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無條件信託
「先別告訴顧衍琛。」宋清晚拿過手機，「把郵件原件轉給我。」
沈念棠沒有鬆手。
「鑑定中心已經把申請記錄發給公證處了。」
「那就更不能讓顧家先知道。」宋清晚點開轉發界面，「對方用你的名字申請，未必只想查你和誰有血緣關係。申請人、樣本來源、委託時間，一個都不能漏。」
「查完再告訴他。」
「對。」
江臨川帶著文件袋進門時，宋清晚正把郵件列印出來。紙張落在桌上，最下方的申請編號被紅筆圈住。
「顧家確認單。」江臨川說，「三項條件都寫進去了。顧老爺子還讓我把這份交給你。」
文件袋裡是一份重新擬定的教育信託。
沈念棠沒有翻第一頁，先看簽署主體。
「顧氏公益基金會？」
「不是。」江臨川把文件攤開，「獨立信託機構。顧氏只負責出資，不能變更受益人、撤回資金或增加使用條件。教育、醫療和生活支出由受託機構審核，沈小姐有監督和查帳權。」
宋清晚接過協議，指腹壓住頁腳。
「改姓條款呢？」
「刪除。」
「回老宅居住？」
「刪除。」
「必須參加顧家家宴、接受家族教育、配合繼承安排？」
「全部刪除。」
沈念棠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加粗的文字：本信託不以沈小橘改姓、認祖歸宗、搬入顧宅或接受顧氏監護為生效條件。
她的指甲在紙邊停了一下。
「出資人可以中止嗎？」
「顧氏不能單方面中止。受託機構違約，沈小姐可以申請更換。顧氏若停止履行，由信託機構直接追償。」
「款項來源？」
「顧氏集團專項帳戶。」
「不是顧振廷個人？」
「不是。」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宋清晚抬頭。
「顧老爺子為什麼改成這樣？」
江臨川看了一眼協議。
「他說，這不是購買監護權。」
沈念棠合上文件。
「那是什麼？」
「顧家缺席三年的責任。」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顧振廷拄著手杖走進來，鄭伯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隻木盒。
「江律師說得還算完整。」
沈小橘從桌下探出腦袋，盯著他的手杖看。
「顧爺爺，你走路為什麼要帶棍子？」
鄭伯嘴角動了動。
顧振廷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杖靠在腿邊。
「這不是棍子，是手杖。」
「打人用的？」
「撐著走路用的。」
「那你摔倒的時候，它能不能先救你？」
顧振廷看了他一眼，竟笑了。
「它先救我，我再救它。」
小橘把頭縮回去，貼著沈念棠的膝蓋坐好。
宋清晚沒有被這點閒話帶走，繼續翻協議。
「信託受益人寫沈小橘，監護意見由沈小姐保留。孩子成年前，顧氏不得以出資人的身份介入日常照料。這個條款我建議再加上學校、醫療和出行信息的保密範圍。」
「加。」顧振廷說。
「受託人向誰報告？」
「向沈小姐和獨立審計機構。」
「顧氏董事會能不能查？」
「只能查出資金額和審計結論，不能查孩子的個人資料。」
江臨川已經在旁邊記下。
顧振廷看向沈念棠。
「這些條件，你滿意嗎？」
「滿意不等於接受。」
「我知道。」
「協議交給宋清晚。」沈念棠把文件推過去，「她審完，我再決定。」
顧振廷點頭，沒有催她簽字。
小橘摸出一支缺了帽子的蠟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歪歪的圓。
「顧爺爺，教育金能不能買畫筆？」
「可以。」
「不是買給我。」小橘把圓塗成藍色，「幼兒園有小朋友沒有畫筆，只能看別人畫。」
沈念棠低頭看他。
「你想用自己的錢？」
「那是顧爺爺的錢。」小橘糾正，「顧爺爺的錢可以幫小朋友嗎？」
顧振廷接過鄭伯遞來的水，杯底碰在木盒上。
「可以。信託里另設一筆公益支出，交給學校統一採購，不寫你的名字。」
「為什麼不寫？」
「幫助別人，不一定要讓別人記住你。」
小橘想了一會兒，把藍色的圓又添了兩道線。
「那就不寫。」
沈念棠沒有阻止。
宋清晚在公益支出旁寫下修改意見。
「用途要限定，不能由顧氏臨時決定。每年額度、審核人和發票留存都寫清楚。」
「按你的意見改。」顧振廷說。
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顧振廷抬起眼，鄭伯隨即走到窗邊。樓下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旁沒有記者，車門也沒有打開。
「董事會的人來了？」江臨川問。
「不是。」鄭伯看了一眼名單，「是顧氏幾位董事的司機。他們聽說信託改了受益條件，來問老爺子什麼時候回老宅。」
顧振廷拿起手杖，手背上的筋浮了一下。
「告訴他們，我今天不回去。」
「老爺子，董事會那邊——」
「信託是我的決定。」
江臨川把修改後的協議收進文件袋。
「顧氏董事會可能會認為，這是在繞過家規確認繼承人。」
「那是他們的判斷。」沈念棠說，「信託不賦予小橘繼承權，也不改變顧氏股權。顧家若連一份不附條件的教育信託都不能接受，說明他們買的不是責任。」
顧振廷看向她，手掌在手杖頂端按住。
「他們想買的是姓氏。」
「那就讓他們自己買。」
室內安靜下來。
江臨川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掃過屏幕，沒有馬上開口。
顧振廷問：「又有消息？」
「顧衍澤剛收到一份匿名材料。」江臨川將屏幕轉向顧振廷，「標題是舊親子鑑定證明。」
沈念棠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只有一張掃描件的縮略圖。
紙張右上角印著三年前的日期，申請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
顧衍澤的電話緊接著打進來。
江臨川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那頭沒有寒暄，只有顧衍澤壓低的聲音。
「爺爺，這份材料說，沈小橘不是顧家的血脈。」
沈念棠沒有鬆手。
「鑑定中心已經把申請記錄發給公證處了。」
「那就更不能讓顧家先知道。」宋清晚點開轉發界面，「對方用你的名字申請，未必只想查你和誰有血緣關係。申請人、樣本來源、委託時間，一個都不能漏。」
「查完再告訴他。」
「對。」
江臨川帶著文件袋進門時，宋清晚正把郵件列印出來。紙張落在桌上，最下方的申請編號被紅筆圈住。
「顧家確認單。」江臨川說，「三項條件都寫進去了。顧老爺子還讓我把這份交給你。」
文件袋裡是一份重新擬定的教育信託。
沈念棠沒有翻第一頁，先看簽署主體。
「顧氏公益基金會？」
「不是。」江臨川把文件攤開，「獨立信託機構。顧氏只負責出資，不能變更受益人、撤回資金或增加使用條件。教育、醫療和生活支出由受託機構審核，沈小姐有監督和查帳權。」
宋清晚接過協議，指腹壓住頁腳。
「改姓條款呢？」
「刪除。」
「回老宅居住？」
「刪除。」
「必須參加顧家家宴、接受家族教育、配合繼承安排？」
「全部刪除。」
沈念棠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加粗的文字：本信託不以沈小橘改姓、認祖歸宗、搬入顧宅或接受顧氏監護為生效條件。
她的指甲在紙邊停了一下。
「出資人可以中止嗎？」
「顧氏不能單方面中止。受託機構違約，沈小姐可以申請更換。顧氏若停止履行，由信託機構直接追償。」
「款項來源？」
「顧氏集團專項帳戶。」
「不是顧振廷個人？」
「不是。」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宋清晚抬頭。
「顧老爺子為什麼改成這樣？」
江臨川看了一眼協議。
「他說，這不是購買監護權。」
沈念棠合上文件。
「那是什麼？」
「顧家缺席三年的責任。」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顧振廷拄著手杖走進來，鄭伯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隻木盒。
「江律師說得還算完整。」
沈小橘從桌下探出腦袋，盯著他的手杖看。
「顧爺爺，你走路為什麼要帶棍子？」
鄭伯嘴角動了動。
顧振廷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杖靠在腿邊。
「這不是棍子，是手杖。」
「打人用的？」
「撐著走路用的。」
「那你摔倒的時候，它能不能先救你？」
顧振廷看了他一眼，竟笑了。
「它先救我，我再救它。」
小橘把頭縮回去，貼著沈念棠的膝蓋坐好。
宋清晚沒有被這點閒話帶走，繼續翻協議。
「信託受益人寫沈小橘，監護意見由沈小姐保留。孩子成年前，顧氏不得以出資人的身份介入日常照料。這個條款我建議再加上學校、醫療和出行信息的保密範圍。」
「加。」顧振廷說。
「受託人向誰報告？」
「向沈小姐和獨立審計機構。」
「顧氏董事會能不能查？」
「只能查出資金額和審計結論，不能查孩子的個人資料。」
江臨川已經在旁邊記下。
顧振廷看向沈念棠。
「這些條件，你滿意嗎？」
「滿意不等於接受。」
「我知道。」
「協議交給宋清晚。」沈念棠把文件推過去，「她審完，我再決定。」
顧振廷點頭，沒有催她簽字。
小橘摸出一支缺了帽子的蠟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歪歪的圓。
「顧爺爺，教育金能不能買畫筆？」
「可以。」
「不是買給我。」小橘把圓塗成藍色，「幼兒園有小朋友沒有畫筆，只能看別人畫。」
沈念棠低頭看他。
「你想用自己的錢？」
「那是顧爺爺的錢。」小橘糾正，「顧爺爺的錢可以幫小朋友嗎？」
顧振廷接過鄭伯遞來的水，杯底碰在木盒上。
「可以。信託里另設一筆公益支出，交給學校統一採購，不寫你的名字。」
「為什麼不寫？」
「幫助別人，不一定要讓別人記住你。」
小橘想了一會兒，把藍色的圓又添了兩道線。
「那就不寫。」
沈念棠沒有阻止。
宋清晚在公益支出旁寫下修改意見。
「用途要限定，不能由顧氏臨時決定。每年額度、審核人和發票留存都寫清楚。」
「按你的意見改。」顧振廷說。
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顧振廷抬起眼，鄭伯隨即走到窗邊。樓下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旁沒有記者，車門也沒有打開。
「董事會的人來了？」江臨川問。
「不是。」鄭伯看了一眼名單，「是顧氏幾位董事的司機。他們聽說信託改了受益條件，來問老爺子什麼時候回老宅。」
顧振廷拿起手杖，手背上的筋浮了一下。
「告訴他們，我今天不回去。」
「老爺子，董事會那邊——」
「信託是我的決定。」
江臨川把修改後的協議收進文件袋。
「顧氏董事會可能會認為，這是在繞過家規確認繼承人。」
「那是他們的判斷。」沈念棠說，「信託不賦予小橘繼承權，也不改變顧氏股權。顧家若連一份不附條件的教育信託都不能接受，說明他們買的不是責任。」
顧振廷看向她，手掌在手杖頂端按住。
「他們想買的是姓氏。」
「那就讓他們自己買。」
室內安靜下來。
江臨川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掃過屏幕，沒有馬上開口。
顧振廷問：「又有消息？」
「顧衍澤剛收到一份匿名材料。」江臨川將屏幕轉向顧振廷，「標題是舊親子鑑定證明。」
沈念棠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只有一張掃描件的縮略圖。
紙張右上角印著三年前的日期，申請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
顧衍澤的電話緊接著打進來。
江臨川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那頭沒有寒暄，只有顧衍澤壓低的聲音。
「爺爺，這份材料說，沈小橘不是顧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