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她憑什麼是蘇氏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讓我再想想。」

  蘇婉發完這幾個字的第二天下午,厲氏集團三十八樓,秦墨敲了兩下門走進來。

  厲霆深正在看一份併購協議的終稿,手裡的筆在某一行條款旁邊劃了個問號,沒抬頭。

  「說。」

  秦墨把一份牛皮紙袋放在桌面上,退了半步站好。

  「蘇婉的身世,查出來了。」

  厲霆深的筆尖停在紙面上,過了一拍才抬起頭。

  「坐下說。」

  秦墨拉開椅子坐下來,把文件袋打開,從裡面抽出幾頁列印件。

  「蘇婉的養父姓周,養母姓張,城東開雜貨鋪的,十年前先後過世。這些之前已經查過了。」

  「繼續。」

  「我這次從福利院那邊入手,找到了當年的院長。退休了,住在郊區養老院裡,腦子還清醒。」

  秦墨翻到第二頁。

  「她跟我說了一件事。蘇婉進福利院的時候三歲,身上除了那條舊棉毯和白玉掛墜之外,還有一個細節當年沒有寫進檔案。」

  「什麼細節?」

  「小女孩進來的時候渾身乾淨,指甲剪得整齊,頭髮上有洗護用品的味道。院長原話是:一看就是有人精心養著的孩子,絕對不像被遺棄的。」

  厲霆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秦墨繼續說。

  「我又查了周家當年的收養手續。那個年代手續不規範,中間人是一個做小買賣的,已經死了。但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找到了當年跟這個中間人有過交易的另外三個人。」

  「人販子?」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秦墨的表情沉了一些,「其中一個在十五年前因為拐賣兒童罪被判了無期,案卷里提到他在九幾年經手過一個'高價女嬰',買家在城東,賣價是當時的一萬二。」

  厲霆深的手搭在扶手上沒動。

  「所以蘇婉是被拐賣的。」

  「基本可以確認。」

  「她的親生父母呢?」

  秦墨停了一下,把最後一頁翻出來放在桌上。

  「我查了那個時間段,也就是二十八年前,全國範圍內報案的高價拐賣女嬰案件,符合條件的一共七起。其中六起後來都找到了孩子。只有一起至今未結案。」

  「哪家的?」

  秦墨看著他。

  「蘇氏集團。」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厲霆深的表情沒有變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蘇氏?」

  「亞洲第一財閥,總部在新加坡,國內產業覆蓋金融、地產、科技、醫療。目前的掌舵人是蘇鶴年,八十三歲,他夫人蘇老太太掌管家族內務。」

  厲霆深看著秦墨,忽然笑了一聲。

  那個笑沒什麼溫度。

  「你的意思是,我那個連買件衣服都要看我臉色的前妻,是蘇氏集團的人?」

  秦墨沒接話。

  「秦墨,蘇氏什麼體量你知道吧。厲氏在他們面前算什麼?」

  「我知道。」

  「那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秦墨把列印件往前推了推。

  「老闆,我只是把查到的東西如實匯報。二十八年前蘇氏二房丟了一個女嬰,年齡吻合,時間吻合,地點也在同一個省份。巧合太多了。」

  厲霆深沒有去碰那份列印件。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袋裡,背對著秦墨。

  「就算她真是蘇氏的人。」他的聲音淡下來了,「跟我現在要做的事有什麼關係?我要找的是人,不是她的家譜。」

  「厲總,如果她真的跟蘇氏有關,那就能解釋為什麼我們的安保團隊查不到她了。蘇氏的資源和安保體系,是能讓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級別。」

  厲霆深沒有回頭。

  秦墨等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老闆,還有一件事。」

  「說。」

  「蘇氏老太太身邊有一個跟了四十年的老管家,姓福,叫福全。我查到他最近兩周頻繁出現在城北區域,行蹤非常隱蔽,專車沒有任何標識。」

  厲霆深轉過身來看著他。

  秦墨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如果蘇婉真的是蘇氏的血脈,那蘇家很可能已經找到她了。我們查不到她,是因為蘇家在保護她。」

  厲霆深一句話都沒有說,走回桌邊坐下來。

  他終於伸手拿過了那份列印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把紙放回桌上,手指壓在最後一行字上面。

  那一行寫著:蘇氏二房獨女,失蹤時年齡三歲零兩個月,後頸有一枚紅色胎記。

  後頸。

  厲霆深的手停住了。

  他跟蘇婉一起過了七年。無數個早晨她背對著他坐在梳妝檯前扎頭髮,露出白皙的後頸。

  他想起來了。

  她脖子後面確實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在左側髮際線下面。他見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在意過。

  「厲總?」

  厲霆深把列印件合上了,抬頭看著秦墨。

  「繼續找人,方向不變。同時把蘇氏那邊的信息給我整理一份完整的,家族結構、核心人物、在國內的產業布局,三天之內交給我。」

  「是。」

  秦墨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厲總,如果蘇婉真的是蘇氏的千金,那我們現在做的事情……」

  「你想說什麼?」

  秦墨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是說,如果蘇氏知道他們家的千金在厲家受了七年委屈,淨身出戶被趕出來的,厲氏可能會面臨一些很麻煩的後果。」

  厲霆深盯著桌面。

  手邊那份併購協議還攤開著,剛才劃的那個問號墨跡已經幹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蘇婉在厲家的時候,從來不跟他提錢的事,也從來不跟他吵架。她做每一件事都井井有條,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

  他以前覺得那是她出身低,所以格外小心翼翼,怕被看不起。

  現在回頭想,那種骨子裡的從容和分寸感,哪裡像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該有的?

  「厲總?」

  「我聽見了。」厲霆深把併購協議合上,推到一邊,「該來的躲不掉。先把人找到。」

  秦墨走了。

  厲霆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那個從來不跟他要什麼的女人,那個在暴雨里抱著孩子跑了二十二分鐘的女人,那個他覺得「什麼都沒有」的前妻。

  她有可能是蘇氏的嫡系血脈。

  那張黑卡里的餘額,是厲氏市值的十倍。

  厲霆深閉了一下眼,嗓子裡擠出一聲很輕的笑。

  那聲笑里什麼情緒都有,又什麼都不像。

  手機響了,他沒看就按了掛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