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退之局
「家屬拒絕執行？」
韓啟明的視頻畫面晃了一下。他坐在診室值班桌後，白大褂袖口壓著一摞病歷。
「沈惜雲去世後，院裡確實討論過屍檢。但我沒見過這份建議書。」
沈念棠問：「當年誰能代表家屬簽字？」
「沈伯遠。他是配偶，也是住院手續上的第一聯繫人。」
韓啟明把眼鏡摘下來。
「如果匿名賣家真有原件，你現在拒絕交易，他可能會銷毀。」
「退賽以後呢？」沈念棠問，「他就一定會交？」
韓啟明沒答。
宋清晚將交易郵件轉進警方指定取證系統。
「沒有任何保證。對方甚至沒證明原件在手裡。」
「可這是二十年前漏下來的東西。」
「所以更不能按他的規則走。」沈念棠看著目錄第一頁，「我不會拿退賽換非法證據，也不會讓他替母親的真相定價。」
傅司宴從會場設備區走出來，身後的工作人員正在給面料箱貼新封條。
「賽事委員會最遲今晚確認參賽名單。惜雲團隊不提交退賽申請，名額就保留。」
「照常確認。」
「現場方案呢？」
「按新配方測試。原來的配方全部作廢。」
傅司宴點開日程。
「安妮已拿到主辦方面料。含水率測試中午出來。你落地前，基礎樣板會完成。」
沈念棠合上電腦。
「我不退賽。檔案也要查。」
宋清晚拿起手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賀景行和巴黎警方都在線。我們只回復一次，要求核驗一頁未公開內容。具體措辭由警方確認。」
臨時視頻會議接通。
賀景行先核對郵件的保全過程。
「匿名賣家涉及境外交易，國內先從檔案來源入手。回復時不要承諾退賽，也不要發送付款、證件和航班信息。」
巴黎警員給出英文回復模板。宋清晚刪去其中一處容易被理解為接受條件的表述。
「我以律師身份回覆：委託人需確認賣方持有真實檔案，請提供一頁未公開、可通過正規渠道核驗的內容。核驗前不討論任何條件。」
沈念棠看完。
「發。」
郵件送出十五分鐘，對方沒有回應。
半小時後，匿名郵箱發來一張局部掃描圖。
紙頁只露出上半段。醫院抬頭、病案編號和屍檢建議理由都在，落款處壓著一枚舊行政章。醫生簽名只露出兩個字。
韓啟明把截圖放大。
「簽字的是許崇山。病理科老主任，十二年前已經去世。」
賀景行問：「這份文件公開過嗎？」
「沒有。屍檢沒執行，建議書也不會進入普通出院病歷。」
「編號格式呢？」
「像當年的行政附卷，但要查原始登記。」
「許主任的名字、科室都對。簽名筆跡我不能憑截圖認定。」
賀景行接過核驗。
「先查檔案編號，不找具體經手人問話。」
顧衍琛從顧氏會議室接入，桌上放著醫院歷史架構資料。
「顧氏醫院完成股權重組後，行政檔案分過兩批。一批留在醫院，一批轉入顧氏醫療投資部的合規庫。」
宋清晚問：「誰有借閱權限？」
「醫院院長、行政負責人，顧氏醫療項目合規崗。特殊舊案還需要分管董事批准。」
「周成峰有嗎？」
「他沒有固定權限。」
顧衍琛翻開一頁調閱制度。
「但周曼瑤擔任董事期間，可以提交臨時借閱申請。」
沈念棠看向他。
「查申請，不碰原件。」
「明白。」
兩小時後，賀景行從檔案管理部門拿到正式編號回復。
屍檢建議書編號真實存在，歸入沈惜雲死亡檔案行政附卷。電子借閱系統啟用前，紙質登記本有過三次調取。
前兩次發生在醫院改制清點期間。
最後一次是四年前。
宋清晚問：「借閱人寫的誰？」
賀景行將登記頁投到屏幕上。
「申請人周成峰。批准欄蓋的是顧氏醫療項目辦公室舊章。」
顧衍琛的下頜壓緊。
「那枚章四年前由周曼瑤保管。」
「章由誰保管，不等於誰親自批准。」賀景行收起登記頁，「先核實借出和歸還記錄。現在能確定的只有周成峰接觸過行政備份。」
沈念棠盯著登記日期。
「他拿到檔案後保存了四年，今天才拿出來，不只是為了幫林舒瑤贏比賽。」
「可能想同時換你的退賽和一次脫身機會。」宋清晚說，「回復到這裡停止。核驗已經完成，不再跟他談。」
巴黎警方根據匿名郵件上傳時間和酒店網絡記錄，鎖定了十一區一處自助儲物倉。
儲物間登記使用假名，租金卻由周成峰隨身預付卡支付。警方打開捲簾門時，裡面只擺著一張摺疊桌、便攜掃描儀和兩隻拆開的藥盒。
桌下還有一套語音變聲設備。
陳警官通過跨境協作專線傳回現場情況。
「設備型號和騎手錄音聲紋處理方式相符。藥盒批次也與投遞給沈小姐的那盒一致，正在送檢。」
宋清晚問：「檔案原件呢？」
「沒有找到。掃描儀里有殘留緩存，恢復需要時間。」
「人呢？」
「酒店退房後換過兩輛計程車。最後一輛車在比賽場館北門停下。」
傅司宴的電話同時接進來。
「場館安保剛收到警方照片。周成峰用外部搬運人員的證件進了外圍區，證件已經凍結。」
沈念棠掀開薄毯站起來。
陳阿姨按住她的肩。
「你去哪兒？」
「機場。」
「醫生還沒簽能飛。」
手機里傳來腳步和法語喊話。傅司宴離開設備區，轉進安全通道。
「你先別動。巴黎警方已經進場，我去主辦方控制室。」
顧衍琛拿起外套。
「我的出境審批通過了，航班在三小時後。」
「按你的工作行程走。」沈念棠說，「別進賽事處置區。」
「好。」
場館監控畫面傳進會議屏幕。
周成峰出現在參賽面料倉外。他頭上的搬運帽壓得很低，右手握著一隻透明小瓶。兩名安保從兩側靠近，他轉身要走，出口的防火門已經落鎖。
安保按住他的胳膊。玻璃瓶從掌心滑出，被另一人用防化袋接住。瓶內無色液體晃到封口處，沒有灑出來。
下一秒，整座場館響起火警。
紅色指示燈一盞盞亮起。監控中的工作人員推開面料倉側門，白煙從門縫裡卷出來。
傅司宴的聲音從電話里撞進客廳。
「倉庫火警，參賽面料還在裡面！」
韓啟明的視頻畫面晃了一下。他坐在診室值班桌後，白大褂袖口壓著一摞病歷。
「沈惜雲去世後，院裡確實討論過屍檢。但我沒見過這份建議書。」
沈念棠問：「當年誰能代表家屬簽字？」
「沈伯遠。他是配偶，也是住院手續上的第一聯繫人。」
韓啟明把眼鏡摘下來。
「如果匿名賣家真有原件，你現在拒絕交易，他可能會銷毀。」
「退賽以後呢？」沈念棠問，「他就一定會交？」
韓啟明沒答。
宋清晚將交易郵件轉進警方指定取證系統。
「沒有任何保證。對方甚至沒證明原件在手裡。」
「可這是二十年前漏下來的東西。」
「所以更不能按他的規則走。」沈念棠看著目錄第一頁，「我不會拿退賽換非法證據，也不會讓他替母親的真相定價。」
傅司宴從會場設備區走出來，身後的工作人員正在給面料箱貼新封條。
「賽事委員會最遲今晚確認參賽名單。惜雲團隊不提交退賽申請，名額就保留。」
「照常確認。」
「現場方案呢？」
「按新配方測試。原來的配方全部作廢。」
傅司宴點開日程。
「安妮已拿到主辦方面料。含水率測試中午出來。你落地前，基礎樣板會完成。」
沈念棠合上電腦。
「我不退賽。檔案也要查。」
宋清晚拿起手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賀景行和巴黎警方都在線。我們只回復一次，要求核驗一頁未公開內容。具體措辭由警方確認。」
臨時視頻會議接通。
賀景行先核對郵件的保全過程。
「匿名賣家涉及境外交易，國內先從檔案來源入手。回復時不要承諾退賽，也不要發送付款、證件和航班信息。」
巴黎警員給出英文回復模板。宋清晚刪去其中一處容易被理解為接受條件的表述。
「我以律師身份回覆：委託人需確認賣方持有真實檔案，請提供一頁未公開、可通過正規渠道核驗的內容。核驗前不討論任何條件。」
沈念棠看完。
「發。」
郵件送出十五分鐘，對方沒有回應。
半小時後，匿名郵箱發來一張局部掃描圖。
紙頁只露出上半段。醫院抬頭、病案編號和屍檢建議理由都在，落款處壓著一枚舊行政章。醫生簽名只露出兩個字。
韓啟明把截圖放大。
「簽字的是許崇山。病理科老主任，十二年前已經去世。」
賀景行問：「這份文件公開過嗎？」
「沒有。屍檢沒執行，建議書也不會進入普通出院病歷。」
「編號格式呢？」
「像當年的行政附卷，但要查原始登記。」
「許主任的名字、科室都對。簽名筆跡我不能憑截圖認定。」
賀景行接過核驗。
「先查檔案編號，不找具體經手人問話。」
顧衍琛從顧氏會議室接入，桌上放著醫院歷史架構資料。
「顧氏醫院完成股權重組後，行政檔案分過兩批。一批留在醫院，一批轉入顧氏醫療投資部的合規庫。」
宋清晚問：「誰有借閱權限？」
「醫院院長、行政負責人，顧氏醫療項目合規崗。特殊舊案還需要分管董事批准。」
「周成峰有嗎？」
「他沒有固定權限。」
顧衍琛翻開一頁調閱制度。
「但周曼瑤擔任董事期間，可以提交臨時借閱申請。」
沈念棠看向他。
「查申請，不碰原件。」
「明白。」
兩小時後，賀景行從檔案管理部門拿到正式編號回復。
屍檢建議書編號真實存在，歸入沈惜雲死亡檔案行政附卷。電子借閱系統啟用前，紙質登記本有過三次調取。
前兩次發生在醫院改制清點期間。
最後一次是四年前。
宋清晚問：「借閱人寫的誰？」
賀景行將登記頁投到屏幕上。
「申請人周成峰。批准欄蓋的是顧氏醫療項目辦公室舊章。」
顧衍琛的下頜壓緊。
「那枚章四年前由周曼瑤保管。」
「章由誰保管，不等於誰親自批准。」賀景行收起登記頁，「先核實借出和歸還記錄。現在能確定的只有周成峰接觸過行政備份。」
沈念棠盯著登記日期。
「他拿到檔案後保存了四年，今天才拿出來，不只是為了幫林舒瑤贏比賽。」
「可能想同時換你的退賽和一次脫身機會。」宋清晚說，「回復到這裡停止。核驗已經完成，不再跟他談。」
巴黎警方根據匿名郵件上傳時間和酒店網絡記錄，鎖定了十一區一處自助儲物倉。
儲物間登記使用假名，租金卻由周成峰隨身預付卡支付。警方打開捲簾門時，裡面只擺著一張摺疊桌、便攜掃描儀和兩隻拆開的藥盒。
桌下還有一套語音變聲設備。
陳警官通過跨境協作專線傳回現場情況。
「設備型號和騎手錄音聲紋處理方式相符。藥盒批次也與投遞給沈小姐的那盒一致，正在送檢。」
宋清晚問：「檔案原件呢？」
「沒有找到。掃描儀里有殘留緩存，恢復需要時間。」
「人呢？」
「酒店退房後換過兩輛計程車。最後一輛車在比賽場館北門停下。」
傅司宴的電話同時接進來。
「場館安保剛收到警方照片。周成峰用外部搬運人員的證件進了外圍區，證件已經凍結。」
沈念棠掀開薄毯站起來。
陳阿姨按住她的肩。
「你去哪兒？」
「機場。」
「醫生還沒簽能飛。」
手機里傳來腳步和法語喊話。傅司宴離開設備區，轉進安全通道。
「你先別動。巴黎警方已經進場，我去主辦方控制室。」
顧衍琛拿起外套。
「我的出境審批通過了，航班在三小時後。」
「按你的工作行程走。」沈念棠說，「別進賽事處置區。」
「好。」
場館監控畫面傳進會議屏幕。
周成峰出現在參賽面料倉外。他頭上的搬運帽壓得很低，右手握著一隻透明小瓶。兩名安保從兩側靠近，他轉身要走，出口的防火門已經落鎖。
安保按住他的胳膊。玻璃瓶從掌心滑出，被另一人用防化袋接住。瓶內無色液體晃到封口處，沒有灑出來。
下一秒，整座場館響起火警。
紅色指示燈一盞盞亮起。監控中的工作人員推開面料倉側門，白煙從門縫裡卷出來。
傅司宴的聲音從電話里撞進客廳。
「倉庫火警，參賽面料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