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獻計
天色漸暗，一場大雨紛紛揚揚落下，消解了沉悶的暑氣。
雨水不停，韓當帶著滿身的酒氣進入營帳中，見得陸遜寫起了文章，微微一愣，繼而開口感嘆：
「天尊法力無邊，降下神異法術，彈指間便攻破夷道縣，聽士卒們說，祂口誦法訣，屈指一彈，頃刻間天地變色，先是召喚出了一頭巨大的神獸，只是兇猛地一撞，輕而易舉攻破夷道縣城門。」
「接著，那神獸悄然一變，竟然化作凡軀，斬殺守將朱然，又逼降孫桓。」
「知道了，還有麼？」陸遜面色如常。
韓當沉默片刻，輕聲道：
「你不驚訝？」
「天尊是仙神降世，做出讓我等何等驚天動地的事情都不過稀鬆平常，不能以常理篤之，當天尊要助陣時，一切都悄然一定。」
陸遜盯著手中的軍冊，根本就沒有多看韓當一眼：「不過讓我稍稍詫異的是，天尊宅心仁厚，攻取夷道縣後強調了軍紀，並且親自勒令士卒，就算古代說的聖人降生，也不及天尊吧。」
「你文章讀得比我多，道理自然很懂。」
韓當酒氣未散，抿了抿嘴：「但是不管如何...天尊今天殺起人來，可絲毫沒有手軟，那朱然一心跟了吳王，寧死都不投降，便被天尊所化木人所斬。」
「這般的樣子...我總是心生懼怕，要是我們日後犯了錯誤，豈不是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老實聽天尊的話，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又有何懼？」陸遜泰然處之，輕聲道：
「那朱然不願投降，便是一死，又有什麼好說的，何況天尊嘆其氣節，已是命人將其屍骨厚葬。」
陸遜終於抬起眼來，瞄了一眼韓當，心道：
「這斯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讓我升起兔死狐悲之感，出不滿之言，好稟報天尊？」
「不對，我這明顯是高估他了。」
言罷細細思襯，又試探性地道：
「你是怕天尊攻下江東後，嚴明法紀，懲治豪強，那你那些攀附在你身上作奸犯科，橫壓鄉里的族親被伏法，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是嘛？」
韓當點了點頭，復而嘆道：
「確實如你大都督所言，我的族親因為我的緣故，是有一點點驕縱任性，而我忙於公事，未曾多加管束，只怕釀成禍端。」
韓當壓低聲音：
「天尊在和劉...皇帝談起時，曾說要清丈土地，將世家和豪強隱瞞的田地清理出來，分派給貧農...至於其他的，則更加聳人聽聞。」
陸遜終於放下軍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此人無可救藥。
「韓當將軍，據我所知，你是遼西人吧?」
「是的。」
韓當則恍然，現在是敘舊的時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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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道：「你也是貧戶出身，少時擅長騎射，聞名於鄉里，因不滿豪強地主的橫徵暴斂，投奔孫堅，討黃巾，征董卓，屢次衝鋒陷陣，多為先登，立下汗馬功勞，這些，你都忘記了麼？！」
韓當陡然一驚，猛地抬頭：「我...未曾忘記。」
陸遜語氣冷漠：「現如今，你因戰功一朝翻身，做了豪族地主，也怕別人來收你的田地，割你的肉來了？」
韓當欲出言辯解，可是陸遜所說正中他的要害，一時之間羞憤難當。
見此，陸遜神色稍緩：
「講道理，佛家說因果輪迴，既然你韓當將軍是以反抗豪族起家的，那總有後來者，會以同樣的方式，把你韓家聚斂的財物土地一分不差的全部拿回，而你那時無論是老了還是失了勢，無論如何都是阻止不了的。」
「到了那時候，不僅財物難保，或許你韓家再無一人存活，你當初如何對付那些豪族，如何對他們下手，之後就會被怎麼報復回來....你說對嗎？」
「這...確實是如此。」
韓當立在那裡，惶恐，驚懼，懊悔，種種情緒交織翻轉，一聲也吭不出來。
陸遜厭了，繼續軍冊上書寫了起來。
韓當終於嘆了一口氣，連連叩首：
「大都督，不妨給我指一條明路，接下來該如何是了。」
陸遜面色微沉，道：「不要自作聰明，本分行事，聽從天尊的派遣和安排，低調，盡心，這比什么小算盤更有用」
......
「朱然...朱然，他關押在何處？」
大牢里，孫桓呆呆地想著，他在牢中對著那些犯人看了又看，遲遲未見朱然，心中升起一絲恍然：
「這小子...一定是投降了天尊，委身與那大耳賊了。」
正細細思襯間，一個漢軍士卒走了進來，孫桓幾乎是下意識便縮在角落。
不過這漢軍士卒到底沒對他動手，而是送來飯菜。
飯菜是些雜糧著粥和豆混煮，不見半點肉味，勉強能飽腹。
如果是對於一個貧戶，此時恐怕要高興的跳將起來，又能飽餐一頓了。
不過孫桓只覺得難以下咽，草草動了幾口，就噁心的丟到一邊。
他站了起來，用盡胸腔里的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朱然呢！我要見他，為什麼不敢見我！」
孫桓就怎麼在獄裡吵了起來，聲音嘶吼，沙啞難聽，這下不止漢軍士卒，就連關押的犯人都眼神不善。
終於，一個獄卒不滿了，拿起武器在木樁上一敲，發出沉悶地噗噗聲，喝道：
「畜牲，你喊什麼！」
「我要見朱然！」孫桓仰面以對。
「朱然？」
士卒稍稍恍然，繼而開口：
「他不是死了麼？」
這輕飄飄的言語如驚雷炸響在孫桓腦海里，他只覺一股涼意從腦子延伸到脊背上，澀聲道：
「他...怎麼死的？」
「不願投降，便死了，如草一般。」
「怎麼死了...」
士卒疑惑地看了孫桓一眼，道：「你也是個領兵的，死就死了，在這亂世，還有什麼好說的。」
天旋地轉中，孫桓癱坐在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來朱然那日不停地飲酒，早已想好自己的歸宿了麼？
「朱然…」
腦海中又浮現對方的模樣，孫桓這才想起木人提著的長劍似乎就是朱然的那把佩劍，微微一怔。
他長舒一口氣，嘆道：
「你他娘的還真是牛得很，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雨水不停，韓當帶著滿身的酒氣進入營帳中，見得陸遜寫起了文章，微微一愣，繼而開口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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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神獸悄然一變，竟然化作凡軀，斬殺守將朱然，又逼降孫桓。」
「知道了，還有麼？」陸遜面色如常。
韓當沉默片刻，輕聲道：
「你不驚訝？」
「天尊是仙神降世，做出讓我等何等驚天動地的事情都不過稀鬆平常，不能以常理篤之，當天尊要助陣時，一切都悄然一定。」
陸遜盯著手中的軍冊，根本就沒有多看韓當一眼：「不過讓我稍稍詫異的是，天尊宅心仁厚，攻取夷道縣後強調了軍紀，並且親自勒令士卒，就算古代說的聖人降生，也不及天尊吧。」
「你文章讀得比我多，道理自然很懂。」
韓當酒氣未散，抿了抿嘴：「但是不管如何...天尊今天殺起人來，可絲毫沒有手軟，那朱然一心跟了吳王，寧死都不投降，便被天尊所化木人所斬。」
「這般的樣子...我總是心生懼怕，要是我們日後犯了錯誤，豈不是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老實聽天尊的話，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又有何懼？」陸遜泰然處之，輕聲道：
「那朱然不願投降，便是一死，又有什麼好說的，何況天尊嘆其氣節，已是命人將其屍骨厚葬。」
陸遜終於抬起眼來，瞄了一眼韓當，心道：
「這斯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讓我升起兔死狐悲之感，出不滿之言，好稟報天尊？」
「不對，我這明顯是高估他了。」
言罷細細思襯，又試探性地道：
「你是怕天尊攻下江東後，嚴明法紀，懲治豪強，那你那些攀附在你身上作奸犯科，橫壓鄉里的族親被伏法，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是嘛？」
韓當點了點頭，復而嘆道：
「確實如你大都督所言，我的族親因為我的緣故，是有一點點驕縱任性，而我忙於公事，未曾多加管束，只怕釀成禍端。」
韓當壓低聲音：
「天尊在和劉...皇帝談起時，曾說要清丈土地，將世家和豪強隱瞞的田地清理出來，分派給貧農...至於其他的，則更加聳人聽聞。」
陸遜終於放下軍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此人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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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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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道：「你也是貧戶出身，少時擅長騎射，聞名於鄉里，因不滿豪強地主的橫徵暴斂，投奔孫堅，討黃巾，征董卓，屢次衝鋒陷陣，多為先登，立下汗馬功勞，這些，你都忘記了麼？！」
韓當陡然一驚，猛地抬頭：「我...未曾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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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理，佛家說因果輪迴，既然你韓當將軍是以反抗豪族起家的，那總有後來者，會以同樣的方式，把你韓家聚斂的財物土地一分不差的全部拿回，而你那時無論是老了還是失了勢，無論如何都是阻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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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面色微沉，道：「不要自作聰明，本分行事，聽從天尊的派遣和安排，低調，盡心，這比什么小算盤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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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然...朱然，他關押在何處？」
大牢里，孫桓呆呆地想著，他在牢中對著那些犯人看了又看，遲遲未見朱然，心中升起一絲恍然：
「這小子...一定是投降了天尊，委身與那大耳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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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漢軍士卒到底沒對他動手，而是送來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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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對於一個貧戶，此時恐怕要高興的跳將起來，又能飽餐一頓了。
不過孫桓只覺得難以下咽，草草動了幾口，就噁心的丟到一邊。
他站了起來，用盡胸腔里的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朱然呢！我要見他，為什麼不敢見我！」
孫桓就怎麼在獄裡吵了起來，聲音嘶吼，沙啞難聽，這下不止漢軍士卒，就連關押的犯人都眼神不善。
終於，一個獄卒不滿了，拿起武器在木樁上一敲，發出沉悶地噗噗聲，喝道：
「畜牲，你喊什麼！」
「我要見朱然！」孫桓仰面以對。
「朱然？」
士卒稍稍恍然，繼而開口：
「他不是死了麼？」
這輕飄飄的言語如驚雷炸響在孫桓腦海里，他只覺一股涼意從腦子延伸到脊背上，澀聲道：
「他...怎麼死的？」
「不願投降，便死了，如草一般。」
「怎麼死了...」
士卒疑惑地看了孫桓一眼，道：「你也是個領兵的，死就死了，在這亂世，還有什麼好說的。」
天旋地轉中，孫桓癱坐在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來朱然那日不停地飲酒，早已想好自己的歸宿了麼？
「朱然…」
腦海中又浮現對方的模樣，孫桓這才想起木人提著的長劍似乎就是朱然的那把佩劍，微微一怔。
他長舒一口氣，嘆道：
「你他娘的還真是牛得很，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