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鬼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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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保衛科,得先立案,立案得有證據。現在光憑土裡的酸味和腳印,保衛科立不了案。」

  「先讓護林隊夜裡巡山的時候順帶盯著,抓住現行再說。」

  沈鵲應點了點頭。

  護林隊本來就有夜間巡山的任務,讓他們順帶往地頭這邊多走兩圈,比正式報案再等保衛科安排人來得快。

  當天下午,謝惟鋒帶著馬存玉來了地頭。

  沈鵲應把情況說了,謝惟鋒蹲下來看了看土,又看了看路邊的腳印。

  「今晚我讓馬存玉帶人盯著。地頭靠路邊那邊是農副隊的地界,從農副隊那邊過來最近。我讓他從那邊繞。」

  「行。」石國芬說,「抓住了直接送場部。」

  結果馬存玉帶著人在榛柴棵子裡貓了三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第一天他和石頭蹲到了後半夜,凍得直跺腳,什麼都沒等著。

  第二天倆人換了地方,蹲得更隱蔽,還是沒動靜。

  第三天是馬存玉自己一個人去的,蹲到天快亮,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第四天早上,馬存玉實在是扛不住了,頂著兩個耷拉到下巴的黑眼圈,打著哈欠到五七隊找石國芬:「石隊長,蹲了三天,啥也沒逮著。是不是你們猜錯了?那酸味說不定是土裡生的,不是人澆的呢?」

  石國芬也犯了嘀咕,就來地頭找沈鵲應。

  苗已經緩過來了,靠路邊那一溜撒了草木灰中和酸性的,也冒了新芽。

  「小沈,確定是有人澆了醋水?」

  「確定。」沈鵲應說,「那酸味跟土裡本身的味兒不一樣,而且靠路邊那一溜爛得齊刷刷的,自然爛根不會這樣。」

  「可護林隊的同志蹲了三天都沒蹲著人...這...」

  沈鵲應琢磨了下,「要不別麻煩護林隊了,自己蹲一天。」

  石國芬立馬反對:「你一個人?不行不行!萬一真碰上了,你一個姑娘家咋辦?」

  「我就在地頭邊上蹲著,不往深了走。再說了,真碰上了我立馬就喊,檢查站離得不遠,護林隊的同志都能聽見。」

  石國芬還是不放心:「要不讓馬存玉再陪你一晚?」

  「馬隊長都連著蹲了三晚了,人家也有自己的活兒。今晚我自己去。」

  石國芬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別逞強。」

  石國芬還是不太放心,但她也知道攔不住,沈鵲應向來主意正,她堅持的事別人說了也沒用。

  當天晚上天黑透了,沈鵲應披了件舊棉襖,揣了個手電筒就出了知青點。

  她沒蹲在榛柴棵子裡,而是選了地頭西邊的大樺樹後面蹲守。

  這位置是她白天踩好點的,能借著灌木擋著身形,路上的人看不見她,她卻能看見路上的人。

  她把棉襖鋪在地上,坐下來,後背靠著樹幹,眼睛盯著路邊的道。

  夜風涼颼颼的,從林子那邊灌過來,吹得她後脖頸子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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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棉襖裹緊了,心裡盤算著要是今晚再蹲不著,那就真沒辦法了,總不能天天這麼耗著,蹲在黑地里喝西北風。

  月亮被雲彩遮了,地頭黑漆漆的,只有遠處場部的幾盞燈還亮著,像幾點昏黃的豆子。

  風越來越涼,她肚子咕嚕一聲響。

  晚上沒吃飽。

  知青點的晚飯是苞米麵餅子配白菜湯,油水少,她扒了兩口就放下了。這會兒蹲在野地里,冷風一吹,肚子裡那點食早就消化乾淨了。

  她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沒人。

  心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個肉罐頭。

  是當初沈雲舟給她準備的,已經是最後一罐了。

  鐵皮蓋子一撬開,油汪汪的肉香就躥了出來,在夜風裡散開。

  她又摸出個苞米麵餅子,就著罐頭肉吃,一口肉一口餅子,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吃著吃著還覺得差點什麼。

  從空間裡翻了翻,摸出個鹹鴨蛋,磕開一頭,拿筷子掏著吃。


  吃了半晌吃了個溜乾淨,肚子總算踏實了,身上也暖和了些。

  她把空罐頭瓶和蛋殼收進空間裡,把嘴擦了擦,重新靠回樹幹上。

  月亮從雲里鑽出來了,清亮亮的,照得地頭白晃晃的。

  她仰頭看了看天,滿天星星,一顆挨一顆,密密麻麻的。

  又過了半個鐘頭,還是沒動靜。

  吃飽了後困意就一陣一陣往上涌。

  這幾天又是忙地里又是操心這操心那的,覺本來就不夠睡。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自己清醒些,但沒過多久,眼皮又沉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後脖頸子上的汗毛忽然豎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

  她猛地睜開眼。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意識卻已經動了。

  空間裡存的石子瞬間到了手心,她下意識地往後一甩手,石頭飛出去,砸在後面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鵲應騰地站起來,從空間裡摸出根擀麵杖,轉身就要往後面掄。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是我。」

  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耳朵進來的。

  沈鵲應整個人一激靈,擀麵杖差點脫手。

  謝惟鋒。

  她認得聲音。

  他一手攥著她拿擀麵杖的手腕,另一隻手捂著她的嘴,怕她喊出聲。

  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得沈鵲應能看清他下巴上短短的胡茬。

  她掙了一下,謝惟鋒沒鬆手。

  但捂在她嘴上的手鬆開了一點,聲音還是壓得很低,「是我,真不是故意嚇你。」

  沈鵲應瞪著他不說話,心跳還沒慢下來。

  她剛才那一下是真嚇著了,後背到現在還發涼。

  她抬起胳膊肘,往後頂了他一下:「你嚇死我了。」

  「你咋在這兒?」她壓著嗓子問。

  「馬存玉說蹲了三天沒蹲著人,石隊長說你自己要來蹲。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他鬆開了攥著她手腕的手,退後半步,「沒想到你身手還挺利索,扔石頭扔得可真結實。」

  沈鵲應把擀麵杖收回來,哼了一聲:「誰讓你鬼鬼祟祟摸到我後頭來的?我沒一擀麵杖掄你臉上都算你小子點正。」

  謝惟鋒嘴角一抽:「擀麵杖?沈知青就是不一般,蹲守帶擀麵杖。」

  沈鵲應撇了他一眼,靠著樹重新坐下,「你懂啥!你不懂!」

  謝惟鋒在她旁邊坐下來,隔了半臂的距離,「是,是,沈知青說的是。」

  「你什麼時候來的?」

  「比你早,天黑就過來了,在東邊。」

  沈鵲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這人來了也不吭聲,蹲在旁邊陪了她半宿,愣是沒讓她知道。

  謝惟鋒看了她一眼,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笑啥?」

  「原本還擔心你一個人蹲著害怕,結果我看你這蹲守蹲得挺自在。」

  他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你那兜挺能裝啊。我在那邊看著你一樣一樣往外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野餐的呢?」

  沈鵲應心裡咯噔一下。

  她臉上沒露,嘴上跟著打了個哈哈:「晚上沒吃飽,墊吧兩口。」

  這烏漆嘛黑的,她背對著他,應該是看不清東西打哪兒來的。

  「兜大。」她拍了拍棉襖口袋,語氣挺自然,「揣點乾糧不算啥。你蹲守不帶吃的?」

  「我揣了兩塊餅子一壺水。」

  「那不就得了。」沈鵲應把棉襖裹了裹,「我比你多揣兩樣,你就說我野餐。」

  謝惟鋒沒再追問,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下回蹲守叫上我,我跟你搭個伙,省得我啃干餅子啃得腮幫子疼。」

  沈鵲應鬆了口氣,嘴上沒饒他:「你想得美,我那點存貨自己還不夠吃呢。」

  她說完低頭想了想,佯裝從棉襖里摸出沒吃完的牛肉乾遞了過去:「喏,分你一點,別光看著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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