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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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內, 李二聽著手下關於近期「林檎風波」的詳細匯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最後徹底變成了目瞪口呆。

  他揮退手下,轉向一旁含笑的長孫皇后,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觀音婢,這混帳小子這么小就開始坑人了?

  你確定這小子真是趙天雄的種?

  趙天雄那個憨直漢子,從小可是被我坑……咳咳,是從小跟我玩耍,頗為實在的!

  這小子才八歲!八歲啊!他那幾十斤的小身板里,到底是怎麼裝下這幾百斤重的心眼子的?

  這心是真黑啊!長大後妥妥的第二個杜如晦啊!」

  冥冥中,仿佛有兩個聲音在抗議。

  趙天雄:「二郎,您會不會說話!」

  杜如晦:「殿下,臣謝謝您啊!」

  長孫皇后忍俊不禁,替他斟了杯茶:「我早說過九兒自有辦法應對,偏你瞎操心。

  你可別忘了,他三歲時就能從你眼皮子底下溜走,若非他自己願意現身,你這秦王殿下,怕是再找三年也摸不著他的影子。」

  「哼,不過是一些……一些商賈小道上的機巧罷了。」

  李二嘴上不肯認輸,神色卻凝重起來,「不過,工坊的護衛必須再加強一層!以防那些輸紅了眼的傢伙狗急跳牆!」

  與此同時,長安某處宅院內, 則是另一番景象。

  憤怒的咆哮聲和瓷器碎裂聲不時傳出,顯然,有人正為偷雞不成蝕把米而暴跳如雷。

  秦嶺山莊裡, 趙子義可沒空理會那些人如何跳腳。

  他正泡在木研訪里,和李木匠頭碰頭地對著那張弩機草圖較勁,激烈地討論著那個關鍵的「借力上弦」機構到底該如何實現。

  「小郎君,你看,如果在這裡加一個棘輪……」

  「不行,李伯,棘輪力道是夠,但太慢!

  我們要的是快速上弦!我覺得還是得用這個槓桿配合滑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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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爭得正投入,只聽「砰」的一聲,作坊的門被猛地推開,小桃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趙子義被打斷思路,火氣「噌」就上來了,頭也不回地吼道:

  「小桃!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會讓你有天大的事!」

  小桃嚇得一縮脖子,連忙道:「郎君息怒!

  是、是趙小海回來了,他說在四象村發現了個人才!還帶了樣東西,急著要見您!」

  趙子義這才壓下火氣,嘟囔著:

  「人才?最好是真人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跟著小桃回到了莊園的前廳。

  前廳里,趙小海正恭敬地站著,但趙子義的目光瞬間就被他腳邊放著的一件木製農具吸引了。

  他快步上前,仔細端詳,這是一架造型奇特的犁具,似乎……他不太確定地問:「這是……耬車?」

  趙小海臉上露出欽佩之色:「小郎君果然博學!

  這正是耬車,不過是四象村里一個木匠自己改良過的,據說下種更均勻,也省力不少。」

  趙子義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這木匠是原來的村民,還是後來的流民?」

  「是去年臘月第一批安置過來的五百戶流民中的一員。」

  「第一批流民?」趙子義沉吟,這批人來自四面八方,是探子的可能性相對較低。

  但他依舊謹慎地問:「有家眷嗎?」

  「有,而且是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好幾口。」

  趙子義心思電轉:拖家帶口的探子不是沒有,但成本高、風險大。

  他決定再試探一下。「了解過他們的底細了嗎?」

  「打聽過了。他們是從恆州逃難來的。

  去年十一月突厥擾邊,他們為避禍才南遷,本打算開春就回去,結果看到了咱們的政策,尤其是試用了曲轅犁後,就決定不走了。」趙小海如實匯報。

  趙子義點點頭,這個說法合情合理。

  亂世之中,百姓求的不過是一條活路和一片安身立命的土地。

  但他深知人心難測,必要的考驗不能少。

  「說說他家裡的具體情況。」

  「當家的叫許林,看著不到四十歲。

  家裡有兩位老人,一位是他三叔,另一位他稱呼莫老。

  許林自己有一兒一女。

  莫老有兩個孫子,其中一個娶了許林的女兒,算是他女婿。

  另外還有兩位女眷,一個是許林的兒媳,另一個是莫老的孫媳。

  還有一堆夫妻帶著兩個孩子,是他三叔的兒子兒媳孫子。」

  趙子義聽得暗自咂舌:好傢夥,還真是個枝繁葉茂的大家庭!

  這種家庭結構,穩定性高,牽絆也深,若是真心歸附,忠誠度會比單身流民高得多。

  「謹慎起見,還需試他一試。」趙子義對趙小海招招手,「你取紙筆來,我教你個法子。」

  待紙筆備好,趙子義壓低聲音道:「你去找那許林,讓他從二十歲開始,把至今的經歷原原本本說一遍。

  等他說完,再讓他倒著說一遍,從最近的事往回說到二十歲。

  在這個過程中,你要仔細觀察他。」

  趙小海疑惑:「這……這如何能看出真假?」

  「重點看三點。」趙子義伸出三根手指,將前世從刑偵劇里看來的微表情心理學知識,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包裝了一下:

  「其一,觀其眸。

  回憶往事時,眼神常會不自覺偏向一側,或左或右,或向上,目光移動簡單;

  而編造謊言時,多會直視前方,眼神發直,可能頻繁眨眼。

  其二,察其色。

  回憶真實經歷,臉上表情會與所述內容相符,說到艱辛會皺眉,提到喜事會舒展,眉宇相對自然,口唇鬆弛;

  若是虛構,表情則會隨編造進程變化,可能刻意皺眉、抿嘴,顯得不自然。

  其三,觀其行。

  回憶時,頭部或會微斜,手勢較少,可能無意識輕觸臉頰,身體姿態放鬆;

  編造時,頭部多保持不動或輕微搖擺,手部小動作增多,如捻須、輕敲桌面,身體可能前傾後仰,略顯緊繃。」

  趙子義內心:感謝《讀心神探》!不過電視劇里演的,到底靠不靠譜啊……

  趙小海認真記下,在腦中細細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覺得這法子精妙無比,似乎真有道理。

  然而,一股巨大的驚駭隨之席捲了他——如果是一位飽經世故的六旬老者傳授他這些,他會覺得是高人智慧,理所當然。

  可!可眼前的小郎君才八歲啊!

  這等洞察人心的本事,絕非讀幾本書就能擁有的,這需要何等深厚的人生閱歷和觀察沉澱?

  聯想到趙子義這些年種種不可思議的「神異」之處,一個荒誕而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像見了鬼一樣盯著趙子義,聲音都帶著顫:

  「小……小郎君,你……你莫非是山中修煉千年、長生不老的精怪?」

  趙子義:「???」

  「我他媽!」

  趙子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眼睛長腳底板了?我是吃你家米了還是喝你家水了?

  我從涇陽到現在,個頭躥了一截你沒看見?哪家妖怪長得這麼快!」

  趙小海想了想,好像小郎君確實是在長大,但……他又怯生生地追問:

  「那……那您是不是哪位得道高人,返老還童?重活了一世?」

  趙子義腦門青筋直跳:「放屁!你去問問小桃!我出生的時候她就在屋裡伺候我阿娘!」

  趙小海還不死心,腦洞大開:「那……投胎轉世?帶著前世的記憶?」

  !!!

  艹!難道暴露了?

  趙子義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卻勃然大怒,抓起桌上一本書就砸了過去:「動動你的木頭腦子!

  我書房東牆書架第二層,有本前朝流傳下來的《相人》,自己滾去看!

  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趙小海被罵得一懵:「啊?還真有這本書?」

  趙子義看他那傻愣愣的樣子,氣得指著門口:「請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圓潤地出去!」

  「啊?」趙小海沒聽懂這個新詞。

  「滾——!」趙子義的怒吼聲響徹了整個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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