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艱難的決定
電腦開機的這一分多鐘時間，成了齊向東今天晚上最後一段安生日子。
看完之後，齊向東說出來的評價和周紅衣差不多：「這功能做得也太粗糙了點，盛夏那麼大的公司，網頁端能做成這樣？實習生都不止這個水平吧。」
「粗糙歸粗糙。」周紅衣說：「但是人家這路子是對的。」
「什麼路子？」齊向東問。
「你安排人，把咱們手裡備份的QQ好友關係，一鍵導入到微信裡面去，這個功能，明天一早你就安排程式設計師去做。」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過了一會兒，齊向東才壓低聲音說：「老周，我再跟你確認一遍啊。」
「您的意思是，咱們360專門做一個功能，把QQ的好友，給導到人家盛夏科技的微信里去？」齊向東問道。
「對。」周紅衣答道。
「咱們憑什麼給微信做嫁衣啊？」
「誰說是給微信做嫁衣了。」周紅衣說：「咱們這是給咱們自己留一條後路，功能做出來之後先不要發布，就放在那裡備用。」
「不發布？」齊向東這下更糊塗了：「不發布那咱們做它幹嘛啊？程式設計師的時間也是成本啊。」
「防患於未然，防止萬一。」周紅衣說。
「萬一什麼？」齊向東追問。
其實周紅衣自己也說不上來具體萬一什麼。
這要是能說得明明白白，那就不是直覺和預感了，那叫商業情報。
他就是憑直覺感到，騰訊這一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後面肯定還有更大的狠招，到了那個時候，360手頭上必須得有一張可以打出去的牌。
「你就當我是大晚上睡不著覺在這裡瞎琢磨吧。」周紅衣說：「反正這個功能你先讓人做出來，用不上最好，要是真用上了，那就是能救命的東西。」
齊向東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犯嘀咕。
自家老闆跑路到香港的第一天，就隔空遙控公司去開發一個可能永遠也用不上的功能。
這要是說出去，別人指不定以為周總是在香港被嚇出什麼精神毛病來了呢。
不過嘀咕歸嘀咕，辦起正事來齊向東可一點不含糊：「行，明天早上我就安排人辦，接口那邊怎麼處理？按照微信網頁端的格式來嗎？」
「對，人家網頁端怎麼導，咱們就怎麼導，接口格式全部給它對齊了，到時候用戶只要點一下按鈕就能完成，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周紅衣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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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白了。」齊向東應道。
掛斷了電話之後，齊向東坐在電腦面前發了一會兒呆。
說實在的，老周的這個預感，有時候邪性得很。
這些年來公司遇到過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坎，有好幾次都是周紅衣提前一兩天察覺到了不對勁，才硬生生帶大家躲過去的。
這準確率比自家殺毒軟體的查殺率還要高。
齊向東在心裡想著，但願這一次只是周紅衣多慮了吧。
而遠在香港這邊，周紅衣放下了電話，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那個簡陋的導入頁面，心裡原本的那點不安總算稍微平復了一些。
後路既然留好了，那就安心睡覺。
他合上了電腦，自然不可能預料到一件事。
他今天大半夜打出去的這通電話，到底是在給360留後路呢，還是在替盛夏科技打免費的工，那就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這就是商業競爭里最有趣的地方。
你以為你在第一層，對手在第二層，其實局外的人早就把台子給你搭好了。
第二天，十一月三號的上午。
深圳，騰訊總部大樓的三十七樓，會議室裡邊坐滿了人。
公司里但凡能叫得出名號的高管，今天全都到齊了。
鄭毅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沓剛剛列印出來的最新數據，紙張摸上去都還是熱乎的。
小馬哥坐在主位上面，進來之後一直沒怎麼說話，拿過數據先看起來。
這數據其實都不用仔細看，也知道好不到哪裡去。
QQ保鏢上線才短短三天時間，裝機量就已經突破了五千萬，這增長速度比當年QQ剛出來的時候還要誇張。
股價那邊就更不用說了，一天時間就蒸發了一百多億港幣，網上的股民全都在論壇里罵街，記者也都堵在公司大樓底下不走。
鄭毅先開口匯報說道：「周紅衣人現在還在香港呢，完全沒有回來的意思。」
「起訴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有人開口問道。
「材料已經在準備了，走不正當競爭這條線是可以打的。」鄭毅說道：「不過法庭的周期大家都清楚，這一審二審全部流程走下來，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會議室里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打官司根本來不及，那走技術對抗的路子呢？
QQ保鏢直接把QQ安全中心給卸載掉了，功能做得明目張胆，騰訊這邊封鎖一個接口，對方就繞過一個，見招拆招地打了幾天，騰訊這邊一直在吃虧。
這時候，有個高管試探著提了一句：「要不然，咱們私下裡去跟周紅衣接觸一下？周紅衣想要的無非就是安全軟體這塊市場，咱們退一步，給他留口飯吃算了。」
這話才剛剛說完，旁邊好幾個高管就直接瞪了過來。
退讓？
今天咱們退一步把安全市場讓給他，明天他就敢要瀏覽器市場，後天他就敢要輸入法市場。
這種退讓的口子一旦開了，騰訊以後還怎麼在行業里立足？乾脆改行給人送飯算了。
眾人爭吵了快一個小時，小馬哥終於把手裡那沓數據紙放回到了桌子上。
「我做了一個決定。」小馬哥開口說道，說話的語速並不快。
「在安裝了360軟體的電腦上面，停止運行QQ。」
會議室里一時間沒有人接話。
好幾個人甚至以為是自己耳朵聽錯了，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臉上全都看到了迷茫的表情，這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鄭毅最先反應了過來：「您的意思是，搞二選一？」
「對。」小馬哥點點頭說。
「這不行啊。」鄭毅也顧不上什麼場合了，直接說道：「這等於直接把戰場搬到了用戶的電腦桌面上，硬逼著用戶去站隊。用戶的電腦屬於用戶自己，咱們憑什麼替人家做決定啊？」
「就憑QQ保鏢在替用戶做決定。」小馬哥說道：「它強行替用戶卸載我們安全中心的時候，跟用戶商量過嗎？」
旁邊另一個高管開口說道：「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真要是搞了二選一，用戶到底會選誰，您心裡想過沒有？」
看完之後，齊向東說出來的評價和周紅衣差不多：「這功能做得也太粗糙了點，盛夏那麼大的公司，網頁端能做成這樣？實習生都不止這個水平吧。」
「粗糙歸粗糙。」周紅衣說：「但是人家這路子是對的。」
「什麼路子？」齊向東問。
「你安排人，把咱們手裡備份的QQ好友關係，一鍵導入到微信裡面去，這個功能，明天一早你就安排程式設計師去做。」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過了一會兒，齊向東才壓低聲音說：「老周，我再跟你確認一遍啊。」
「您的意思是，咱們360專門做一個功能，把QQ的好友，給導到人家盛夏科技的微信里去？」齊向東問道。
「對。」周紅衣答道。
「咱們憑什麼給微信做嫁衣啊？」
「誰說是給微信做嫁衣了。」周紅衣說：「咱們這是給咱們自己留一條後路，功能做出來之後先不要發布，就放在那裡備用。」
「不發布？」齊向東這下更糊塗了：「不發布那咱們做它幹嘛啊？程式設計師的時間也是成本啊。」
「防患於未然，防止萬一。」周紅衣說。
「萬一什麼？」齊向東追問。
其實周紅衣自己也說不上來具體萬一什麼。
這要是能說得明明白白，那就不是直覺和預感了，那叫商業情報。
他就是憑直覺感到，騰訊這一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後面肯定還有更大的狠招，到了那個時候，360手頭上必須得有一張可以打出去的牌。
「你就當我是大晚上睡不著覺在這裡瞎琢磨吧。」周紅衣說：「反正這個功能你先讓人做出來，用不上最好，要是真用上了，那就是能救命的東西。」
齊向東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犯嘀咕。
自家老闆跑路到香港的第一天，就隔空遙控公司去開發一個可能永遠也用不上的功能。
這要是說出去，別人指不定以為周總是在香港被嚇出什麼精神毛病來了呢。
不過嘀咕歸嘀咕，辦起正事來齊向東可一點不含糊：「行，明天早上我就安排人辦，接口那邊怎麼處理？按照微信網頁端的格式來嗎？」
「對，人家網頁端怎麼導，咱們就怎麼導，接口格式全部給它對齊了，到時候用戶只要點一下按鈕就能完成，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周紅衣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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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白了。」齊向東應道。
掛斷了電話之後，齊向東坐在電腦面前發了一會兒呆。
說實在的，老周的這個預感，有時候邪性得很。
這些年來公司遇到過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坎，有好幾次都是周紅衣提前一兩天察覺到了不對勁，才硬生生帶大家躲過去的。
這準確率比自家殺毒軟體的查殺率還要高。
齊向東在心裡想著，但願這一次只是周紅衣多慮了吧。
而遠在香港這邊，周紅衣放下了電話，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那個簡陋的導入頁面，心裡原本的那點不安總算稍微平復了一些。
後路既然留好了，那就安心睡覺。
他合上了電腦，自然不可能預料到一件事。
他今天大半夜打出去的這通電話，到底是在給360留後路呢，還是在替盛夏科技打免費的工，那就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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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沓剛剛列印出來的最新數據，紙張摸上去都還是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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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據其實都不用仔細看，也知道好不到哪裡去。
QQ保鏢上線才短短三天時間，裝機量就已經突破了五千萬，這增長速度比當年QQ剛出來的時候還要誇張。
股價那邊就更不用說了，一天時間就蒸發了一百多億港幣，網上的股民全都在論壇里罵街，記者也都堵在公司大樓底下不走。
鄭毅先開口匯報說道：「周紅衣人現在還在香港呢，完全沒有回來的意思。」
「起訴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有人開口問道。
「材料已經在準備了，走不正當競爭這條線是可以打的。」鄭毅說道：「不過法庭的周期大家都清楚，這一審二審全部流程走下來，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會議室里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打官司根本來不及，那走技術對抗的路子呢？
QQ保鏢直接把QQ安全中心給卸載掉了，功能做得明目張胆，騰訊這邊封鎖一個接口，對方就繞過一個，見招拆招地打了幾天，騰訊這邊一直在吃虧。
這時候，有個高管試探著提了一句：「要不然，咱們私下裡去跟周紅衣接觸一下？周紅衣想要的無非就是安全軟體這塊市場，咱們退一步，給他留口飯吃算了。」
這話才剛剛說完，旁邊好幾個高管就直接瞪了過來。
退讓？
今天咱們退一步把安全市場讓給他，明天他就敢要瀏覽器市場，後天他就敢要輸入法市場。
這種退讓的口子一旦開了，騰訊以後還怎麼在行業里立足？乾脆改行給人送飯算了。
眾人爭吵了快一個小時，小馬哥終於把手裡那沓數據紙放回到了桌子上。
「我做了一個決定。」小馬哥開口說道，說話的語速並不快。
「在安裝了360軟體的電腦上面，停止運行QQ。」
會議室里一時間沒有人接話。
好幾個人甚至以為是自己耳朵聽錯了，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臉上全都看到了迷茫的表情，這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鄭毅最先反應了過來：「您的意思是，搞二選一？」
「對。」小馬哥點點頭說。
「這不行啊。」鄭毅也顧不上什麼場合了，直接說道：「這等於直接把戰場搬到了用戶的電腦桌面上，硬逼著用戶去站隊。用戶的電腦屬於用戶自己，咱們憑什麼替人家做決定啊？」
「就憑QQ保鏢在替用戶做決定。」小馬哥說道：「它強行替用戶卸載我們安全中心的時候，跟用戶商量過嗎？」
旁邊另一個高管開口說道：「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真要是搞了二選一，用戶到底會選誰，您心裡想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