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決賽開針
「那份證詞，我沒有送到警局，我藏起來了。」
聽筒里的聲音還在發顫，沈念棠已把最後一枚定位針拔出。
「周叔，先別動那份東西。」顧衍琛開口，「也別交給任何上門的人。顧氏法務會聯繫當地警方，按程序接收。」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沈念棠抬手看表。
決賽開針只剩八分鐘。
傅司宴把終檢卡放到她手邊。「這裡交給宋清晚。你現在只管作品。」
沈念棠將手機扣在材料箱裡。「安妮，外層。」
安妮剪開封簽。
經過清洗和二次染色的真絲從捲筒上滑落。污染試樣留下的焦褐沒有被徹底遮住，礦物灰從布邊向中央過渡，最深處壓著一層氧化紅。
唐語薇摸過布邊。
「縮水率穩定，重染後克重增加了百分之三。原來的肩部支撐得減。」
「減掉硬襯。」沈念棠把紙樣壓上去，「用斜裁吃掉重量。」
工作區上方的計時屏跳成十二小時。
蘇明月站在評審通道前宣布規則。
「選手只能使用已登記材料。成衣、配飾、人體適配全部在十二小時內完成。任何外部成品零件，取消資格。」
艾琳推來自己的材料車。
她分到的乳白真絲已染成暖灰，顏色比沈念棠的外層淺一度，表面浮著植物媒染留下的細碎顆粒。
兩輛車在登記台前並排停下。
艾琳先遞出材料轉讓單。「基礎布料一卷，實收十二點四米。採購價結算，設備使用時段分開，清洗記錄雙方簽字。」
沈念棠把惜雲的留檔副本一併放下。
「共享的只有未加工原料。工藝、結構和設計各自獨立。」
蘇明月逐頁核對。
「你們可以不主動說明。」
艾琳拉緊手套。「不說明，等別人替我們編？」
沈念棠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那太浪費時間。」
艾琳看了她一眼，把文件推入透明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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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還是我的。」
「先做完。」
剪刀落下。
十二小時被拆進一道道工序里。
第一小時，沈念棠完成裙身主片。第三小時，焦褐色布邊被切成不規則窄條，重新拼進腰線。第五小時，唐語薇卸掉原版硬襯，換成薄到透光的軟骨條。
第七小時，母親留下的半塊真絲試樣裝入保護層。
舊抽褶沒有被拉平。半朵山茶停在米白內襯上，鉛筆線還斷在收腰處。
顧衍琛隔著工作區玻璃站了十分鐘。
他沒有進門，只把醫生送來的藥和複查時間交給安妮。
沈念棠踩下縫紉機踏板，針腳壓過保護層外沿。
傅司宴將水杯放到她左手邊。「藥還有十五分鐘。」
「這道線結束。」
顧衍琛隔著玻璃開口：「醫生說不能空腹。」
機器聲壓住了半句。
安妮把一塊切好的三明治塞到沈念棠手邊。「顧總的話沒聽見，我的話聽見了吧？咬兩口。」
沈念棠停機，吃完一角，才把藥吞下去。
玻璃外的人拿起手機，轉身去處理顧氏的電話。
距離封針還剩兩小時，試衣間的門被推開。
主模特捂著頸側走出來。鎖骨下方起了一片紅疹，呼吸也比進門時快。
隨隊醫生馬上摘掉她身上的金屬配飾。
「急性接觸性過敏。現在停止試衣，服用抗過敏藥，至少觀察四小時。」
模特看向計時屏。「我能撐到走台。」
「不行。」醫生按住她準備拉回拉鏈的手，「出汗會加重反應。」
賽事協調員快步進來。
「替補模特十分鐘後到。肩寬多三厘米，腰圍多六厘米，身高少四厘米。」
唐語薇掀開原版結構圖。
硬骨條貼身收腰，肩部又靠固定折線撐出弧度。換人後，腰線、裙長和重心全會偏。
協調員問：「能不能讓主模特服藥後試走一次？只要完成台上三分鐘——」
沈念棠剪斷正在縫合的腰側線。
「不能。」
「她本人願意。」
「這是服裝比賽，不是讓人拿身體替衣服補漏洞。」
模特攥著披肩，嘴唇動了動。
沈念棠將衣架推回操作台。「先去治療。作品的問題，我處理。」
替補模特趕到時，離封針只剩一小時四十三分。
她剛脫下外套，便主動報出數據。
「肩四十一，腰七十一，右肩比左肩低一點五厘米。以前穿硬束腰會喘不上氣。」
唐語薇拿軟尺覆核。「數據沒錯。」
協調員站在登記屏前。「原模特數據已鎖。更換後可以做應急修改，但修改部位得全部記錄。」
沈念棠沒有去碰模特的腰。
她從裙身內側剪開四處固定點，將整套束腰結構抽出來。
傅司宴看住不斷減少的時間。「拆掉以後，腰線會散。」
「讓它散。」
沈念棠把裙身旋到斜紋方向，沿側腰重新落針。「高定不是把所有人勒成同一個尺寸。」
唐語薇馬上接住布料。
「後腰改交疊片？」
「不要扣。兩層斜裁互壓，內側加可調節系帶。肩線往下放，右側多吃一點餘量。」
安妮拆開裙擺接縫。「裙長差四厘米。」
「前擺不動。後擺縮短，重心往側後方移。」
幾個人圍著人體台換位。
剪下來的硬骨條堆進托盤。礦物灰真絲失去固定支架，沿模特腰側落下，又被斜向針腳一點點收住。
最後十七分鐘，替補模特再次穿上禮服。
她抬起手臂，肩線沒有滑。
走出三步，腰側斜裁跟著呼吸張合。焦褐從背部壓向裙擺，轉身時，米白內襯從灰色外層下露出半寸。
「能呼吸嗎？」沈念棠問。
模特吸滿一口氣。「能。」
「彎腰。」
她彎下去，再直起身。腰間沒有勒痕，裙身也沒起橫褶。
封針鈴響。
蘇明月走進終檢區，先核對修改記錄，再繞到裙擺側後方。燈光掃過斜裁後的真絲，一圈藏在灰色里的紋路浮了出來。
她伸手攔住準備收燈的工作人員。
「別關。」
礦物灰裙擺被重新撐開。
暗紋從氧化紅邊緣向內收攏。五片花瓣，一截短枝，葉尖缺了一小角。
蘇明月拿出沈惜雲舊樣本上的印章圖，壓在透明比對板下。
兩道線一寸寸合上。
「這道暗紋，和沈惜雲留下的山茶花印章完全重合。」
聽筒里的聲音還在發顫，沈念棠已把最後一枚定位針拔出。
「周叔，先別動那份東西。」顧衍琛開口，「也別交給任何上門的人。顧氏法務會聯繫當地警方，按程序接收。」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沈念棠抬手看表。
決賽開針只剩八分鐘。
傅司宴把終檢卡放到她手邊。「這裡交給宋清晚。你現在只管作品。」
沈念棠將手機扣在材料箱裡。「安妮，外層。」
安妮剪開封簽。
經過清洗和二次染色的真絲從捲筒上滑落。污染試樣留下的焦褐沒有被徹底遮住，礦物灰從布邊向中央過渡，最深處壓著一層氧化紅。
唐語薇摸過布邊。
「縮水率穩定，重染後克重增加了百分之三。原來的肩部支撐得減。」
「減掉硬襯。」沈念棠把紙樣壓上去，「用斜裁吃掉重量。」
工作區上方的計時屏跳成十二小時。
蘇明月站在評審通道前宣布規則。
「選手只能使用已登記材料。成衣、配飾、人體適配全部在十二小時內完成。任何外部成品零件，取消資格。」
艾琳推來自己的材料車。
她分到的乳白真絲已染成暖灰，顏色比沈念棠的外層淺一度，表面浮著植物媒染留下的細碎顆粒。
兩輛車在登記台前並排停下。
艾琳先遞出材料轉讓單。「基礎布料一卷，實收十二點四米。採購價結算，設備使用時段分開，清洗記錄雙方簽字。」
沈念棠把惜雲的留檔副本一併放下。
「共享的只有未加工原料。工藝、結構和設計各自獨立。」
蘇明月逐頁核對。
「你們可以不主動說明。」
艾琳拉緊手套。「不說明，等別人替我們編？」
沈念棠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那太浪費時間。」
艾琳看了她一眼，把文件推入透明檔案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獎還是我的。」
「先做完。」
剪刀落下。
十二小時被拆進一道道工序里。
第一小時，沈念棠完成裙身主片。第三小時，焦褐色布邊被切成不規則窄條，重新拼進腰線。第五小時，唐語薇卸掉原版硬襯，換成薄到透光的軟骨條。
第七小時，母親留下的半塊真絲試樣裝入保護層。
舊抽褶沒有被拉平。半朵山茶停在米白內襯上，鉛筆線還斷在收腰處。
顧衍琛隔著工作區玻璃站了十分鐘。
他沒有進門，只把醫生送來的藥和複查時間交給安妮。
沈念棠踩下縫紉機踏板，針腳壓過保護層外沿。
傅司宴將水杯放到她左手邊。「藥還有十五分鐘。」
「這道線結束。」
顧衍琛隔著玻璃開口：「醫生說不能空腹。」
機器聲壓住了半句。
安妮把一塊切好的三明治塞到沈念棠手邊。「顧總的話沒聽見，我的話聽見了吧？咬兩口。」
沈念棠停機，吃完一角，才把藥吞下去。
玻璃外的人拿起手機，轉身去處理顧氏的電話。
距離封針還剩兩小時，試衣間的門被推開。
主模特捂著頸側走出來。鎖骨下方起了一片紅疹，呼吸也比進門時快。
隨隊醫生馬上摘掉她身上的金屬配飾。
「急性接觸性過敏。現在停止試衣，服用抗過敏藥，至少觀察四小時。」
模特看向計時屏。「我能撐到走台。」
「不行。」醫生按住她準備拉回拉鏈的手，「出汗會加重反應。」
賽事協調員快步進來。
「替補模特十分鐘後到。肩寬多三厘米，腰圍多六厘米，身高少四厘米。」
唐語薇掀開原版結構圖。
硬骨條貼身收腰，肩部又靠固定折線撐出弧度。換人後，腰線、裙長和重心全會偏。
協調員問：「能不能讓主模特服藥後試走一次？只要完成台上三分鐘——」
沈念棠剪斷正在縫合的腰側線。
「不能。」
「她本人願意。」
「這是服裝比賽，不是讓人拿身體替衣服補漏洞。」
模特攥著披肩，嘴唇動了動。
沈念棠將衣架推回操作台。「先去治療。作品的問題，我處理。」
替補模特趕到時，離封針只剩一小時四十三分。
她剛脫下外套，便主動報出數據。
「肩四十一，腰七十一，右肩比左肩低一點五厘米。以前穿硬束腰會喘不上氣。」
唐語薇拿軟尺覆核。「數據沒錯。」
協調員站在登記屏前。「原模特數據已鎖。更換後可以做應急修改，但修改部位得全部記錄。」
沈念棠沒有去碰模特的腰。
她從裙身內側剪開四處固定點，將整套束腰結構抽出來。
傅司宴看住不斷減少的時間。「拆掉以後，腰線會散。」
「讓它散。」
沈念棠把裙身旋到斜紋方向，沿側腰重新落針。「高定不是把所有人勒成同一個尺寸。」
唐語薇馬上接住布料。
「後腰改交疊片？」
「不要扣。兩層斜裁互壓，內側加可調節系帶。肩線往下放，右側多吃一點餘量。」
安妮拆開裙擺接縫。「裙長差四厘米。」
「前擺不動。後擺縮短，重心往側後方移。」
幾個人圍著人體台換位。
剪下來的硬骨條堆進托盤。礦物灰真絲失去固定支架，沿模特腰側落下，又被斜向針腳一點點收住。
最後十七分鐘，替補模特再次穿上禮服。
她抬起手臂，肩線沒有滑。
走出三步，腰側斜裁跟著呼吸張合。焦褐從背部壓向裙擺，轉身時，米白內襯從灰色外層下露出半寸。
「能呼吸嗎？」沈念棠問。
模特吸滿一口氣。「能。」
「彎腰。」
她彎下去，再直起身。腰間沒有勒痕，裙身也沒起橫褶。
封針鈴響。
蘇明月走進終檢區，先核對修改記錄，再繞到裙擺側後方。燈光掃過斜裁後的真絲，一圈藏在灰色里的紋路浮了出來。
她伸手攔住準備收燈的工作人員。
「別關。」
礦物灰裙擺被重新撐開。
暗紋從氧化紅邊緣向內收攏。五片花瓣，一截短枝，葉尖缺了一小角。
蘇明月拿出沈惜雲舊樣本上的印章圖，壓在透明比對板下。
兩道線一寸寸合上。
「這道暗紋，和沈惜雲留下的山茶花印章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