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嘰里呱啦
洞口。
自赤壁大敗後，曹魏鞏固北方，休養生息，練兵蓄勢，麾下兵強將勇，已然有數十萬之眾。
征東將軍曹休，作為曹丕的胞弟，自然而然擔當起東路軍統帥的重任。
幾乎在南下命令發布的同時，曹休就迫不及待引大軍前往洞口，隊伍旌旗蔽日，綿延不絕，軍勢可見一斑。
魏軍軍營，曹休嘴角微翹，與自己的心腹將領商討一封密信。
「陸遜說要開城獻降，讓我們派大軍接應，你意下如何？」
「將軍，此舉恐怕有詐，不可輕信。」參軍孫禮出言勸誡：「陸遜命韓當率八百騎兵衝殺孫權，功勞蓋世，已然是封侯之位，怎會輕易投降。」
「何況他既已降了劉備，又怎肯再度投降，去做個呂布第二？呂布如何慘死，想必他心裡也清楚。」
曹休沉吟片刻，「可是根據我方探子來報，韓當和陸遜在滅國之功上起了爭執，二人都在爭搶誰是首功，吵得面紅耳赤，陸遜甚至不惜剃髮易服以明其志，如果因功生怨，倒是情有可原。」
「可是，在如此敏感的時期，陸遜恐是詐降。」孫禮依舊堅持。
「計策也好謀略也罷，我軍兵強將勇，這點是無可辯駁的。」曹休面色冷了下來：「只要我大軍壓上，就算有陰謀詭計又待怎樣，以力破之即可。」
孫禮終是不敢引惡曹休，嘆氣道：「一切依將軍所言，不過不如知會一聲賈逵將軍，讓他引偏師為大軍護陣，以備不測。」
曹休終於點了點頭，引大軍駐紮城十里，並派使者陸司禮帶著一車車財寶進城面見陸遜，商量投降事宜。
......
且說魏軍使者在眾目睽睽中入了城，引得士卒四議，之後，守城諸將及百夫長以上軍官皆被召集入內院，並且門口有百十刀斧手守衛，美其名曰保護眾人安全。
一時之間，人心紛亂，都在議論那大都督準備投降對面的魏軍是也，而內院諸將已然如此猜測，或喜或悲，多為複雜難明的情緒。
只是，讓諸將不得不承認的是，對面魏軍可謂來勢洶洶，十數萬精銳兵卒，又夾雜著精銳的涼州騎兵，而己方不過三萬士卒，又多為水師，不善陸戰。
若是守城，只怕是不出數日就被對面強行攻下。
若是開城迎戰，則更為殘酷，在己方騎兵明顯弱勢的情況下，步軍士卒只能暴露在對面的騎兵之下，被肆意砍殺。
於是，或是迫於大都督的權威，或是恐懼對面的魏國敵軍，諸將領一時之間不敢發聲。
而陸遜坐在首座之上，一言不發，只是命眾人就坐，隨後讓侍從上了酒菜。
而諸將內心惶恐，一時之間也只能吃起酒菜，藉此填滿自己心內的空虛。
不多時，陸司禮帶著一車車財物推門而入，又喚了一隊士卒，將那些財寶嘩啦啦倒在眾人面前，只一小會兒便堆成一座座小山，看得眾人那是心口直跳。
做完這一切後，陸司禮輕飄飄地喊了一句大都督，便是自顧自地在陸遜身邊的空位坐下，舉手投足盡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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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的猜測轟然破碎，一個清醒的認知飄飛在心頭：這是要降了。
「大都督，你這是何為？」水師將領宋謙第一個站了出來，「若是要投降曹魏，換取那功名富貴，我是決計不乾的。」
說完之後，他自始至終冷麵以視陸遜，未曾看那堆積如小山般，在太陽照耀下閃爍著明耀光澤的財物一眼。
這就是他的態度。
「如今，我欲歸降魏，你們之中若是誰有意見，皆可同宋謙一樣。」陸遜掃視諸將，緩緩開口。
諸將面色複雜，不敢輕易動言也，唯有那將軍李異站了出來，終於是讓宋謙的身影顯得不單薄了。
「大都督，容小將說一句話。」李異慷慨言道，「那日在夷陵，你為何降了劉備，效力天尊？也是抱著活命的心思？」
「既然能活著，沒人想死，我既有當名臣的念頭，實際上骨子裡還是怕死的。」陸遜如此說。
片刻的靜默。
李異朗聲道：「既然如此，我更為不解，有幾個問題想讓大都督親口解釋。」
「但說無妨！」
「既然你大都督骨子裡是怕死的，為何會做誘餌引孫權大軍出城，據我所知，那日有箭手射中了你，雖是肩膀，無甚大害，可若是稍稍偏移，豈不是要一命嗚呼了？」
「是啊，我若是怕死就不會冒險東征，更不會以身做餌。」
「既然你不怕死，就是想做名臣。」
李異繼續言道：「天尊親筆所賜的『將軍功名真無世，刺王殺駕顯功勞』可是真的。」
「確有此事，我每晚抱著它入睡的。」陸遜終於顯露出一點得意。
「若是這樣，我實在毫無頭緒。」
「講！」
「大都督既然不怕死，又是古往今來第一位仙神敕封的名臣，為何會懼怕魏國的大軍，折損自己的名節，投降那曹魏是也？！」
「天下之大，一不過性命，二不過名節，如今大都督兩樣俱占，為何要自毀長城，難道你心中的嫉妒之心，如同這長江之水綿延不絕麼？」
「非是如此。」陸遜搖了搖頭。
「那在下實在不知，大都督未因與韓當爭功而心懷嫉妒，為何要投降。」李異往外踏出幾步：
「不管如何，投降了曹魏，我心中過意不去，如今我要走了，大都督是放任我離開，還是讓刀斧手將我就地格殺？」
陸遜一言不發，終於覺得沒有看錯自己的心腹將領了。
「你嘰里呱啦說甚。」
徐盛站了起來，斥責道：「投降天尊是投，投降曹魏不也是投，如今大軍壓境，我們無力抵禦，只好出此下策。」
「是啊，你嘰里呱啦說甚。」
內院裡又響起了這一句話。
徐盛略微得意，大都督陸遜都出言附和他，那豈不是證明自己的判斷正確，站好隊了麼。
就在徐盛欲圖詢問如何發落李異時，他終於對上了陸遜那雙冰冷的眸子。
自赤壁大敗後，曹魏鞏固北方，休養生息，練兵蓄勢，麾下兵強將勇，已然有數十萬之眾。
征東將軍曹休，作為曹丕的胞弟，自然而然擔當起東路軍統帥的重任。
幾乎在南下命令發布的同時，曹休就迫不及待引大軍前往洞口，隊伍旌旗蔽日，綿延不絕，軍勢可見一斑。
魏軍軍營，曹休嘴角微翹，與自己的心腹將領商討一封密信。
「陸遜說要開城獻降，讓我們派大軍接應，你意下如何？」
「將軍，此舉恐怕有詐，不可輕信。」參軍孫禮出言勸誡：「陸遜命韓當率八百騎兵衝殺孫權，功勞蓋世，已然是封侯之位，怎會輕易投降。」
「何況他既已降了劉備，又怎肯再度投降，去做個呂布第二？呂布如何慘死，想必他心裡也清楚。」
曹休沉吟片刻，「可是根據我方探子來報，韓當和陸遜在滅國之功上起了爭執，二人都在爭搶誰是首功，吵得面紅耳赤，陸遜甚至不惜剃髮易服以明其志，如果因功生怨，倒是情有可原。」
「可是，在如此敏感的時期，陸遜恐是詐降。」孫禮依舊堅持。
「計策也好謀略也罷，我軍兵強將勇，這點是無可辯駁的。」曹休面色冷了下來：「只要我大軍壓上，就算有陰謀詭計又待怎樣，以力破之即可。」
孫禮終是不敢引惡曹休，嘆氣道：「一切依將軍所言，不過不如知會一聲賈逵將軍，讓他引偏師為大軍護陣，以備不測。」
曹休終於點了點頭，引大軍駐紮城十里，並派使者陸司禮帶著一車車財寶進城面見陸遜，商量投降事宜。
......
且說魏軍使者在眾目睽睽中入了城，引得士卒四議，之後，守城諸將及百夫長以上軍官皆被召集入內院，並且門口有百十刀斧手守衛，美其名曰保護眾人安全。
一時之間，人心紛亂，都在議論那大都督準備投降對面的魏軍是也，而內院諸將已然如此猜測，或喜或悲，多為複雜難明的情緒。
只是，讓諸將不得不承認的是，對面魏軍可謂來勢洶洶，十數萬精銳兵卒，又夾雜著精銳的涼州騎兵，而己方不過三萬士卒，又多為水師，不善陸戰。
若是守城，只怕是不出數日就被對面強行攻下。
若是開城迎戰，則更為殘酷，在己方騎兵明顯弱勢的情況下，步軍士卒只能暴露在對面的騎兵之下，被肆意砍殺。
於是，或是迫於大都督的權威，或是恐懼對面的魏國敵軍，諸將領一時之間不敢發聲。
而陸遜坐在首座之上，一言不發，只是命眾人就坐，隨後讓侍從上了酒菜。
而諸將內心惶恐，一時之間也只能吃起酒菜，藉此填滿自己心內的空虛。
不多時，陸司禮帶著一車車財物推門而入，又喚了一隊士卒，將那些財寶嘩啦啦倒在眾人面前，只一小會兒便堆成一座座小山，看得眾人那是心口直跳。
做完這一切後，陸司禮輕飄飄地喊了一句大都督，便是自顧自地在陸遜身邊的空位坐下，舉手投足盡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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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的猜測轟然破碎，一個清醒的認知飄飛在心頭：這是要降了。
「大都督，你這是何為？」水師將領宋謙第一個站了出來，「若是要投降曹魏，換取那功名富貴，我是決計不乾的。」
說完之後，他自始至終冷麵以視陸遜，未曾看那堆積如小山般，在太陽照耀下閃爍著明耀光澤的財物一眼。
這就是他的態度。
「如今，我欲歸降魏，你們之中若是誰有意見，皆可同宋謙一樣。」陸遜掃視諸將，緩緩開口。
諸將面色複雜，不敢輕易動言也，唯有那將軍李異站了出來，終於是讓宋謙的身影顯得不單薄了。
「大都督，容小將說一句話。」李異慷慨言道，「那日在夷陵，你為何降了劉備，效力天尊？也是抱著活命的心思？」
「既然能活著，沒人想死，我既有當名臣的念頭，實際上骨子裡還是怕死的。」陸遜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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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異朗聲道：「既然如此，我更為不解，有幾個問題想讓大都督親口解釋。」
「但說無妨！」
「既然你大都督骨子裡是怕死的，為何會做誘餌引孫權大軍出城，據我所知，那日有箭手射中了你，雖是肩膀，無甚大害，可若是稍稍偏移，豈不是要一命嗚呼了？」
「是啊，我若是怕死就不會冒險東征，更不會以身做餌。」
「既然你不怕死，就是想做名臣。」
李異繼續言道：「天尊親筆所賜的『將軍功名真無世，刺王殺駕顯功勞』可是真的。」
「確有此事，我每晚抱著它入睡的。」陸遜終於顯露出一點得意。
「若是這樣，我實在毫無頭緒。」
「講！」
「大都督既然不怕死，又是古往今來第一位仙神敕封的名臣，為何會懼怕魏國的大軍，折損自己的名節，投降那曹魏是也？！」
「天下之大，一不過性命，二不過名節，如今大都督兩樣俱占，為何要自毀長城，難道你心中的嫉妒之心，如同這長江之水綿延不絕麼？」
「非是如此。」陸遜搖了搖頭。
「那在下實在不知，大都督未因與韓當爭功而心懷嫉妒，為何要投降。」李異往外踏出幾步：
「不管如何，投降了曹魏，我心中過意不去，如今我要走了，大都督是放任我離開，還是讓刀斧手將我就地格殺？」
陸遜一言不發，終於覺得沒有看錯自己的心腹將領了。
「你嘰里呱啦說甚。」
徐盛站了起來，斥責道：「投降天尊是投，投降曹魏不也是投，如今大軍壓境，我們無力抵禦，只好出此下策。」
「是啊，你嘰里呱啦說甚。」
內院裡又響起了這一句話。
徐盛略微得意，大都督陸遜都出言附和他，那豈不是證明自己的判斷正確，站好隊了麼。
就在徐盛欲圖詢問如何發落李異時，他終於對上了陸遜那雙冰冷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