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入顧家門
顧宅正門前鋪著一條新換的紅毯。
兩側傭人站得筆直，門廊下擺著顧家長輩才用的鎏金屏風。顧振廷坐在輪椅上，手邊放著一根烏木杖。周曼瑤站在他身後，珍珠耳釘貼著耳垂，笑意收得恰到好處。
沈念棠牽著沈小橘下車。
小橘抬頭看了眼紅毯，鞋尖沒踩上去。
門口的管家迎過來：「沈小姐，老爺子吩咐過，您和小少爺從正門進。」
沈念棠把車門關上。
「我們走側門。」
鄭伯愣了一下：「側門是給賓客——」
「我就是賓客。」
她牽著小橘轉向右側。
那邊沒有紅毯，也沒有迎賓的人。石階旁的桂樹擋住半截門廊，門內只亮著一盞壁燈。沈小橘邁上台階，回頭看了眼顧宅正門。
「媽咪，那個門不能走嗎？」
「能走。」
「那為什麼不走？」
「因為我們沒有被請進主人的位置。」
顧衍琛站在正門台階下，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夾。聽見這句話，手指在袖扣上停了停。
周曼瑤先開口：「念棠，今天只是家宴。你這樣分得太清，反倒顯得顧家沒有待客之道。」
「待客就按客人的規矩來。」
沈念棠沒有回頭，帶著小橘進了側門。
側廳鋪著淺灰色地毯，餐桌已經擺好。顧家旁支的人坐在另一側，見她進來，交談聲停了片刻。
沈念棠選了離主桌最遠的位置。
她替小橘拉開椅子，自己坐在旁邊，沒有碰桌上的茶。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顧振廷由鄭伯推著從正廳轉進來，烏木杖在地面敲了一下。
「坐那麼遠，飯菜涼了吃不著。」
「這裡可以看見門。」
沈念棠把小橘的水杯往裡挪了半寸。
顧振廷看了眼側廳的門，沒有再勸。
周曼瑤端起茶杯，朝鄭伯點了點頭。
鄭伯從身後傭人手裡接過一個長方形木盒。
盒蓋打開，裡面是一塊黑色名牌。
顧知衡。
三個金色字壓在銀邊上，旁邊還放著一隻小小的白玉印章。
小橘從椅子上站起來，探頭看了眼。
「媽咪，他為什麼叫顧知衡？」
周曼瑤笑著說：「這是顧家給你的名字。知衡，明辨是非，守住分寸。你是顧家的孩子，當然該有顧家的名字。」
「我有名字。」
小橘坐回去，把自己的水杯抱進懷裡。
周曼瑤的笑沒變：「沈小橘只是小名。」
「我媽咪叫的就是沈小橘。」
沈念棠伸手按住木盒邊緣。
「鄭伯，收起來。」
鄭伯看向顧振廷。
顧振廷的手掌壓在烏木杖頂端：「這是老爺子準備的見面禮。」
「見面禮可以送，名字不能替他決定。」
周曼瑤放下茶杯：「念棠，你誤會了。顧家沒有逼你們今天改姓，只是先把名牌準備好。孩子總要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他知道。」
沈念棠看向小橘。
「你姓什麼？」
「沈。」
「誰決定的？」
「我媽咪。」
「那就繼續用。」
小橘點頭，把木盒往鄭伯那邊推。
「麻煩拿走。」
鄭伯伸手接住名牌，動作停在半空。
顧衍琛看著那三個字，指節在桌沿壓出一小塊白痕。
顧振廷沉聲道：「孩子遲早要認祖歸宗。」
「認祖歸宗和改名不是一回事。」
「顧家不至於連一個名字都容不下。」
「容不容得下，是顧家的事。」
沈念棠把茶杯推開，杯底擦過桌面，落下一聲短響。
「他沒有同意，誰也不能替他改。」
側廳里沒人再接話。
周曼瑤轉頭對鄭伯說：「先放回去。」
鄭伯合上木盒，退到一旁。
顧衍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份文件。他抬起眼，看了看沈小橘，又看向桌角的黑色檔案袋。
「既然今天談的是孩子身份，名字可以暫緩。」
周曼瑤問：「衍澤，你想說什麼？」
「舊報告和新報告都已經在顧宅。既然顧家要確認血緣，最好同時核驗。」
顧衍琛的視線落過去。
「你手裡有舊報告？」
「顧氏醫院檔案室調出來的。」
顧衍澤將文件放回桌上，「三年前的報告寫明，沈小橘與哥不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現在又有一份相反結果。兩份都不能只聽一方解釋。」
宋清晚把隨身文件夾放在膝上。
「舊報告的樣本來源、簽字人員和調取授權都不完整。」
「所以才需要當場打開。」
顧衍澤語氣平穩，「如果它是假的，顧家可以追查。如果它是真的，沈小姐也該給顧家一個交代。」
「我已經給過。」
沈念棠拿出手機，屏幕停在一份公證記錄上。
「新的鑑定由雙方共同選定機構。取樣時有公證員、顧氏法務和我的律師在場。樣本封簽由雙方簽字，領取過程有錄像。鑑定中心負責人可以當場說明。」
周曼瑤輕輕嘆了口氣。
「念棠，衍澤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你何必每句話都帶著防備？」
「因為顧家每一份替我決定的文件，最後都要我承擔後果。」
顧衍琛抬眼。
周曼瑤的手指搭在茶杯邊緣，指甲刮過杯口，發出細細一聲。
顧振廷看向鄭伯。
「把檔案袋拿來。」
鄭伯沒有動。
顧振廷又說：「拿來。」
傭人從書房方向捧出一隻密封檔案袋。封口處蓋著顧氏醫院的藍色公章，邊緣已經泛黃。袋面寫著一行字：
顧衍琛、沈小橘親子關係鑑定資料。
沈念棠牽住小橘的手，將他帶到自己身側。
顧衍琛往旁邊讓開一步，給宋清晚留出位置。
宋清晚戴上手套。
「先拍封面、封口和交接記錄。」
周曼瑤看著那隻檔案袋：「家宴上還要走這些程序？」
「誰提出核驗，誰承擔程序完整的成本。」
宋清晚拿出手機，對準封口拍照。
顧衍澤站起身：「檔案袋是我從顧氏舊檔案室領出的，領用單在裡面。時間、保管人和檔案室負責人都寫著。」
「你沒有拆過？」
「沒有。」
「誰陪你取的？」
「江臨川的助理。」
宋清晚看向顧衍琛。
顧衍琛拿出手機，撥通江臨川的電話。
「把領用單原件送過來。封存舊檔案室的調取記錄，連同三年前的系統權限一起。」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周曼瑤的笑淡了些：「衍琛，家宴而已，沒必要把法務都叫來。」
「是你要核驗。」
他收起手機。
沈念棠沒有看他，只對宋清晚說：「繼續。」
剪刀沿著檔案袋封口劃開。
紙張摩擦聲貼著桌面響起。
宋清晚抽出第一份文件，翻到第一頁。紙面上蓋著顧氏醫院的公章，右下角是仁和醫院檢驗科的騎縫章。
沈念棠的手指停在桌邊。
顧衍澤伸手接過第二頁，看了一眼，眉心壓下去。
周曼瑤問：「結果是什麼？」
宋清晚沒有回答。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中央，推向所有人。
那一行黑色結論露了出來。
顧氏醫院親子鑑定報告。
排除顧衍琛與沈小橘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顧振廷的烏木杖重重敲在地面。
顧衍琛盯著那行字，聲音壓得發沉。
「這份報告，誰做的？」
兩側傭人站得筆直，門廊下擺著顧家長輩才用的鎏金屏風。顧振廷坐在輪椅上，手邊放著一根烏木杖。周曼瑤站在他身後，珍珠耳釘貼著耳垂，笑意收得恰到好處。
沈念棠牽著沈小橘下車。
小橘抬頭看了眼紅毯，鞋尖沒踩上去。
門口的管家迎過來：「沈小姐，老爺子吩咐過，您和小少爺從正門進。」
沈念棠把車門關上。
「我們走側門。」
鄭伯愣了一下：「側門是給賓客——」
「我就是賓客。」
她牽著小橘轉向右側。
那邊沒有紅毯，也沒有迎賓的人。石階旁的桂樹擋住半截門廊，門內只亮著一盞壁燈。沈小橘邁上台階，回頭看了眼顧宅正門。
「媽咪，那個門不能走嗎？」
「能走。」
「那為什麼不走？」
「因為我們沒有被請進主人的位置。」
顧衍琛站在正門台階下，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夾。聽見這句話，手指在袖扣上停了停。
周曼瑤先開口：「念棠，今天只是家宴。你這樣分得太清，反倒顯得顧家沒有待客之道。」
「待客就按客人的規矩來。」
沈念棠沒有回頭，帶著小橘進了側門。
側廳鋪著淺灰色地毯，餐桌已經擺好。顧家旁支的人坐在另一側，見她進來，交談聲停了片刻。
沈念棠選了離主桌最遠的位置。
她替小橘拉開椅子，自己坐在旁邊，沒有碰桌上的茶。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顧振廷由鄭伯推著從正廳轉進來，烏木杖在地面敲了一下。
「坐那麼遠，飯菜涼了吃不著。」
「這裡可以看見門。」
沈念棠把小橘的水杯往裡挪了半寸。
顧振廷看了眼側廳的門，沒有再勸。
周曼瑤端起茶杯，朝鄭伯點了點頭。
鄭伯從身後傭人手裡接過一個長方形木盒。
盒蓋打開，裡面是一塊黑色名牌。
顧知衡。
三個金色字壓在銀邊上，旁邊還放著一隻小小的白玉印章。
小橘從椅子上站起來，探頭看了眼。
「媽咪，他為什麼叫顧知衡？」
周曼瑤笑著說：「這是顧家給你的名字。知衡，明辨是非，守住分寸。你是顧家的孩子，當然該有顧家的名字。」
「我有名字。」
小橘坐回去，把自己的水杯抱進懷裡。
周曼瑤的笑沒變：「沈小橘只是小名。」
「我媽咪叫的就是沈小橘。」
沈念棠伸手按住木盒邊緣。
「鄭伯，收起來。」
鄭伯看向顧振廷。
顧振廷的手掌壓在烏木杖頂端：「這是老爺子準備的見面禮。」
「見面禮可以送，名字不能替他決定。」
周曼瑤放下茶杯：「念棠，你誤會了。顧家沒有逼你們今天改姓，只是先把名牌準備好。孩子總要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他知道。」
沈念棠看向小橘。
「你姓什麼？」
「沈。」
「誰決定的？」
「我媽咪。」
「那就繼續用。」
小橘點頭，把木盒往鄭伯那邊推。
「麻煩拿走。」
鄭伯伸手接住名牌，動作停在半空。
顧衍琛看著那三個字，指節在桌沿壓出一小塊白痕。
顧振廷沉聲道：「孩子遲早要認祖歸宗。」
「認祖歸宗和改名不是一回事。」
「顧家不至於連一個名字都容不下。」
「容不容得下，是顧家的事。」
沈念棠把茶杯推開，杯底擦過桌面，落下一聲短響。
「他沒有同意，誰也不能替他改。」
側廳里沒人再接話。
周曼瑤轉頭對鄭伯說：「先放回去。」
鄭伯合上木盒，退到一旁。
顧衍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份文件。他抬起眼，看了看沈小橘，又看向桌角的黑色檔案袋。
「既然今天談的是孩子身份，名字可以暫緩。」
周曼瑤問：「衍澤，你想說什麼？」
「舊報告和新報告都已經在顧宅。既然顧家要確認血緣，最好同時核驗。」
顧衍琛的視線落過去。
「你手裡有舊報告？」
「顧氏醫院檔案室調出來的。」
顧衍澤將文件放回桌上，「三年前的報告寫明，沈小橘與哥不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現在又有一份相反結果。兩份都不能只聽一方解釋。」
宋清晚把隨身文件夾放在膝上。
「舊報告的樣本來源、簽字人員和調取授權都不完整。」
「所以才需要當場打開。」
顧衍澤語氣平穩，「如果它是假的，顧家可以追查。如果它是真的，沈小姐也該給顧家一個交代。」
「我已經給過。」
沈念棠拿出手機，屏幕停在一份公證記錄上。
「新的鑑定由雙方共同選定機構。取樣時有公證員、顧氏法務和我的律師在場。樣本封簽由雙方簽字，領取過程有錄像。鑑定中心負責人可以當場說明。」
周曼瑤輕輕嘆了口氣。
「念棠，衍澤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你何必每句話都帶著防備？」
「因為顧家每一份替我決定的文件，最後都要我承擔後果。」
顧衍琛抬眼。
周曼瑤的手指搭在茶杯邊緣，指甲刮過杯口，發出細細一聲。
顧振廷看向鄭伯。
「把檔案袋拿來。」
鄭伯沒有動。
顧振廷又說：「拿來。」
傭人從書房方向捧出一隻密封檔案袋。封口處蓋著顧氏醫院的藍色公章，邊緣已經泛黃。袋面寫著一行字：
顧衍琛、沈小橘親子關係鑑定資料。
沈念棠牽住小橘的手，將他帶到自己身側。
顧衍琛往旁邊讓開一步，給宋清晚留出位置。
宋清晚戴上手套。
「先拍封面、封口和交接記錄。」
周曼瑤看著那隻檔案袋：「家宴上還要走這些程序？」
「誰提出核驗，誰承擔程序完整的成本。」
宋清晚拿出手機，對準封口拍照。
顧衍澤站起身：「檔案袋是我從顧氏舊檔案室領出的，領用單在裡面。時間、保管人和檔案室負責人都寫著。」
「你沒有拆過？」
「沒有。」
「誰陪你取的？」
「江臨川的助理。」
宋清晚看向顧衍琛。
顧衍琛拿出手機，撥通江臨川的電話。
「把領用單原件送過來。封存舊檔案室的調取記錄，連同三年前的系統權限一起。」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周曼瑤的笑淡了些：「衍琛，家宴而已，沒必要把法務都叫來。」
「是你要核驗。」
他收起手機。
沈念棠沒有看他，只對宋清晚說：「繼續。」
剪刀沿著檔案袋封口劃開。
紙張摩擦聲貼著桌面響起。
宋清晚抽出第一份文件，翻到第一頁。紙面上蓋著顧氏醫院的公章，右下角是仁和醫院檢驗科的騎縫章。
沈念棠的手指停在桌邊。
顧衍澤伸手接過第二頁，看了一眼，眉心壓下去。
周曼瑤問：「結果是什麼？」
宋清晚沒有回答。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中央，推向所有人。
那一行黑色結論露了出來。
顧氏醫院親子鑑定報告。
排除顧衍琛與沈小橘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顧振廷的烏木杖重重敲在地面。
顧衍琛盯著那行字，聲音壓得發沉。
「這份報告，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