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箱證據
「她不知道一件禮服是怎麼誕生的，我們就從第一筆開始。」
沈念棠戴上棉質手套，檢查一號箱封條。
發布會還沒開始，證據整理全程錄像。桌邊只留沈念棠、唐語薇、許知夏和宋清晚。其他員工不得進入，也不接觸原件。
第一道封條剪開。
箱內沒有裝訂精美的作品集，只有厚薄不一的稿紙、描圖紙和幾本邊角捲起的速寫本。
許知夏拿起清單。
「共七十二張？」
「初步清點數。按實際原件重新編號。」
唐語薇抽出最底下一疊。
「這批是巴黎寄回來的。紙張右下角有供應商壓紋，採購單還在安妮那裡。」
第一張只有半朵山茶。
花瓣太厚，旁邊用法文寫著「重量下墜，放棄」。
第二張改成五瓣，腰線被鉛筆塗黑三次。
第三張添了銀色枝梗，裙擺右側卻畫著一道長叉。紙邊貼著小塊灰藍薄紗，膠已發黃。
許知夏對照網上那張完整初稿。
「林舒瑤放出來的版本，比這些都乾淨。」
「因為她拿到的是整理後的掃描稿。」
沈念棠把草稿按日期鋪開。
「真正的創作不會從完整成品開始。花瓣數量、重心、面料受力，每一步都改過。」
前台轉來合作方電話。
項目總監的語氣比昨天更硬。
「沈老師，我們最遲今天下班前得做決定。請允許我們派一名代表提前查看核心材料，否則只能取消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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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取證鏡頭沒有停。
「發布會邀請函已發到貴公司郵箱。」
「我們承擔的是商業損失，理應有優先知情權。」
「你們有權按合同暫停，也有權取消。證據沒有選擇性披露。」
「連長期合作方也不能例外？」
「不能。」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那我們只能終止本次合作。」
「請發正式函件，違約責任按合同結算。」
通話結束。
許知夏在客戶表上把對應項目改成紅色。
「這是今天第二家。」
沈念棠翻開下一張紙。
「記入損失清單，繼續。」
二號箱裡裝的是打版樣布。
每塊坯布都縫著白色標籤。日期、版次、經手版師和修改原因寫得清清楚楚。
唐語薇把第一版腰封掛上人台。
銀鏈只沿著布面縫了一圈。她拿起三公斤配重袋，扣在裙擺內側。腰封馬上往右下方歪，花瓣也跟著塌了一角。
「早期結構只是好看，撐不住實際重量。」
她拆下舊腰封，換上第二版。
「這裡加了兩道斜線。走動時能穩住，但模特轉身，後腰會勒出一道摺痕。」
第三版又多一組分力編結。
三處編結從山茶扣下方穿過，分別連向前腰、後腰和內層支撐骨。配重袋重新扣上，人台外層只往下沉了不到半厘米。
宋清晚把鏡頭推近。
「每一版樣布都能和紙質修改稿對應？」
「能。」
唐語薇翻過標籤背面。
「這裡有我、念棠和試衣模特的簽字。部分版次還留了拆線痕跡。」
第三隻箱子打開。
面料採購憑證按批次裝袋。後面是巴黎和A市往來的修改郵件、試衣錄像存儲盤、彩排記錄，以及樣衣受損後的修復清單。
許知夏對完目錄。
「從第一張稿到三天前最終修改，一共跨了十一個月。」
「把每次變化對應的實物放在一起。」
沈念棠取下人台上的舊腰封。
「發布會不念目錄。現場讓他們看，為什麼改，改完發生了什麼。」
下午，蘇明月從主辦方趕來。
她沒有帶助理，只拿了放大鏡、軟尺和一副白手套。
「我先說明。今天是受邀核驗，不出權屬結論。發布會上，我也不會替任何一方站隊。」
沈念棠讓開桌邊的位置。
「您只判斷材料能不能互相對應。」
蘇明月先看草稿，沒有碰日期。
「第一版圖上有裝飾線，樣布上也有。第二版草稿刪線、加斜向支撐，實物針孔能對上。第三版調整花心位置，是為了給三組編結留出口。」
她拿起試衣錄像的播放記錄。
屏幕里，模特第一次轉身時，右側花瓣壓住裙褶。下一段影像中，花心往左移了兩厘米，裙褶順利展開。
蘇明月按下暫停。
「這是一條完整的演變鏈。紙、布、郵件和動態結果彼此對應。」
許知夏靠近桌沿。
「這能證明原創嗎？」
「能證明這件作品經過持續創作和修改。法律結論交給律師和法院。」
蘇明月摘下手套。
「我會參加說明會。誰先展示、誰後展示，你們自己定。我只對現場材料發表專業意見。」
「謝謝。」
「別謝得太早。」
她收起軟尺。
「林舒瑤若也拿出完整過程，我一樣核驗。」
蘇明月離開後，林舒瑤的帳號更新了一條視頻。
鏡頭中，公證人員展示電子存證平台。文件哈希值、上傳時間和公證編號全部清晰可見。
配文只有一句：原創不怕核驗。
許知夏點開評論區。
「她把時間戳坐實了。網友都在問，我們為什麼還不發最早日期。」
宋清晚放大公證截圖。
「截圖本身沒有明顯問題。至少能證明，一份文件在那個時間已上傳到存證平台。」
唐語薇指向屏幕。
「可上傳的人是誰，文件怎麼來的，公證處不管。」
「所以讓她先講。」
沈念棠把發布會流程表上的順序調換。
「林氏先展示電子文件，我們後拆箱。」
許知夏看向她。
「她要是只咬住早十九天呢？」
「她越強調那張完整初稿，越繞不開創作過程。」
唐語薇拖動視頻進度條，畫面停在那張被公證過的設計稿上。
她盯著裙腰看了幾秒，從二號箱裡抽出第一版樣布。
兩者並排放到燈下。
稿紙右側山茶花的最下方，有一根細銀線穿過花托，末端接在腰封邊緣。第一版樣布上也有同樣的走向。
這根線本來用於固定花托。
試衣時，銀線會勾住薄紗。模特走出三步，裙腰就被扯出一道皺痕。沈念棠當天刪掉了它，後續掃描稿里再沒出現。
唐語薇把公證截圖放大到最高倍數。
銀線末端，還有一處不該存在的回折。
她抬頭看向沈念棠。
「林舒瑤的『初稿』里，怎麼會有我們第一版樣衣試穿後才發現的錯誤？」
沈念棠戴上棉質手套，檢查一號箱封條。
發布會還沒開始，證據整理全程錄像。桌邊只留沈念棠、唐語薇、許知夏和宋清晚。其他員工不得進入，也不接觸原件。
第一道封條剪開。
箱內沒有裝訂精美的作品集，只有厚薄不一的稿紙、描圖紙和幾本邊角捲起的速寫本。
許知夏拿起清單。
「共七十二張？」
「初步清點數。按實際原件重新編號。」
唐語薇抽出最底下一疊。
「這批是巴黎寄回來的。紙張右下角有供應商壓紋，採購單還在安妮那裡。」
第一張只有半朵山茶。
花瓣太厚，旁邊用法文寫著「重量下墜，放棄」。
第二張改成五瓣，腰線被鉛筆塗黑三次。
第三張添了銀色枝梗，裙擺右側卻畫著一道長叉。紙邊貼著小塊灰藍薄紗，膠已發黃。
許知夏對照網上那張完整初稿。
「林舒瑤放出來的版本，比這些都乾淨。」
「因為她拿到的是整理後的掃描稿。」
沈念棠把草稿按日期鋪開。
「真正的創作不會從完整成品開始。花瓣數量、重心、面料受力，每一步都改過。」
前台轉來合作方電話。
項目總監的語氣比昨天更硬。
「沈老師，我們最遲今天下班前得做決定。請允許我們派一名代表提前查看核心材料，否則只能取消訂單。」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沈念棠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取證鏡頭沒有停。
「發布會邀請函已發到貴公司郵箱。」
「我們承擔的是商業損失，理應有優先知情權。」
「你們有權按合同暫停，也有權取消。證據沒有選擇性披露。」
「連長期合作方也不能例外？」
「不能。」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那我們只能終止本次合作。」
「請發正式函件，違約責任按合同結算。」
通話結束。
許知夏在客戶表上把對應項目改成紅色。
「這是今天第二家。」
沈念棠翻開下一張紙。
「記入損失清單，繼續。」
二號箱裡裝的是打版樣布。
每塊坯布都縫著白色標籤。日期、版次、經手版師和修改原因寫得清清楚楚。
唐語薇把第一版腰封掛上人台。
銀鏈只沿著布面縫了一圈。她拿起三公斤配重袋，扣在裙擺內側。腰封馬上往右下方歪，花瓣也跟著塌了一角。
「早期結構只是好看，撐不住實際重量。」
她拆下舊腰封，換上第二版。
「這裡加了兩道斜線。走動時能穩住，但模特轉身，後腰會勒出一道摺痕。」
第三版又多一組分力編結。
三處編結從山茶扣下方穿過，分別連向前腰、後腰和內層支撐骨。配重袋重新扣上，人台外層只往下沉了不到半厘米。
宋清晚把鏡頭推近。
「每一版樣布都能和紙質修改稿對應？」
「能。」
唐語薇翻過標籤背面。
「這裡有我、念棠和試衣模特的簽字。部分版次還留了拆線痕跡。」
第三隻箱子打開。
面料採購憑證按批次裝袋。後面是巴黎和A市往來的修改郵件、試衣錄像存儲盤、彩排記錄，以及樣衣受損後的修復清單。
許知夏對完目錄。
「從第一張稿到三天前最終修改，一共跨了十一個月。」
「把每次變化對應的實物放在一起。」
沈念棠取下人台上的舊腰封。
「發布會不念目錄。現場讓他們看，為什麼改，改完發生了什麼。」
下午，蘇明月從主辦方趕來。
她沒有帶助理，只拿了放大鏡、軟尺和一副白手套。
「我先說明。今天是受邀核驗，不出權屬結論。發布會上，我也不會替任何一方站隊。」
沈念棠讓開桌邊的位置。
「您只判斷材料能不能互相對應。」
蘇明月先看草稿，沒有碰日期。
「第一版圖上有裝飾線，樣布上也有。第二版草稿刪線、加斜向支撐，實物針孔能對上。第三版調整花心位置，是為了給三組編結留出口。」
她拿起試衣錄像的播放記錄。
屏幕里，模特第一次轉身時，右側花瓣壓住裙褶。下一段影像中，花心往左移了兩厘米，裙褶順利展開。
蘇明月按下暫停。
「這是一條完整的演變鏈。紙、布、郵件和動態結果彼此對應。」
許知夏靠近桌沿。
「這能證明原創嗎？」
「能證明這件作品經過持續創作和修改。法律結論交給律師和法院。」
蘇明月摘下手套。
「我會參加說明會。誰先展示、誰後展示，你們自己定。我只對現場材料發表專業意見。」
「謝謝。」
「別謝得太早。」
她收起軟尺。
「林舒瑤若也拿出完整過程，我一樣核驗。」
蘇明月離開後，林舒瑤的帳號更新了一條視頻。
鏡頭中，公證人員展示電子存證平台。文件哈希值、上傳時間和公證編號全部清晰可見。
配文只有一句：原創不怕核驗。
許知夏點開評論區。
「她把時間戳坐實了。網友都在問，我們為什麼還不發最早日期。」
宋清晚放大公證截圖。
「截圖本身沒有明顯問題。至少能證明，一份文件在那個時間已上傳到存證平台。」
唐語薇指向屏幕。
「可上傳的人是誰，文件怎麼來的，公證處不管。」
「所以讓她先講。」
沈念棠把發布會流程表上的順序調換。
「林氏先展示電子文件，我們後拆箱。」
許知夏看向她。
「她要是只咬住早十九天呢？」
「她越強調那張完整初稿，越繞不開創作過程。」
唐語薇拖動視頻進度條，畫面停在那張被公證過的設計稿上。
她盯著裙腰看了幾秒，從二號箱裡抽出第一版樣布。
兩者並排放到燈下。
稿紙右側山茶花的最下方，有一根細銀線穿過花托，末端接在腰封邊緣。第一版樣布上也有同樣的走向。
這根線本來用於固定花托。
試衣時，銀線會勾住薄紗。模特走出三步，裙腰就被扯出一道皺痕。沈念棠當天刪掉了它，後續掃描稿里再沒出現。
唐語薇把公證截圖放大到最高倍數。
銀線末端，還有一處不該存在的回折。
她抬頭看向沈念棠。
「林舒瑤的『初稿』里，怎麼會有我們第一版樣衣試穿後才發現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