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評分打臉
「特殊治療？」
顧衍琛壓住那頁履歷。
休息室外傳來敲門聲。主辦方負責人推門進來，額角沁著汗。
「顧總，林家要求覆核展位評分。林小姐還叫了媒體，說今天不給出完整說明，就以品牌方身份公開質疑評審公正。」
陸崢收起資料。
「會議上公布的分數還不夠？」
「林氏是長期合作方。林董剛給組委會打過電話，認定N.T。在海外的履歷存在包裝，要求查驗原始評分表。」
顧衍琛把時間軸扣在茶几上。
「評分不是顧氏負責。按組委會程序處理。」
「可外面都在傳，二號區是您給沈小姐的。」
顧衍琛抬眼。
「那就把顧氏排除在覆核環節之外。該公開什麼，由評委決定。」
展廳臨時採訪區已圍滿人。
林舒瑤站在鏡頭中間，身後的品牌背景板占去半面牆。喬伊舉著手機開直播，畫面右上角的觀看人數還在往上跳。
「我尊重海外設計師回國發展。」
林舒瑤握著話筒，聲音不高。
「可國內品牌熬了這麼多年，不能因為別人有一份漂亮履歷，就把核心位置讓出去。評分表上直接標註品牌名稱，誰能保證評委沒受場外因素影響？」
程記者追問：「你說的場外因素，是指顧氏嗎？」
「我沒有針對任何人。只是希望新人和國內品牌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許知夏站在人群外，把喬伊的直播連結發進工作群。
「她把你說成回來摘桃子的了。」
沈念棠正在檢查下午試裝用的裙撐。鋼骨接口少了一枚保護扣，她從工具盒裡取出備用件，按進連接處。
「主辦方怎麼說？」
「蘇老師拿原始評審資料過來了。對方問你願不願意出席覆核。」
「去。」
許知夏看向她手裡的裙撐。
「林舒瑤帶了直播。你一露面，她就能把爭議扣到你身上。」
沈念棠把裙撐遞給版房助理。
「爭議已扣上了。不去，她會替我回答。」
採訪區側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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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抱著一隻封檔文件盒走到長桌前。沈念棠跟在她身後，胸前還別著工作證。
喬伊馬上把鏡頭轉過來。
林舒瑤放下話筒。
「沈小姐來得正好。我想問一句，你是否提前知道二號區會調整給N.T。？」
「不知道。」
「顧氏追加重點推廣前，是否跟你溝通過？」
「沒有。」
「你跟顧總的舊關係，會不會影響資源分配？」
沈念棠拉開椅子，卻沒坐。
「你質疑評分，就覆核評分。想問我的婚史，請另約私人採訪。」
直播評論滾得更快。
喬伊往前挪了半步。
「網友也有知情權。你既然參加公開活動，就該回應公眾關心的問題吧？」
許知夏抬起手機，把現場全景納入取景框。
沈念棠看向喬伊。
「公眾有權了解展位分配標準，沒有權要求設計師公開孩子和前夫。」
蘇明月拆開文件盒封條。
「今天只覆核專業評審。其他問題，誰有證據誰負責。」
第一疊原始表格鋪上桌。
每份送審資料只有編號。N.T。對應A07，舒瑤品牌對應B12。設計師姓名、公司信息和參展履歷全被抽離，只保留成衣照片、結構稿脫敏頁、工藝說明和主題陳述。
蘇明月點開評審系統後台。
「初審開始前，工作人員隨機生成送審編號。五位評委分別登錄，評分提交後不能修改。身份對照表在昨天展位確認後才解封。」
大屏切出時間記錄。
A07的五份評分全部提交於顧氏加入贊助名單之前。
林舒瑤盯著屏幕。
「匿名編號只能證明沒有名字，作品風格也能辨認設計師。」
「評委接觸過你的往季作品，也接觸過N.T。的公開成衣。按這個說法，所有成熟品牌都不能參加匿名評審。」
蘇明月翻到細項。
「A07在結構、工藝、主題三項分別領先。不是一個評委給高分，是五份評分去掉最高和最低後，均值仍排第一。」
屏幕放大結構評語。
主禮服的弧形骨線從肩後延伸至腰側，承重分散到三處。裙擺採用可拆卸支撐，外層看不見固定點。面料再造一項，評委記錄了灰藍薄紗與山茶白歐根紗的疊染效果。
林舒瑤拿起其中一頁。
「紙面說明寫得漂亮，不代表成衣經得起檢驗。」
「可以現場驗。」
沈念棠從許知夏手裡拿過平板，調出主禮服的脫敏工藝圖。
「成衣不能離開展區，工藝問題可以現在問。」
林舒瑤團隊的技術總監坐在後排。鏡頭轉過去，他只得站起來。
「歐根紗不能高溫定型。你用兩層不同克重的面料疊壓，裙擺活動後怎麼保證褶面不散？」
「不是高溫定型。」
沈念棠把局部剖面放上大屏。
「內層先抽去兩組經紗，留下支撐緯線，再用低溫水溶線固定折角。外層只承擔光澤，不承擔褶量。活動後，回彈靠內層紗線張力。」
技術總監往下看了一眼。
「水溶線遇濕會松。」
「定型完成後已清除。留下的是折角和三毫米暗縫。」
「不同批次面料存在色差，你的疊層會把問題放大。」
「灰藍層沒有全幅覆蓋。」
沈念棠劃開下一張圖。
「入口冷光下，它壓住外層黃調。觀眾走到中段，側燈轉暖，灰藍只留在褶面深處。批次差異被拆進動線，不需要假裝它不存在。」
蘇明月沒有接話，只把上午燈光測試視頻投上大屏。
模特從入口走過。禮服先露出利落的肩線，三步後，裙擺里的暖白沿褶面展開。鏡頭拉近，接縫沒露出一處翹邊。
現場沒人再問。
沈念棠關掉工藝圖。
「還有問題嗎？」
林舒瑤把評審表放回桌上。
「設計理念可以臨場包裝。市場最後看的是銷量，不是課堂問答。」
「所以評分里有商業呈現。」
蘇明月把最後一頁翻出來。
「N.T。海外客戶續約率和交付記錄已由主辦方核驗。B12提交的兩項意向訂單，沒有客戶簽章，按規則不計分。」
林舒瑤嘴角那點笑壓了下去。
主辦方負責人當場簽署覆核結論。
二號獨立展示區維持原安排。匿名評審流程無異常。N.T。的現場工藝說明納入本屆專業交流資料，閉幕後向註冊買手開放。
許知夏接過文件，先拍編號，再存進加密雲盤。
喬伊的直播鏡頭還對著沈念棠。
「沈小姐，今天當眾要求公開評審，又讓林小姐的技術團隊現場提問，會不會太咄咄逼人？」
「提出覆核的人不是我。」
「可你讓同行下不來台了。」
「專業問題有答案，就不算為難。」
沈念棠把話筒放回桌面。
「沒答案，換個問題也不會有。」
她轉身離場。
許知夏跟出採訪區，手機已收到十幾條媒體邀約。
「兩個行業號要轉載工藝問答。還有三家買手店預約看樣。第一次國內亮相，算站住了。」
「篩掉問私生活的。專業採訪排在主秀後。」
「喬伊那邊怎麼辦？她剛才把直播掐了。」
「完整影像存好。」
許知夏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從她開口問孩子，到覆核結論，我一秒沒漏。她敢剪，我就讓律師陪她看完整版。」
走廊另一端，林舒瑤摘下胸牌，遞給助理。
「公開問不倒她，就別再問了。」
助理跟進休息室。
「林總監，買手預約都往二號區去了。喬伊準備剪一版『海外設計師壓制國內品牌』。」
「先發。」
「要是她們放完整視頻呢？」
林舒瑤打開N.T。的公開宣傳冊。主秀款只露出一道肩部剪影，剩下部分全用黑底遮住。
「輿論壓不死一個有作品的人。」
指甲划過那張剪影。
「沒有作品，就不一樣了。」
傍晚換班，樣衣間外的登記台空了兩分鐘。
一名掛著臨時胸牌的助理推著空衣架進去。門在身後合攏。她繞過封裝好的成衣箱，蹲到工作檯邊，從圍裙口袋裡摸出手機。
未發布的主秀結構稿攤在透明文件袋下。
鏡頭貼近頁角的編號。耳機里傳來女人的聲音。
「把主秀設計稿拍全。」
顧衍琛壓住那頁履歷。
休息室外傳來敲門聲。主辦方負責人推門進來，額角沁著汗。
「顧總，林家要求覆核展位評分。林小姐還叫了媒體，說今天不給出完整說明，就以品牌方身份公開質疑評審公正。」
陸崢收起資料。
「會議上公布的分數還不夠？」
「林氏是長期合作方。林董剛給組委會打過電話，認定N.T。在海外的履歷存在包裝，要求查驗原始評分表。」
顧衍琛把時間軸扣在茶几上。
「評分不是顧氏負責。按組委會程序處理。」
「可外面都在傳，二號區是您給沈小姐的。」
顧衍琛抬眼。
「那就把顧氏排除在覆核環節之外。該公開什麼，由評委決定。」
展廳臨時採訪區已圍滿人。
林舒瑤站在鏡頭中間，身後的品牌背景板占去半面牆。喬伊舉著手機開直播，畫面右上角的觀看人數還在往上跳。
「我尊重海外設計師回國發展。」
林舒瑤握著話筒，聲音不高。
「可國內品牌熬了這麼多年，不能因為別人有一份漂亮履歷，就把核心位置讓出去。評分表上直接標註品牌名稱，誰能保證評委沒受場外因素影響？」
程記者追問：「你說的場外因素，是指顧氏嗎？」
「我沒有針對任何人。只是希望新人和國內品牌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許知夏站在人群外，把喬伊的直播連結發進工作群。
「她把你說成回來摘桃子的了。」
沈念棠正在檢查下午試裝用的裙撐。鋼骨接口少了一枚保護扣，她從工具盒裡取出備用件，按進連接處。
「主辦方怎麼說？」
「蘇老師拿原始評審資料過來了。對方問你願不願意出席覆核。」
「去。」
許知夏看向她手裡的裙撐。
「林舒瑤帶了直播。你一露面，她就能把爭議扣到你身上。」
沈念棠把裙撐遞給版房助理。
「爭議已扣上了。不去，她會替我回答。」
採訪區側門打開。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蘇明月抱著一隻封檔文件盒走到長桌前。沈念棠跟在她身後，胸前還別著工作證。
喬伊馬上把鏡頭轉過來。
林舒瑤放下話筒。
「沈小姐來得正好。我想問一句，你是否提前知道二號區會調整給N.T。？」
「不知道。」
「顧氏追加重點推廣前，是否跟你溝通過？」
「沒有。」
「你跟顧總的舊關係，會不會影響資源分配？」
沈念棠拉開椅子，卻沒坐。
「你質疑評分，就覆核評分。想問我的婚史，請另約私人採訪。」
直播評論滾得更快。
喬伊往前挪了半步。
「網友也有知情權。你既然參加公開活動，就該回應公眾關心的問題吧？」
許知夏抬起手機，把現場全景納入取景框。
沈念棠看向喬伊。
「公眾有權了解展位分配標準，沒有權要求設計師公開孩子和前夫。」
蘇明月拆開文件盒封條。
「今天只覆核專業評審。其他問題，誰有證據誰負責。」
第一疊原始表格鋪上桌。
每份送審資料只有編號。N.T。對應A07，舒瑤品牌對應B12。設計師姓名、公司信息和參展履歷全被抽離，只保留成衣照片、結構稿脫敏頁、工藝說明和主題陳述。
蘇明月點開評審系統後台。
「初審開始前，工作人員隨機生成送審編號。五位評委分別登錄，評分提交後不能修改。身份對照表在昨天展位確認後才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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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7的五份評分全部提交於顧氏加入贊助名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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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翻到細項。
「A07在結構、工藝、主題三項分別領先。不是一個評委給高分，是五份評分去掉最高和最低後，均值仍排第一。」
屏幕放大結構評語。
主禮服的弧形骨線從肩後延伸至腰側，承重分散到三處。裙擺採用可拆卸支撐，外層看不見固定點。面料再造一項，評委記錄了灰藍薄紗與山茶白歐根紗的疊染效果。
林舒瑤拿起其中一頁。
「紙面說明寫得漂亮，不代表成衣經得起檢驗。」
「可以現場驗。」
沈念棠從許知夏手裡拿過平板，調出主禮服的脫敏工藝圖。
「成衣不能離開展區，工藝問題可以現在問。」
林舒瑤團隊的技術總監坐在後排。鏡頭轉過去，他只得站起來。
「歐根紗不能高溫定型。你用兩層不同克重的面料疊壓，裙擺活動後怎麼保證褶面不散？」
「不是高溫定型。」
沈念棠把局部剖面放上大屏。
「內層先抽去兩組經紗，留下支撐緯線，再用低溫水溶線固定折角。外層只承擔光澤，不承擔褶量。活動後，回彈靠內層紗線張力。」
技術總監往下看了一眼。
「水溶線遇濕會松。」
「定型完成後已清除。留下的是折角和三毫米暗縫。」
「不同批次面料存在色差，你的疊層會把問題放大。」
「灰藍層沒有全幅覆蓋。」
沈念棠劃開下一張圖。
「入口冷光下，它壓住外層黃調。觀眾走到中段，側燈轉暖，灰藍只留在褶面深處。批次差異被拆進動線，不需要假裝它不存在。」
蘇明月沒有接話，只把上午燈光測試視頻投上大屏。
模特從入口走過。禮服先露出利落的肩線，三步後，裙擺里的暖白沿褶面展開。鏡頭拉近，接縫沒露出一處翹邊。
現場沒人再問。
沈念棠關掉工藝圖。
「還有問題嗎？」
林舒瑤把評審表放回桌上。
「設計理念可以臨場包裝。市場最後看的是銷量，不是課堂問答。」
「所以評分里有商業呈現。」
蘇明月把最後一頁翻出來。
「N.T。海外客戶續約率和交付記錄已由主辦方核驗。B12提交的兩項意向訂單，沒有客戶簽章，按規則不計分。」
林舒瑤嘴角那點笑壓了下去。
主辦方負責人當場簽署覆核結論。
二號獨立展示區維持原安排。匿名評審流程無異常。N.T。的現場工藝說明納入本屆專業交流資料，閉幕後向註冊買手開放。
許知夏接過文件，先拍編號，再存進加密雲盤。
喬伊的直播鏡頭還對著沈念棠。
「沈小姐，今天當眾要求公開評審，又讓林小姐的技術團隊現場提問，會不會太咄咄逼人？」
「提出覆核的人不是我。」
「可你讓同行下不來台了。」
「專業問題有答案，就不算為難。」
沈念棠把話筒放回桌面。
「沒答案，換個問題也不會有。」
她轉身離場。
許知夏跟出採訪區，手機已收到十幾條媒體邀約。
「兩個行業號要轉載工藝問答。還有三家買手店預約看樣。第一次國內亮相，算站住了。」
「篩掉問私生活的。專業採訪排在主秀後。」
「喬伊那邊怎麼辦？她剛才把直播掐了。」
「完整影像存好。」
許知夏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從她開口問孩子，到覆核結論，我一秒沒漏。她敢剪，我就讓律師陪她看完整版。」
走廊另一端，林舒瑤摘下胸牌，遞給助理。
「公開問不倒她，就別再問了。」
助理跟進休息室。
「林總監，買手預約都往二號區去了。喬伊準備剪一版『海外設計師壓制國內品牌』。」
「先發。」
「要是她們放完整視頻呢？」
林舒瑤打開N.T。的公開宣傳冊。主秀款只露出一道肩部剪影，剩下部分全用黑底遮住。
「輿論壓不死一個有作品的人。」
指甲划過那張剪影。
「沒有作品，就不一樣了。」
傍晚換班，樣衣間外的登記台空了兩分鐘。
一名掛著臨時胸牌的助理推著空衣架進去。門在身後合攏。她繞過封裝好的成衣箱，蹲到工作檯邊，從圍裙口袋裡摸出手機。
未發布的主秀結構稿攤在透明文件袋下。
鏡頭貼近頁角的編號。耳機里傳來女人的聲音。
「把主秀設計稿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