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擔保舊章
「周曼瑤當年沒有這個權限。」
江臨川將三份檔案擺在顧家老宅的長桌上。
一份是顧氏舊印鑑管理辦法，一份是周曼瑤當年的任職文件，最後一份是海外擔保審批表。
顧振廷坐在主位，拐杖立在手邊。
周曼瑤摘下珍珠耳釘，放進絨布盒裡。
「二十多年前的制度，不能拿今天的標準去套。」
「不是今天的標準。」江臨川翻到落款，「這份印鑑管理辦法和擔保函同年生效。海外項目擔保須由董事長或兩名執行董事聯簽。您當時只有周家慈善基金會和顧氏公益項目的聯絡權限。」
周曼瑤端起茶杯。
「顧沈兩家正在談醫療項目。沈惜雲去世，沈氏內部不穩。我幫他們把資產安排接續下去，是為了維護合作。」
沈念棠坐在宋清晚身旁。
「維護合作，需要把我父親改成我的候補受益人？」
「那是沈家的決定。」
「顧氏替這個決定擔了保。」
「我只確認沈伯遠有管理資格，不負責沈家的受益人安排。」
顧衍琛把擔保函轉向她。
「擔保內容寫得很清楚。顧氏確認候補申請真實、有效，並承諾在爭議發生時協助核驗。」
「措辭是法務擬的。」
江臨川抽出當年法務部門的歸檔清單。
「擔保函沒有進入法務審批。起草文件來自慈善基金會的辦公電腦，簽發後直接寄往海外。」
茶杯落回杯碟，瓷沿磕出一聲輕響。
顧衍澤靠在長桌另一端，翻到用印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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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印章怎麼到你手裡的？」
「當年海外事業部和基金會共用一層辦公區。緊急文件借章，是常有的事。」
「借章要登記。」顧衍澤抬起紙頁，「這份登記沒有授權編號，只有你的英文簽名。」
周曼瑤看向他。
「你現在也跟著外人審我？」
「我在問顧氏的章。」
「你以為顧衍琛查這些，是為了顧氏？」她指尖貼著杯壁，「他是為了沈念棠。今天撤掉這份擔保，明天受託機構就會追查顧氏當年的信用責任。董事會知道以後，誰來收拾？」
顧衍琛拉開椅子坐下。
「隱瞞越權，才是董事會風險。」
「擔保二十多年沒有給顧氏造成一分錢損失。」
「因為損失落在別人身上。」
周曼瑤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現在倒學會替別人算帳了。」
沈念棠沒有接她的話，只把一份凍結申請回執放到顧振廷面前。
「受託機構已經暫緩爭議收益分配。顧氏是否撤回擔保，由顧家決定。我只要求顧氏如實說明當年的授權範圍。」
顧振廷拿起回執。
「你沒要求先把錢轉到自己名下？」
「那筆錢歸誰，等證據查清。爭議沒結束之前，誰都不能動。」
顧振廷看了她幾秒，把紙交給江臨川。
「受託機構給了幾天？」
「七個工作日。」宋清晚說，「顧氏需要說明印章真偽、持章人權限、內部追認情況。我們會另行提交棄養文書和候補申請的效力意見。」
周曼瑤將茶杯推開。
「爸，顧氏現在出一份擔保無效聲明，就是主動承認內部管理失控。沈氏可以追責，海外機構也可以要求顧氏賠償。」
「先算責任，再談臉面。」顧振廷說。
「這不是臉面，是市值。」
「顧氏的市值，不靠一份藏了二十多年的越權擔保撐著。」
顧振廷抬手。江臨川將擬好的處置清單遞過去。
「第一，向受託機構聲明周曼瑤當年無權代表顧氏簽發該擔保，顧氏從未追認。第二，對舊印鑑使用情況啟動專項審計。第三，在審計結束前，凍結周曼瑤名下全部顧氏授權，包括關聯基金會和家族辦公室簽批權限。」
周曼瑤的手停在耳釘盒上。
「你要凍結我的權限？」
「你用了不該用的東西。」
「我是顧家的人。」
「顧家的人，更不能拿顧氏的章替沈伯遠換受益人。」
顧振廷在處置單上簽字，將鋼筆扣上。
江臨川接過文件。
「聲明今天發出。審計人員下午進駐檔案中心。」
「我不同意。」周曼瑤站起來，「董事會不會接受這種處理。」
「這不是股權表決。」顧衍琛說，「是內部風控。你有異議，可以書面提交。」
「顧衍琛，你為了一個女人，把二十多年前的合作翻出來，還要拖顧氏下水？」
「這枚章從顧氏出去，顧氏就已經在水裡。」
周曼瑤看向顧衍澤。
「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
顧衍澤將用印申請合上。
「等審計結果。」
「我是你母親。」
「所以我問你最後一次。」他把紙推到她面前，「你蓋章時，知不知道沈念棠還活著？」
周曼瑤沒有碰那張紙。
「當時所有文件都證明，她已經被沈惜雲放棄。」
「那份棄養文件現在涉嫌偽造。」
「現在涉嫌，不代表當年的人知道。」
「你負責的基金會收到過沈惜雲的求助信。」
宋清晚將回函編號擺出來。
周曼瑤視線落在編號前綴上。
「基金會每天收到上百封信，我不可能見過每一封。」
「可經辦人周婉琴在你負責的項目組。」沈念棠說，「回函編號也來自那條線。」
「那就去找周婉琴。別拿下屬做的事扣到我頭上。」
顧衍澤拉開椅子，站直。
「好。」
周曼瑤眉心壓緊。
「什麼好？」
「我不替你解釋，也不替你承擔。」顧衍澤把自己的顧氏授權卡放到桌上，「審計查到哪裡，我配合到哪裡。你做過什麼，自己負責。」
「你別忘了，沒有我，你進不了顧氏董事會。」
「那是你的帳，不是我的債。」
顧衍澤轉身走向門口。
周曼瑤扣住耳釘盒，盒角硌進掌心。
「你今天走出去，就別再叫我媽。」
顧衍澤拉開門。
「等你願意說實話，我再決定怎麼叫。」
門合上。
江臨川將處置單掃描歸檔，向海外受託機構發出正式聲明。發送回執跳出來後，宋清晚把聲明編號記進證據目錄。
「擔保撤銷，不會自動恢復沈念棠的受益資格。」她說，「但候補申請少了關鍵支撐，受託機構不能再把顧氏信用當成獨立核驗結果。」
「足夠。」沈念棠收起文件，「剩下的，我用沈惜雲留下的材料證明。」
顧衍琛站在她對面。
「顧氏舊章的審計結果，我會通過江臨川交給宋律師。」
「先確認哪些能依法對外。」
「好。」
審計組當晚調出舊章全部登記。
江臨川沒有篩選，只按印章編號、使用日期和文件類型建立索引。凌晨一點，系統在另一份掃描件上標出相同缺口。
文件名：沈氏股權轉讓書。
轉讓方：沈惜雲。
受讓方：沈伯遠。
簽署日期落在死亡證明之後第三天。
江臨川把頁面投到顧振廷面前。
宋清晚盯住右下角兩枚印章。
「同一枚顧氏擔保章，還蓋在沈惜雲死後的股權轉讓書上。」
江臨川將三份檔案擺在顧家老宅的長桌上。
一份是顧氏舊印鑑管理辦法，一份是周曼瑤當年的任職文件，最後一份是海外擔保審批表。
顧振廷坐在主位，拐杖立在手邊。
周曼瑤摘下珍珠耳釘，放進絨布盒裡。
「二十多年前的制度，不能拿今天的標準去套。」
「不是今天的標準。」江臨川翻到落款，「這份印鑑管理辦法和擔保函同年生效。海外項目擔保須由董事長或兩名執行董事聯簽。您當時只有周家慈善基金會和顧氏公益項目的聯絡權限。」
周曼瑤端起茶杯。
「顧沈兩家正在談醫療項目。沈惜雲去世，沈氏內部不穩。我幫他們把資產安排接續下去，是為了維護合作。」
沈念棠坐在宋清晚身旁。
「維護合作，需要把我父親改成我的候補受益人？」
「那是沈家的決定。」
「顧氏替這個決定擔了保。」
「我只確認沈伯遠有管理資格，不負責沈家的受益人安排。」
顧衍琛把擔保函轉向她。
「擔保內容寫得很清楚。顧氏確認候補申請真實、有效，並承諾在爭議發生時協助核驗。」
「措辭是法務擬的。」
江臨川抽出當年法務部門的歸檔清單。
「擔保函沒有進入法務審批。起草文件來自慈善基金會的辦公電腦，簽發後直接寄往海外。」
茶杯落回杯碟，瓷沿磕出一聲輕響。
顧衍澤靠在長桌另一端，翻到用印申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媽，印章怎麼到你手裡的？」
「當年海外事業部和基金會共用一層辦公區。緊急文件借章，是常有的事。」
「借章要登記。」顧衍澤抬起紙頁，「這份登記沒有授權編號，只有你的英文簽名。」
周曼瑤看向他。
「你現在也跟著外人審我？」
「我在問顧氏的章。」
「你以為顧衍琛查這些，是為了顧氏？」她指尖貼著杯壁，「他是為了沈念棠。今天撤掉這份擔保，明天受託機構就會追查顧氏當年的信用責任。董事會知道以後，誰來收拾？」
顧衍琛拉開椅子坐下。
「隱瞞越權，才是董事會風險。」
「擔保二十多年沒有給顧氏造成一分錢損失。」
「因為損失落在別人身上。」
周曼瑤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現在倒學會替別人算帳了。」
沈念棠沒有接她的話，只把一份凍結申請回執放到顧振廷面前。
「受託機構已經暫緩爭議收益分配。顧氏是否撤回擔保，由顧家決定。我只要求顧氏如實說明當年的授權範圍。」
顧振廷拿起回執。
「你沒要求先把錢轉到自己名下？」
「那筆錢歸誰，等證據查清。爭議沒結束之前，誰都不能動。」
顧振廷看了她幾秒，把紙交給江臨川。
「受託機構給了幾天？」
「七個工作日。」宋清晚說，「顧氏需要說明印章真偽、持章人權限、內部追認情況。我們會另行提交棄養文書和候補申請的效力意見。」
周曼瑤將茶杯推開。
「爸，顧氏現在出一份擔保無效聲明，就是主動承認內部管理失控。沈氏可以追責，海外機構也可以要求顧氏賠償。」
「先算責任，再談臉面。」顧振廷說。
「這不是臉面，是市值。」
「顧氏的市值，不靠一份藏了二十多年的越權擔保撐著。」
顧振廷抬手。江臨川將擬好的處置清單遞過去。
「第一，向受託機構聲明周曼瑤當年無權代表顧氏簽發該擔保，顧氏從未追認。第二，對舊印鑑使用情況啟動專項審計。第三，在審計結束前，凍結周曼瑤名下全部顧氏授權，包括關聯基金會和家族辦公室簽批權限。」
周曼瑤的手停在耳釘盒上。
「你要凍結我的權限？」
「你用了不該用的東西。」
「我是顧家的人。」
「顧家的人，更不能拿顧氏的章替沈伯遠換受益人。」
顧振廷在處置單上簽字，將鋼筆扣上。
江臨川接過文件。
「聲明今天發出。審計人員下午進駐檔案中心。」
「我不同意。」周曼瑤站起來，「董事會不會接受這種處理。」
「這不是股權表決。」顧衍琛說，「是內部風控。你有異議，可以書面提交。」
「顧衍琛，你為了一個女人，把二十多年前的合作翻出來，還要拖顧氏下水？」
「這枚章從顧氏出去，顧氏就已經在水裡。」
周曼瑤看向顧衍澤。
「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
顧衍澤將用印申請合上。
「等審計結果。」
「我是你母親。」
「所以我問你最後一次。」他把紙推到她面前，「你蓋章時，知不知道沈念棠還活著？」
周曼瑤沒有碰那張紙。
「當時所有文件都證明，她已經被沈惜雲放棄。」
「那份棄養文件現在涉嫌偽造。」
「現在涉嫌，不代表當年的人知道。」
「你負責的基金會收到過沈惜雲的求助信。」
宋清晚將回函編號擺出來。
周曼瑤視線落在編號前綴上。
「基金會每天收到上百封信，我不可能見過每一封。」
「可經辦人周婉琴在你負責的項目組。」沈念棠說，「回函編號也來自那條線。」
「那就去找周婉琴。別拿下屬做的事扣到我頭上。」
顧衍澤拉開椅子，站直。
「好。」
周曼瑤眉心壓緊。
「什麼好？」
「我不替你解釋，也不替你承擔。」顧衍澤把自己的顧氏授權卡放到桌上，「審計查到哪裡，我配合到哪裡。你做過什麼，自己負責。」
「你別忘了，沒有我，你進不了顧氏董事會。」
「那是你的帳，不是我的債。」
顧衍澤轉身走向門口。
周曼瑤扣住耳釘盒，盒角硌進掌心。
「你今天走出去，就別再叫我媽。」
顧衍澤拉開門。
「等你願意說實話，我再決定怎麼叫。」
門合上。
江臨川將處置單掃描歸檔，向海外受託機構發出正式聲明。發送回執跳出來後，宋清晚把聲明編號記進證據目錄。
「擔保撤銷，不會自動恢復沈念棠的受益資格。」她說，「但候補申請少了關鍵支撐，受託機構不能再把顧氏信用當成獨立核驗結果。」
「足夠。」沈念棠收起文件，「剩下的，我用沈惜雲留下的材料證明。」
顧衍琛站在她對面。
「顧氏舊章的審計結果，我會通過江臨川交給宋律師。」
「先確認哪些能依法對外。」
「好。」
審計組當晚調出舊章全部登記。
江臨川沒有篩選，只按印章編號、使用日期和文件類型建立索引。凌晨一點，系統在另一份掃描件上標出相同缺口。
文件名：沈氏股權轉讓書。
轉讓方：沈惜雲。
受讓方：沈伯遠。
簽署日期落在死亡證明之後第三天。
江臨川把頁面投到顧振廷面前。
宋清晚盯住右下角兩枚印章。
「同一枚顧氏擔保章，還蓋在沈惜雲死後的股權轉讓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