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她不只是站櫃檯的
蘇婉在商場幹了快三周。
從最開始連產品編號都要對著小本子查，到現在哪個系列主打什麼成分，什麼膚質適合什麼搭配，她記得比培訓手冊還清楚。
店長注意到了。
這個月第三周，蘇婉的個人業績從全櫃倒數第二升到了第三。
「蘇婉，今天那個退貨的客人怎麼處理的？」店長站在收銀台後面問。
「按流程走的，產品沒拆封，小票齊全，直接退了。」
「行，你手腳麻利。」
蘇婉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貨架。
旁邊的櫃姐趙敏靠在櫃檯邊上，眼睛往她這邊瞟了一下，嘴角撇了撇，沒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婉一個人坐在員工休息室里，手機響了一聲。
幼兒園老師發來的消息，辰辰今天在課上得了一顆小星星。
她看著照片裡辰辰舉著貼紙笑得露出豁牙的樣子，嘴角動了動。
「蘇婉是吧？」
她抬頭，趙敏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奶茶杯。
「嗯？」
「你下午的排班表掛錯位置了，主管說讓你重新貼一下。」
蘇婉看了她一眼。
「我早上貼的，在公告欄左邊第二排。」
「主管說不對，你自己去問吧。」趙敏說完轉身走了。
蘇婉起身去看了一眼公告欄，排班表好好的，位置沒動過。
她沒去找主管，也沒跟趙敏計較。
下午兩點來了一位客人。
四十出頭的女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風衣，手腕上一隻卡地亞，走進來的時候後面跟著一個背著包的助理。
趙敏先迎了上去。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需要？」
女人掃了一圈櫃檯，搖了搖頭。
「你們這兒有沒有適合送人的東西？要有點檔次的，不能太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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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推了兩款禮盒。
女人看了看，不太滿意。
「太普通了，我朋友什麼沒見過。」
趙敏又推了一款限量版的套裝。
女人翻了翻包裝，皺起眉頭。
「包裝倒還行，但這個配色也太土了。」
趙敏有點接不上了，臉上的笑維持得越來越費勁。
蘇婉從旁邊走過來，沒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女人手腕上的表和耳釘的款式。
卡地亞獵豹系列，耳釘是梵克雅寶的四葉草。
這個女人不缺錢，審美偏經典低調，不喜歡花哨。
「女士，方便問一下，您朋友大概什麼年齡？平時風格偏素淨還是張揚？」
女人轉頭看了她一眼。
「三十出頭，做金融的，不喜歡花里胡哨。」
蘇婉點頭，從櫃檯裡層拿出一款最近剛到的限量禮盒。
磨砂灰的包裝，裡面是一套高濃度精華搭配一款冷調香氛。
「這款精華是今年亞太限量的，成分主打修護，適合高強度工作的人用。搭配的香氛是木質調，不甜，很乾淨。整套放在一起不會顯得刻意，送朋友的話，既有心又有面子。」
女人接過去看了一眼，翻了翻成分表。
「你對這些東西挺懂？」
「我自己以前也用過類似的。」蘇婉的語氣很平，沒有過度推銷。
女人把禮盒放在櫃檯上。
「行，就這個。幫我包起來。」
助理從包里掏出一張黑卡遞過來。
一筆單子，一萬二。
蘇婉在厲家七年，出入的場合什麼級別的珠寶首飾沒見過。厲老夫人每季換的珠寶她都經手打理過，哪家的工藝好，哪種寶石有收藏價值，什麼人適合什麼風格，她比半數櫃檯珠寶師都清楚。
只是那些年，她從來沒覺得那算她的本事。
客人走後，趙敏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到了下午五點半，快下班的時候，櫃檯主管周姐從後面走出來。
「蘇婉。」
「在。」
「你今天那筆一萬二的單子。」
「怎麼了？」
周姐把單子拍在櫃檯上。
「客人進來的時候趙敏先接待的，這單算趙敏的。」
蘇婉看了她一眼。
「客人是從我手裡成交的，趙敏推了三款都沒留住人。」
「但第一個接觸客人的是她。」
「周姐，公司的銷售規則寫得很清楚。」蘇婉從抽屜里拿出那本員工手冊翻到第十四頁，放在櫃檯上。「客戶在前一位導購未能成交且主動轉向另一位導購時，業績歸屬後者。」
周姐的臉色變了一下。
蘇婉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
「您要是覺得規則有問題，可以跟區域經理反映。但這筆提成，按制度是我的。」
周姐站在那裡，嘴唇抿了兩下，把單子收了回去。
「行，這次按你說的來。」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回頭，聲音飄了過來。
「蘇婉，你才來三周，別太出風頭。」
蘇婉沒接話，把員工手冊放回抽屜里。
下班之後她去接辰辰。
幼兒園門口人很多，家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辰辰背著小書包從裡面跑出來，看見她就笑了。
「媽媽。」
「今天累不累？」
「不累，老師讓我當小組長了。」
「是嗎？辰辰真厲害。」
辰辰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路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腳步慢了一點。
櫥窗里擺著一排小蛋糕，上面擠著各種顏色的奶油。
辰辰看了兩秒，把頭轉回來，繼續走。
蘇婉低頭看了他一眼。
「想吃？」
「沒有。」辰辰搖了搖頭，小手攥著她的手指。
蘇婉停下來，拉著他往回走了幾步。
「走，媽媽給你買一塊。」
辰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還是搖頭。
「媽媽，貴不貴？」
「不貴。」
「真的不貴？」
蘇婉蹲下來看著他。
「辰辰，一塊蛋糕的錢媽媽還是有的。你想吃什麼口味？」
辰辰咬著嘴唇想了想。
「草莓的。」
蘇婉進去買了一塊草莓小蛋糕，店員裝在透明盒子裡遞出來。
辰辰雙手接過去，舉得高高的，像捧著什麼寶貝。
「謝謝媽媽。」
「不客氣，走吧。」
兩個人繼續往回走，辰辰一路上忍著沒打開盒子，說要回家洗完手再吃。
蘇婉牽著他走在人行道上，天色暗下來了，路燈還沒全亮。
走了兩個路口的時候，她的餘光掃到了一輛黑色轎車。
那車停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熄了火，沒開燈。
她沒看第二眼，牽著辰辰轉了個彎。
走了五十米，從另一條街的玻璃幕牆反光里看過去，那輛車動了，緩緩跟了上來。
蘇婉的步子沒停，但手不自覺收緊了，把辰辰往身邊帶了帶。
辰辰抬頭看她。
「媽媽？」
「沒事，走快點，蛋糕要化了。」
從最開始連產品編號都要對著小本子查，到現在哪個系列主打什麼成分，什麼膚質適合什麼搭配，她記得比培訓手冊還清楚。
店長注意到了。
這個月第三周，蘇婉的個人業績從全櫃倒數第二升到了第三。
「蘇婉，今天那個退貨的客人怎麼處理的？」店長站在收銀台後面問。
「按流程走的，產品沒拆封，小票齊全，直接退了。」
「行，你手腳麻利。」
蘇婉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貨架。
旁邊的櫃姐趙敏靠在櫃檯邊上，眼睛往她這邊瞟了一下，嘴角撇了撇，沒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婉一個人坐在員工休息室里，手機響了一聲。
幼兒園老師發來的消息，辰辰今天在課上得了一顆小星星。
她看著照片裡辰辰舉著貼紙笑得露出豁牙的樣子，嘴角動了動。
「蘇婉是吧？」
她抬頭，趙敏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奶茶杯。
「嗯？」
「你下午的排班表掛錯位置了，主管說讓你重新貼一下。」
蘇婉看了她一眼。
「我早上貼的，在公告欄左邊第二排。」
「主管說不對，你自己去問吧。」趙敏說完轉身走了。
蘇婉起身去看了一眼公告欄，排班表好好的，位置沒動過。
她沒去找主管，也沒跟趙敏計較。
下午兩點來了一位客人。
四十出頭的女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風衣，手腕上一隻卡地亞，走進來的時候後面跟著一個背著包的助理。
趙敏先迎了上去。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需要？」
女人掃了一圈櫃檯，搖了搖頭。
「你們這兒有沒有適合送人的東西？要有點檔次的，不能太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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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推了兩款禮盒。
女人看了看，不太滿意。
「太普通了，我朋友什麼沒見過。」
趙敏又推了一款限量版的套裝。
女人翻了翻包裝，皺起眉頭。
「包裝倒還行，但這個配色也太土了。」
趙敏有點接不上了，臉上的笑維持得越來越費勁。
蘇婉從旁邊走過來，沒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女人手腕上的表和耳釘的款式。
卡地亞獵豹系列，耳釘是梵克雅寶的四葉草。
這個女人不缺錢，審美偏經典低調，不喜歡花哨。
「女士，方便問一下，您朋友大概什麼年齡？平時風格偏素淨還是張揚？」
女人轉頭看了她一眼。
「三十出頭，做金融的，不喜歡花里胡哨。」
蘇婉點頭，從櫃檯裡層拿出一款最近剛到的限量禮盒。
磨砂灰的包裝，裡面是一套高濃度精華搭配一款冷調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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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接過去看了一眼，翻了翻成分表。
「你對這些東西挺懂？」
「我自己以前也用過類似的。」蘇婉的語氣很平，沒有過度推銷。
女人把禮盒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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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在厲家七年，出入的場合什麼級別的珠寶首飾沒見過。厲老夫人每季換的珠寶她都經手打理過，哪家的工藝好，哪種寶石有收藏價值，什麼人適合什麼風格，她比半數櫃檯珠寶師都清楚。
只是那些年，她從來沒覺得那算她的本事。
客人走後，趙敏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到了下午五點半，快下班的時候，櫃檯主管周姐從後面走出來。
「蘇婉。」
「在。」
「你今天那筆一萬二的單子。」
「怎麼了？」
周姐把單子拍在櫃檯上。
「客人進來的時候趙敏先接待的，這單算趙敏的。」
蘇婉看了她一眼。
「客人是從我手裡成交的，趙敏推了三款都沒留住人。」
「但第一個接觸客人的是她。」
「周姐，公司的銷售規則寫得很清楚。」蘇婉從抽屜里拿出那本員工手冊翻到第十四頁，放在櫃檯上。「客戶在前一位導購未能成交且主動轉向另一位導購時，業績歸屬後者。」
周姐的臉色變了一下。
蘇婉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
「您要是覺得規則有問題，可以跟區域經理反映。但這筆提成，按制度是我的。」
周姐站在那裡，嘴唇抿了兩下，把單子收了回去。
「行，這次按你說的來。」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回頭，聲音飄了過來。
「蘇婉，你才來三周，別太出風頭。」
蘇婉沒接話，把員工手冊放回抽屜里。
下班之後她去接辰辰。
幼兒園門口人很多，家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辰辰背著小書包從裡面跑出來，看見她就笑了。
「媽媽。」
「今天累不累？」
「不累，老師讓我當小組長了。」
「是嗎？辰辰真厲害。」
辰辰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路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腳步慢了一點。
櫥窗里擺著一排小蛋糕，上面擠著各種顏色的奶油。
辰辰看了兩秒，把頭轉回來，繼續走。
蘇婉低頭看了他一眼。
「想吃？」
「沒有。」辰辰搖了搖頭，小手攥著她的手指。
蘇婉停下來，拉著他往回走了幾步。
「走，媽媽給你買一塊。」
辰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還是搖頭。
「媽媽，貴不貴？」
「不貴。」
「真的不貴？」
蘇婉蹲下來看著他。
「辰辰，一塊蛋糕的錢媽媽還是有的。你想吃什麼口味？」
辰辰咬著嘴唇想了想。
「草莓的。」
蘇婉進去買了一塊草莓小蛋糕，店員裝在透明盒子裡遞出來。
辰辰雙手接過去，舉得高高的，像捧著什麼寶貝。
「謝謝媽媽。」
「不客氣，走吧。」
兩個人繼續往回走，辰辰一路上忍著沒打開盒子，說要回家洗完手再吃。
蘇婉牽著他走在人行道上，天色暗下來了，路燈還沒全亮。
走了兩個路口的時候，她的餘光掃到了一輛黑色轎車。
那車停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熄了火，沒開燈。
她沒看第二眼，牽著辰辰轉了個彎。
走了五十米，從另一條街的玻璃幕牆反光里看過去，那輛車動了，緩緩跟了上來。
蘇婉的步子沒停，但手不自覺收緊了，把辰辰往身邊帶了帶。
辰辰抬頭看她。
「媽媽？」
「沒事，走快點，蛋糕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