  「看」到第一顆恆星被點亮,在黑暗的宇宙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看」到星系的誕生,演化,壯大……

  最後,又「看」到那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星系,在耗盡了所有能量後,被自身恐怖的引力撕碎,坍縮成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重歸於「無」。

  生與滅。

  有與無。

  創造與毀滅。

  一個宇宙紀元的輪迴,被壓縮在短短的一瞬間,強行灌入了他的腦海!

  這股力量,太過宏大!太過冷寂!

  蘇白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不,連扁舟都算不上。

  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隨時可能被這浩瀚的信息洪流,徹底衝垮,撕成碎片,消散於無形。

  劇痛!

  難以想像的劇痛,從靈魂深處傳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皮膚表面,滲出豆大的汗珠,瞬間就浸透了衣衫。

  識海之中,他那由兩世記憶凝聚成的靈魂虛影,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守住!」

  危急時刻,蘇白那經歷過末世血與火洗禮,見證過文明毀滅的堅韌意志,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如同一個最頑固的礁石,死死地,守住靈台深處那最後一絲清明!

  他不去看那宏大的宇宙生滅。

  他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觀想圖最開始,那「奇點」爆炸的一瞬間!

  只觀想那創世之初,最本源,最純粹的一縷「創世之光」!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是一剎那。

  當蘇白滿頭大汗地,從那地獄般的觀想中強行脫離時,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癱倒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種源自靈魂的疲憊感,讓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飽滿與澄澈!

  他閉著眼睛。

  卻能清晰地「看」到,這個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密閉房間裡,空氣中漂浮的每一粒細微塵埃。

  能「聽」到,潛航器外殼划過深海時,那細微的水流聲。

  甚至能「感知」到,操作室里,那些安保人員平穩的心跳。

  他的精神力,得到了微弱,但卻真實不虛的增長!

  雖然增長的幅度不大,但質量,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精神力,是普通的溪流。

  那現在,這溪流之中,就被鍍上了一層金!帶上了一絲源自宇宙初開的,至高無上的「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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