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陌生人的談話
廢舊碼頭上那兩人還在說話，只不過聲音壓得很低。
可在翻譯器的作用下，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蘇梨和傅景南的耳朵里。
"……那批貨明天晚上到。"
"好，都掩蓋好了嗎？不要讓人看出來，這可是將腦袋懸在褲腰帶上的差事……"
蘇梨的眉心動了動。
懸在褲腰帶上的差事？
那這事兒可嚴重了去了。
傅景南的呼吸都變淺了，眼底顯過一絲厲色。
"嗯。一切都準備好了，沒有人會發現……你那邊的人手夠不夠？"
"夠。都是我們自己人……"
圓臉男人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翻譯器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那個姓海的，靠不靠得住？"
胖男人嗤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你問這話就是小瞧我的意味。
"他靠的是他舅舅。這小子膽大得很，只要有錢，什麼事都敢幹。再說，我還有他其他把柄……"
蘇梨的眼睛眯了一下。
其他把柄？
她偏頭看了傅景南一眼。傅景南的目光釘在廢棄碼頭的方向，嘴唇抿成一道直線。
"你是說和南邊的那條線？"
胖男人點點頭。
"那小子趁每次出海的功夫，跟南邊私自交易，還自以為隱蔽得很。他要是不聽話……哼哼……"
他沒說完，但結尾那兩聲冷笑已經透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蘇梨後背貼著礁石，涼意從石頭縫裡滲進衣裳里，她卻沒動。傅景南也沒動，兩個人像嵌在礁石陰影里的兩塊黑影，呼吸都壓到了最淺。
"那行。明天晚上十一點，老地方接貨。"
「好！」
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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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哪條碼頭？哪個倉庫？還是海上某個犄角旮旯的隱蔽港灣？
她看了眼廢棄碼頭上的兩個人，心裡有些急躁。
兩個人說了半天，把時間、人、貨都交代了個遍，偏偏最關鍵的地點含含糊糊用一個"老地方"帶了過去。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真是兩個老狐狸，多說一句話會死嗎？
蘇梨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就怕多出一口氣的動靜能傳到外頭去。
耳朵里的對話還在繼續，她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始終沒從那兩人嘴裡蹦出來。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貓叫。
又尖又細，拖得老長。
棧橋上那兩個人的聲音齊刷刷地斷了。
「別動。」傅景南輕聲說道。
隨後，手落在了蘇梨的後背上，輕輕的往下壓了壓。
蘇梨連眼珠子都沒轉，整個人僵在原處，只有睫毛顫了一下。
棧橋上的兩個人安靜了大約五六秒。貓又叫了一聲。這回近了些，大概是只野貓在倉庫區翻垃圾。
棧橋上的胖男人"嘖"了一聲，低低罵了句什麼，聲音重新響起來："沒事，野貓。"
圓臉男人嗯了一聲，但聲音里明顯多了一層不自在，語速也快了些。
"那就這樣，我走了。"
胖男人沒有挽留。
腳步聲從棧橋木板上走過去，嘎吱嘎吱，漸行漸遠。
蘇梨從礁石縫隙里看見那個圓臉男人的身影被月光拉成一道細長的黑影，沿著碼頭另一邊的土路很快消失在了倉庫區的陰影里。
胖男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掏出煙來點了一根，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抽了幾口，把菸頭彈進海里，也轉身走了。
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傅景南那隻按在她後背上的手掌才慢慢抬起來。
蘇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嗓子眼兒里都幹得發澀。
她偏頭看了一眼傅景南，月光底下，整個人臉色有些難看，下頜線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
蘇梨知道，這傢伙內心肯定氣得不輕。
對一個保家衛國的軍人來說，要是有人損害國家利益，那是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容忍的。
"他們只提了老地方……"蘇梨小聲嘀咕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下去的懊惱。
"說了半天，最重要的地方一個字沒提。"
傅景南沒接話。
他轉了轉脖子，把視線從廢棄碼頭的方向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在暗處黑沉沉的，裡面映著一點月亮的光，像兩片磨過的黑曜石。
蘇梨沖他挑了挑眉。
"看什麼？我又沒出聲。"
傅景南的嘴角動了動，什麼話也沒說，
只是把那件搭在她肩頭的西服外套往上提了提，重新裹住她
的肩膀。
蘇梨垂下眼皮，心思卻沒從碼頭上收回來。
她忽然有點慶幸今晚被海三抓了一回。要是沒來這一趟，這碼頭上的事，誰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發現。
海三要是被她端了倉庫准得急紅了眼。
明天晚上接了貨會不會還放在那個倉庫？
她往傅景南那邊靠了靠，歪著頭問他："你說他們說的那個倉庫……"
傅景南沉默了幾秒，看著棧橋盡頭那片黑沉沉的海面，聲音有些嚴肅。
"不管怎麼樣，都得有人盯著。"
兩人在礁石後面又蹲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確認棧橋方向再沒有動靜，這才從陰影里鑽出來。
傅景南走在前面，沿碼頭邊那條土路往回走，蘇梨跟在他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沒先開口。
走出那片倉庫區，海風小了些。
蘇梨呼出一口氣，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野地，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
"剛才那個圓臉男人，就是在南城大飯店吃飯時候看見的，三生集團那張桌上的人。
三生集團……是個倭國企業吧？"
傅景南的腳步沒停，但還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嗯。當年倭國人撤退的時候，留下了不少人。有些是情報人員，以各種名義留在了花國。
幾十年過去，娶妻生子，表面上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蘇梨腳步頓了一下。
幾十年。她低頭想了想，那些當年留下來的，如今怕是孫子孫女都有了。
連根都紮下來了。要是別有用心……"
她沒有說完後半句，但兩個人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花國海岸線那麼長，沿海城市那麼多，當年留下來的人分散在各地。
要是有人暗中織了一張網，那張網有多密、有多深，誰也算不清楚。
可在翻譯器的作用下，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蘇梨和傅景南的耳朵里。
"……那批貨明天晚上到。"
"好，都掩蓋好了嗎？不要讓人看出來，這可是將腦袋懸在褲腰帶上的差事……"
蘇梨的眉心動了動。
懸在褲腰帶上的差事？
那這事兒可嚴重了去了。
傅景南的呼吸都變淺了，眼底顯過一絲厲色。
"嗯。一切都準備好了，沒有人會發現……你那邊的人手夠不夠？"
"夠。都是我們自己人……"
圓臉男人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翻譯器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那個姓海的，靠不靠得住？"
胖男人嗤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你問這話就是小瞧我的意味。
"他靠的是他舅舅。這小子膽大得很，只要有錢，什麼事都敢幹。再說，我還有他其他把柄……"
蘇梨的眼睛眯了一下。
其他把柄？
她偏頭看了傅景南一眼。傅景南的目光釘在廢棄碼頭的方向，嘴唇抿成一道直線。
"你是說和南邊的那條線？"
胖男人點點頭。
"那小子趁每次出海的功夫，跟南邊私自交易，還自以為隱蔽得很。他要是不聽話……哼哼……"
他沒說完，但結尾那兩聲冷笑已經透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蘇梨後背貼著礁石，涼意從石頭縫裡滲進衣裳里，她卻沒動。傅景南也沒動，兩個人像嵌在礁石陰影里的兩塊黑影，呼吸都壓到了最淺。
"那行。明天晚上十一點，老地方接貨。"
「好！」
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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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哪條碼頭？哪個倉庫？還是海上某個犄角旮旯的隱蔽港灣？
她看了眼廢棄碼頭上的兩個人，心裡有些急躁。
兩個人說了半天，把時間、人、貨都交代了個遍，偏偏最關鍵的地點含含糊糊用一個"老地方"帶了過去。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真是兩個老狐狸，多說一句話會死嗎？
蘇梨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就怕多出一口氣的動靜能傳到外頭去。
耳朵里的對話還在繼續，她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始終沒從那兩人嘴裡蹦出來。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貓叫。
又尖又細，拖得老長。
棧橋上那兩個人的聲音齊刷刷地斷了。
「別動。」傅景南輕聲說道。
隨後，手落在了蘇梨的後背上，輕輕的往下壓了壓。
蘇梨連眼珠子都沒轉，整個人僵在原處，只有睫毛顫了一下。
棧橋上的兩個人安靜了大約五六秒。貓又叫了一聲。這回近了些，大概是只野貓在倉庫區翻垃圾。
棧橋上的胖男人"嘖"了一聲，低低罵了句什麼，聲音重新響起來："沒事，野貓。"
圓臉男人嗯了一聲，但聲音里明顯多了一層不自在，語速也快了些。
"那就這樣，我走了。"
胖男人沒有挽留。
腳步聲從棧橋木板上走過去，嘎吱嘎吱，漸行漸遠。
蘇梨從礁石縫隙里看見那個圓臉男人的身影被月光拉成一道細長的黑影，沿著碼頭另一邊的土路很快消失在了倉庫區的陰影里。
胖男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掏出煙來點了一根，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抽了幾口，把菸頭彈進海里，也轉身走了。
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傅景南那隻按在她後背上的手掌才慢慢抬起來。
蘇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嗓子眼兒里都幹得發澀。
她偏頭看了一眼傅景南，月光底下，整個人臉色有些難看，下頜線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
蘇梨知道，這傢伙內心肯定氣得不輕。
對一個保家衛國的軍人來說，要是有人損害國家利益，那是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容忍的。
"他們只提了老地方……"蘇梨小聲嘀咕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下去的懊惱。
"說了半天，最重要的地方一個字沒提。"
傅景南沒接話。
他轉了轉脖子，把視線從廢棄碼頭的方向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在暗處黑沉沉的，裡面映著一點月亮的光，像兩片磨過的黑曜石。
蘇梨沖他挑了挑眉。
"看什麼？我又沒出聲。"
傅景南的嘴角動了動，什麼話也沒說，
只是把那件搭在她肩頭的西服外套往上提了提，重新裹住她
的肩膀。
蘇梨垂下眼皮，心思卻沒從碼頭上收回來。
她忽然有點慶幸今晚被海三抓了一回。要是沒來這一趟，這碼頭上的事，誰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發現。
海三要是被她端了倉庫准得急紅了眼。
明天晚上接了貨會不會還放在那個倉庫？
她往傅景南那邊靠了靠，歪著頭問他："你說他們說的那個倉庫……"
傅景南沉默了幾秒，看著棧橋盡頭那片黑沉沉的海面，聲音有些嚴肅。
"不管怎麼樣，都得有人盯著。"
兩人在礁石後面又蹲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確認棧橋方向再沒有動靜，這才從陰影里鑽出來。
傅景南走在前面，沿碼頭邊那條土路往回走，蘇梨跟在他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沒先開口。
走出那片倉庫區，海風小了些。
蘇梨呼出一口氣，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野地，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
"剛才那個圓臉男人，就是在南城大飯店吃飯時候看見的，三生集團那張桌上的人。
三生集團……是個倭國企業吧？"
傅景南的腳步沒停，但還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嗯。當年倭國人撤退的時候，留下了不少人。有些是情報人員，以各種名義留在了花國。
幾十年過去，娶妻生子，表面上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蘇梨腳步頓了一下。
幾十年。她低頭想了想，那些當年留下來的，如今怕是孫子孫女都有了。
連根都紮下來了。要是別有用心……"
她沒有說完後半句，但兩個人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花國海岸線那麼長，沿海城市那麼多，當年留下來的人分散在各地。
要是有人暗中織了一張網，那張網有多密、有多深，誰也算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