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爺子裁定
「李曼。」
顧振廷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顧家老宅的書房門敞著，長桌上只放了三份文件。沈小橘坐在沈念棠身邊，手裡捏著一塊沒拆開的巧克力。顧衍琛站在她另一側，隔著一張椅子的距離。
顧衍澤坐在周曼瑤對面。
宋清晚將現鑑定結論、舊報告異常列印記錄和家族會議紀要一併擺好。
「今天只確認三件事。第一，現有親子鑑定已經經過獨立核驗。第二，三年前舊報告存在缺失和異常列印記錄，正在調查。第三，孩子是否改姓、是否入顧家族譜，由沈小姐和孩子本人決定。」
顧振廷指腹壓住文件邊角。
「鑑定結論，我已看過。」
周曼瑤笑了笑。
「父親，家族內部的血緣確認，什麼時候需要外人來主持？」
「孩子的血緣不是家規能改的。」
顧振廷抬眼。
「外部律師在場，是為了讓今天的話有記錄。你若只想聽家裡人附和，可以把人都趕出去。」
周曼瑤的嘴角停了半拍。
沈小橘拆開巧克力包裝，紙袋發出細碎聲響。
顧振廷看向他。
「小橘，太爺爺有件事要告訴你。」
小橘把巧克力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沈念棠。
「我叫沈小橘。」
「我知道。」顧振廷接過他遞來的另一半，卻沒有吃，「你的爸爸是顧衍琛。」
小橘抬頭看了一眼顧衍琛。
「叔叔現在還沒變成好爸爸。」
書房裡沒人接話。
顧衍琛垂下眼，把袖扣轉回原來的方向。
顧振廷沒有責怪孩子。
「那就先叫叔叔。名字不急，族譜也不急。」
周曼瑤放下茶杯。
「顧家第三代的血脈，怎麼能一直留在外面？父親，您這樣縱容沈念棠，是把顧家的規矩當成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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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先管住用假報告的人。」
顧振廷翻開舊檔案。
「現鑑定已經確認，誰再質疑小橘血緣，誰就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只在董事會和媒體面前反覆提孩子，按損害顧家名譽處理。」
周曼瑤的手指搭在杯蓋上。
「您認定舊報告是假的？」
「我認定它需要查。」
「就憑一個離職護士的列印帳號？」
「還憑三年前那張偽造照片。」
顧振廷把照片複印件推到她面前。
「沈念棠的臉來自三年前監控，男人的手錶和衣袖來自兩年前補拍。兩段素材被拼成一張照片。你若要替舊報告辯護，先解釋照片是誰做的。」
周曼瑤沒有碰照片。
「這只是沈家的舊事，和顧家血緣沒有直接關係。」
「當年照片和報告一起出現在顧家宴會上。」
顧振廷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誰把它們送到我面前，誰就有責任說清楚。」
周曼瑤抬起眼，神色仍舊端莊。
「我只是聽說。是林舒瑤拿來的照片，報告由醫院送達。家裡的事一向由衍琛處理，我沒有插手。」
顧衍琛抬頭。
「你當時說，照片是沈念棠親自發給林舒瑤的。」
「我記錯了。」
「你記錯的不是一句話。」
他把那張照片收回文件夾。
「還有宴會賓客名單、報告列印時間，以及林舒瑤和周成峰之間的聯繫。」
周曼瑤的笑意落下。
「你現在是在審我？」
「在確認家裡誰先動了手。」
顧振廷抬手，止住兩人的話。
「夠了。」
他看向沈念棠。
「顧家承認小橘是顧家血脈。但承認血緣，不等於替你決定姓什麼，也不等於把孩子交給顧家安排。你們母子住在哪裡、見誰、用什麼稱呼，由你們自己定。」
「這句話要寫進會議記錄。」
宋清晚已經落筆。
「我會逐字記錄。」
顧振廷點頭。
「寫。小橘暫不改姓，不入族譜。等他長大，自己決定。」
小橘捏著巧克力紙，問：
「如果我以後想改，也要自己說嗎？」
「自己說。」
「那如果不想改呢？」
「也自己說。」
小橘想了一下，將剩下的巧克力塞進嘴裡。
「那我現在不想。」
顧振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記下。」
周曼瑤突然笑出聲。
「一個孩子懂什麼決定？沈念棠，你拿孩子當擋箭牌，還要顧家陪你演戲？」
沈念棠沒有回頭。
「他聽得懂別人有沒有替他做決定。」
「你把他教成這樣，只會讓他和顧家越來越遠。」
「遠近由他判斷。」
「你以為顧家會一直等？」
顧衍澤將面前的文件合上。
「媽。」
周曼瑤轉向他。
「你也要說教我？」
「我只提醒你，今天的會議不是逼沈念棠改姓。」
「你是顧家的人。」
「所以我不贊成拿孩子做繼承談判。」
周曼瑤的手指一頓。
顧振廷看著這個次孫。
「衍澤，你想清楚了再說。」
「我想清楚了。」
顧衍澤把手機放到桌面，屏幕上是一封董事會內部郵件。
「有人已經把小橘的鑑定問題寫進了下次董事會議題。提案人不是沈家，是顧氏內部幾名董事。」
顧衍琛看向他。
「名單。」
「會後給你。」
「現在給。」
顧衍澤將手機推過去。
名單上有三位董事，最後一欄備註著「周立安協調」。
周曼瑤伸手要拿，顧衍澤先按住手機。
「別看了，媽。」
「你攔我？」
「我不想讓你繼續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手。」
顧衍澤收回手機，站起身。
「這件事我不會替你在董事會上解釋。」
周曼瑤望著他，珍珠耳釘輕輕撞上耳垂。
「你會後悔。」
「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
顧衍澤扣好外套。
「我聽夠了。」
他走到門邊，停了一下。
「周立安的協調記錄，我晚上發給宋律師。」
周曼瑤臉上的溫度徹底褪了。
顧衍琛沒有叫住他。
顧振廷將會議紀要遞給宋清晚。
「送去公證留檔。」
「好。」
沈念棠拿起那份紀要，翻到最後一頁。
「顧老爺子，既然顧家承認孩子是顧衍琛的兒子，那顧衍琛能不能見他，也要由小橘和我決定。」
「可以。」
顧衍琛看向她。
「我接受。」
沈念棠的手指壓著紙頁。
「不是接受，是遵守。」
「遵守。」
他答得很低。
沈小橘從椅子上跳下來，先牽住沈念棠的衣角，又看了看顧衍琛。
「叔叔，你今天可以送我回家。」
顧衍琛的手停在半空。
沈念棠沒有替他回答。
顧衍琛把手收回身側。
「我開車跟在後面。」
小橘點頭。
「那你不能超過媽咪的車。」
「好。」
顧振廷看著他們走出書房。
周曼瑤仍坐在桌邊，指尖碰到耳釘扣環。她摘下一隻珍珠耳釘，放在掌心，另一隻也取下來。
「既然家裡查不清，」她說，「那就讓外面的人來查沈念棠。」
顧振廷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顧家老宅的書房門敞著，長桌上只放了三份文件。沈小橘坐在沈念棠身邊，手裡捏著一塊沒拆開的巧克力。顧衍琛站在她另一側，隔著一張椅子的距離。
顧衍澤坐在周曼瑤對面。
宋清晚將現鑑定結論、舊報告異常列印記錄和家族會議紀要一併擺好。
「今天只確認三件事。第一，現有親子鑑定已經經過獨立核驗。第二，三年前舊報告存在缺失和異常列印記錄，正在調查。第三，孩子是否改姓、是否入顧家族譜，由沈小姐和孩子本人決定。」
顧振廷指腹壓住文件邊角。
「鑑定結論，我已看過。」
周曼瑤笑了笑。
「父親，家族內部的血緣確認，什麼時候需要外人來主持？」
「孩子的血緣不是家規能改的。」
顧振廷抬眼。
「外部律師在場，是為了讓今天的話有記錄。你若只想聽家裡人附和，可以把人都趕出去。」
周曼瑤的嘴角停了半拍。
沈小橘拆開巧克力包裝，紙袋發出細碎聲響。
顧振廷看向他。
「小橘，太爺爺有件事要告訴你。」
小橘把巧克力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沈念棠。
「我叫沈小橘。」
「我知道。」顧振廷接過他遞來的另一半，卻沒有吃，「你的爸爸是顧衍琛。」
小橘抬頭看了一眼顧衍琛。
「叔叔現在還沒變成好爸爸。」
書房裡沒人接話。
顧衍琛垂下眼，把袖扣轉回原來的方向。
顧振廷沒有責怪孩子。
「那就先叫叔叔。名字不急，族譜也不急。」
周曼瑤放下茶杯。
「顧家第三代的血脈，怎麼能一直留在外面？父親，您這樣縱容沈念棠，是把顧家的規矩當成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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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先管住用假報告的人。」
顧振廷翻開舊檔案。
「現鑑定已經確認，誰再質疑小橘血緣，誰就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只在董事會和媒體面前反覆提孩子，按損害顧家名譽處理。」
周曼瑤的手指搭在杯蓋上。
「您認定舊報告是假的？」
「我認定它需要查。」
「就憑一個離職護士的列印帳號？」
「還憑三年前那張偽造照片。」
顧振廷把照片複印件推到她面前。
「沈念棠的臉來自三年前監控，男人的手錶和衣袖來自兩年前補拍。兩段素材被拼成一張照片。你若要替舊報告辯護，先解釋照片是誰做的。」
周曼瑤沒有碰照片。
「這只是沈家的舊事，和顧家血緣沒有直接關係。」
「當年照片和報告一起出現在顧家宴會上。」
顧振廷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誰把它們送到我面前，誰就有責任說清楚。」
周曼瑤抬起眼，神色仍舊端莊。
「我只是聽說。是林舒瑤拿來的照片，報告由醫院送達。家裡的事一向由衍琛處理，我沒有插手。」
顧衍琛抬頭。
「你當時說，照片是沈念棠親自發給林舒瑤的。」
「我記錯了。」
「你記錯的不是一句話。」
他把那張照片收回文件夾。
「還有宴會賓客名單、報告列印時間，以及林舒瑤和周成峰之間的聯繫。」
周曼瑤的笑意落下。
「你現在是在審我？」
「在確認家裡誰先動了手。」
顧振廷抬手，止住兩人的話。
「夠了。」
他看向沈念棠。
「顧家承認小橘是顧家血脈。但承認血緣，不等於替你決定姓什麼，也不等於把孩子交給顧家安排。你們母子住在哪裡、見誰、用什麼稱呼，由你們自己定。」
「這句話要寫進會議記錄。」
宋清晚已經落筆。
「我會逐字記錄。」
顧振廷點頭。
「寫。小橘暫不改姓，不入族譜。等他長大，自己決定。」
小橘捏著巧克力紙，問：
「如果我以後想改，也要自己說嗎？」
「自己說。」
「那如果不想改呢？」
「也自己說。」
小橘想了一下，將剩下的巧克力塞進嘴裡。
「那我現在不想。」
顧振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記下。」
周曼瑤突然笑出聲。
「一個孩子懂什麼決定？沈念棠，你拿孩子當擋箭牌，還要顧家陪你演戲？」
沈念棠沒有回頭。
「他聽得懂別人有沒有替他做決定。」
「你把他教成這樣，只會讓他和顧家越來越遠。」
「遠近由他判斷。」
「你以為顧家會一直等？」
顧衍澤將面前的文件合上。
「媽。」
周曼瑤轉向他。
「你也要說教我？」
「我只提醒你，今天的會議不是逼沈念棠改姓。」
「你是顧家的人。」
「所以我不贊成拿孩子做繼承談判。」
周曼瑤的手指一頓。
顧振廷看著這個次孫。
「衍澤，你想清楚了再說。」
「我想清楚了。」
顧衍澤把手機放到桌面，屏幕上是一封董事會內部郵件。
「有人已經把小橘的鑑定問題寫進了下次董事會議題。提案人不是沈家，是顧氏內部幾名董事。」
顧衍琛看向他。
「名單。」
「會後給你。」
「現在給。」
顧衍澤將手機推過去。
名單上有三位董事，最後一欄備註著「周立安協調」。
周曼瑤伸手要拿，顧衍澤先按住手機。
「別看了，媽。」
「你攔我？」
「我不想讓你繼續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手。」
顧衍澤收回手機，站起身。
「這件事我不會替你在董事會上解釋。」
周曼瑤望著他，珍珠耳釘輕輕撞上耳垂。
「你會後悔。」
「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
顧衍澤扣好外套。
「我聽夠了。」
他走到門邊，停了一下。
「周立安的協調記錄，我晚上發給宋律師。」
周曼瑤臉上的溫度徹底褪了。
顧衍琛沒有叫住他。
顧振廷將會議紀要遞給宋清晚。
「送去公證留檔。」
「好。」
沈念棠拿起那份紀要，翻到最後一頁。
「顧老爺子，既然顧家承認孩子是顧衍琛的兒子，那顧衍琛能不能見他，也要由小橘和我決定。」
「可以。」
顧衍琛看向她。
「我接受。」
沈念棠的手指壓著紙頁。
「不是接受，是遵守。」
「遵守。」
他答得很低。
沈小橘從椅子上跳下來，先牽住沈念棠的衣角，又看了看顧衍琛。
「叔叔，你今天可以送我回家。」
顧衍琛的手停在半空。
沈念棠沒有替他回答。
顧衍琛把手收回身側。
「我開車跟在後面。」
小橘點頭。
「那你不能超過媽咪的車。」
「好。」
顧振廷看著他們走出書房。
周曼瑤仍坐在桌邊，指尖碰到耳釘扣環。她摘下一隻珍珠耳釘，放在掌心，另一隻也取下來。
「既然家裡查不清，」她說，「那就讓外面的人來查沈念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