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財務求生
「免於被沈伯遠滅口，不等於免於追責。」
宋清晚按著錄音鍵，聲音沒有起伏。
「方達，你安排過偷拍，也經手過沈氏的文件。想談保護，找警方。想爭取從寬，把你做過的事和手裡的證據一次說清楚。」
電話那頭只剩紙頁摩擦聲。
「原始檔案在我手裡。」
「那也不是你的籌碼。」
「沈伯遠已經知道文件不見了。」方達壓低聲音，「我今晚不交出去，明天可能就交不成了。」
宋清晚看向沈念棠。
沈念棠接過手機。
「你在哪裡？」
「沈氏舊財務中心的地下停車場。」
「不要上樓，不要動檔案，也不要聯繫沈伯遠。把車牌和停車位發來。」
「你能保證我沒事？」
「不能。」
方達那邊頓住。
「我只能保證，你交出的每樣東西都會登記。你做過什麼，也會一起登記。」
半小時後，陳警官帶人封住停車場兩個出口。
方達坐在車裡，領帶扯鬆了一截。副駕駛放著舊檔案袋，旁邊還有一隻銀灰色硬碟盒。他沒有開門，先降下一掌寬的車窗。
「宋律師呢？」
「在後車。」陳警官亮出證件，「下車，雙手放在能看見的位置。」
方達看見沈念棠，嘴唇動了一下。
「我要先談條件。」
沈念棠停在警戒線外。
「你沒有條件可以跟我談。」
「沈氏偷拍了你兒子，我知道是誰領走舊制服，也知道檔案怎麼進的董事長辦公室。」方達握著方向盤，「這些夠不夠換我不被起訴？」
宋清晚走到車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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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起訴由司法機關依法決定。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主動交代、提供可核驗材料、協助追查，都會被如實記錄。」
「我要書面保證。」
「沒人能給。」
「那我為什麼交？」
沈念棠隔著車窗看他。
「因為沈伯遠不會替你承擔。」
停車場頂燈落在擋風玻璃上。方達的視線從檔案袋挪到後視鏡，手還壓著方向盤。
手機在中控台上亮起。
沈伯遠。
方達沒有接。電話斷掉，又打進來。
沈念棠開口：「你可以繼續替他保管。等警方從你手裡找到檔案，他會說偷檔、偷拍和勒索全是你個人所為。」
方達的指節壓進方向盤皮套。
「舊制服是我讓行政庫房拿出來的。攝影師也是我聯繫的。」他盯著來電界面，「但檔案不是我偷的。」
陳警官示意執法記錄儀對準車窗。
「誰拿的？」
「周成峰的人。」
「姓名、時間、交接地點。」
「我不知道具體姓名。兩個人，去年進過沈氏的外包安保名單。」方達咽了一下，「檔案先送到我這裡。我只負責拿進沈董辦公室，放進保險柜。」
「誰給你的指令？」
「沈伯遠。」
「有記錄嗎？」
「有一條內部加密郵件，還有門禁記錄。」
宋清晚問：「偷拍的原始文件在哪？」
「宣傳部伺服器有一份，沈董辦公室電腦里有一份。攝影師交給我的存儲卡還在硬碟盒裡。」
陳警官拉開取證箱。
「現在下車，逐件說明來源。」
車門開了。
方達先把雙手舉到胸前。陳警官取出檔案袋，核對編號，裝入證物袋。輪到銀灰色硬碟盒時，方達沒有鬆手。
「這裡面不只這些。」
沈念棠看向他。
「還有什麼？」
「沈氏海外付款記錄。」
「從哪裡取得的？」
「我負責年度審計配合，每年都要製作董事長辦公室的工作備份。公司制度要求財務負責人留一份應急副本，授權記錄、備份日期和操作日誌都在裡面。」
宋清晚沒有伸手。
「你私自複製過額外材料嗎？」
「沒有。這份是去年審計結束後封存的合法工作備份。我離職前本該移交，但沈董讓我留在辦公室保險柜，方便隨時改付款說明。」
陳警官接過硬碟盒。
「保險柜是誰的？」
「我的辦公室。硬碟由我保管，密碼也只有我知道。」
「密碼等回去做筆錄時提供。」
方達點頭，額角的汗順著鬢邊滑進衣領。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他接了。
「方達，你在哪兒？」沈伯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原始檔案是不是被你帶走了？」
方達看著陳警官，沒有回答。
「把東西送回來。公司可以不追究你今晚擅離崗位。」
宋清晚抬手，在紙上寫下：不要誘導，只說事實。
方達照著那行字開口。
「沈董，檔案和財務備份都已經交給警方。」
聽筒里靜了兩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在交代我做過的事。」
「你以為沈念棠會保你？」
方達看了一眼沈念棠。
「她沒有答應。」
沈伯遠的聲音沉下去。
「那你拿什麼跟我斗？」
方達把電話放到車頂，讓陳警官繼續收錄。
「沈董，去年那份家庭信託管理費，是你讓我改的收款說明。原記錄還在備份里。」
電話被掛斷。
回到警局後，方達連續做了三個小時筆錄。
硬碟由技術人員製作鏡像，原件封存。宋清晚只查看警方依法提取後、與沈念棠權益相關的目錄。付款記錄按年度排列，從二十六年前延續至今，名目始終沒變。
陸崢把公開年報調出來，逐筆核對付款日期。
「前六年由雲港貿易收款。之後更換過三家企業，註冊地址分別在港城、開曼和新加坡。」
傅司宴接入視頻，桌面上鋪著海外企業檢索報告。
「最後一家公司的公開董事是職業代理人，但它在兩起跨境訴訟里披露過實際指令人。」
宋清晚問：「誰？」
「沈伯遠。」
方達坐在筆錄桌另一側，手腕沒有上銬，門外卻有警員守著。
「每年審計前，沈董都會讓我把實際控制人那一頁抽出來。付款依據統一寫海外資產維護。」
傅司宴翻到資金流向圖。
「其中兩家公司收款後，會把一部分錢轉回境內。收款方不是沈氏。」
陸崢放大帳戶名稱。
「周家慈善基金會的項目帳戶。」
沈念棠把每一筆回流時間標在紙上。
最早的一筆，發生在她進入福利院後的第二個月。
她沒有碰那張來路不明的海外帳戶清單，只把公開企業登記、訴訟披露和方達工作備份分成三組。
「來源分開。能互相印證的再連線。」
宋清晚點頭。
「方達的證詞只證明沈氏內部怎麼做帳。實際控制關係和資金回流，仍以公開披露和正式調取結果為準。」
方達抬起頭。
「帳本備註能證明用途。」
陳警官把列印件推回桌面。
「先說明是誰寫的。」
「最早的備註不是我寫的。後來每年照舊帳沿用，沈董會親自核對。」
沈念棠看向連續二十多年的同一列。
管理費、顧問費、身份維護費之後，都跟著四個相同的字。
她把那一欄圈了出來。
「這個代號是什麼？」
方達盯著紙面，嗓子發乾。
「海棠零號。」
宋清晚按著錄音鍵，聲音沒有起伏。
「方達，你安排過偷拍，也經手過沈氏的文件。想談保護，找警方。想爭取從寬，把你做過的事和手裡的證據一次說清楚。」
電話那頭只剩紙頁摩擦聲。
「原始檔案在我手裡。」
「那也不是你的籌碼。」
「沈伯遠已經知道文件不見了。」方達壓低聲音，「我今晚不交出去，明天可能就交不成了。」
宋清晚看向沈念棠。
沈念棠接過手機。
「你在哪裡？」
「沈氏舊財務中心的地下停車場。」
「不要上樓，不要動檔案，也不要聯繫沈伯遠。把車牌和停車位發來。」
「你能保證我沒事？」
「不能。」
方達那邊頓住。
「我只能保證，你交出的每樣東西都會登記。你做過什麼，也會一起登記。」
半小時後，陳警官帶人封住停車場兩個出口。
方達坐在車裡，領帶扯鬆了一截。副駕駛放著舊檔案袋，旁邊還有一隻銀灰色硬碟盒。他沒有開門，先降下一掌寬的車窗。
「宋律師呢？」
「在後車。」陳警官亮出證件，「下車，雙手放在能看見的位置。」
方達看見沈念棠，嘴唇動了一下。
「我要先談條件。」
沈念棠停在警戒線外。
「你沒有條件可以跟我談。」
「沈氏偷拍了你兒子，我知道是誰領走舊制服，也知道檔案怎麼進的董事長辦公室。」方達握著方向盤，「這些夠不夠換我不被起訴？」
宋清晚走到車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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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起訴由司法機關依法決定。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主動交代、提供可核驗材料、協助追查，都會被如實記錄。」
「我要書面保證。」
「沒人能給。」
「那我為什麼交？」
沈念棠隔著車窗看他。
「因為沈伯遠不會替你承擔。」
停車場頂燈落在擋風玻璃上。方達的視線從檔案袋挪到後視鏡，手還壓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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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拿的？」
「周成峰的人。」
「姓名、時間、交接地點。」
「我不知道具體姓名。兩個人，去年進過沈氏的外包安保名單。」方達咽了一下，「檔案先送到我這裡。我只負責拿進沈董辦公室，放進保險柜。」
「誰給你的指令？」
「沈伯遠。」
「有記錄嗎？」
「有一條內部加密郵件，還有門禁記錄。」
宋清晚問：「偷拍的原始文件在哪？」
「宣傳部伺服器有一份，沈董辦公室電腦里有一份。攝影師交給我的存儲卡還在硬碟盒裡。」
陳警官拉開取證箱。
「現在下車，逐件說明來源。」
車門開了。
方達先把雙手舉到胸前。陳警官取出檔案袋，核對編號，裝入證物袋。輪到銀灰色硬碟盒時，方達沒有鬆手。
「這裡面不只這些。」
沈念棠看向他。
「還有什麼？」
「沈氏海外付款記錄。」
「從哪裡取得的？」
「我負責年度審計配合，每年都要製作董事長辦公室的工作備份。公司制度要求財務負責人留一份應急副本，授權記錄、備份日期和操作日誌都在裡面。」
宋清晚沒有伸手。
「你私自複製過額外材料嗎？」
「沒有。這份是去年審計結束後封存的合法工作備份。我離職前本該移交，但沈董讓我留在辦公室保險柜，方便隨時改付款說明。」
陳警官接過硬碟盒。
「保險柜是誰的？」
「我的辦公室。硬碟由我保管，密碼也只有我知道。」
「密碼等回去做筆錄時提供。」
方達點頭，額角的汗順著鬢邊滑進衣領。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他接了。
「方達，你在哪兒？」沈伯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原始檔案是不是被你帶走了？」
方達看著陳警官，沒有回答。
「把東西送回來。公司可以不追究你今晚擅離崗位。」
宋清晚抬手，在紙上寫下：不要誘導，只說事實。
方達照著那行字開口。
「沈董，檔案和財務備份都已經交給警方。」
聽筒里靜了兩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在交代我做過的事。」
「你以為沈念棠會保你？」
方達看了一眼沈念棠。
「她沒有答應。」
沈伯遠的聲音沉下去。
「那你拿什麼跟我斗？」
方達把電話放到車頂，讓陳警官繼續收錄。
「沈董，去年那份家庭信託管理費，是你讓我改的收款說明。原記錄還在備份里。」
電話被掛斷。
回到警局後，方達連續做了三個小時筆錄。
硬碟由技術人員製作鏡像，原件封存。宋清晚只查看警方依法提取後、與沈念棠權益相關的目錄。付款記錄按年度排列，從二十六年前延續至今，名目始終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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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家公司的公開董事是職業代理人，但它在兩起跨境訴訟里披露過實際指令人。」
宋清晚問：「誰？」
「沈伯遠。」
方達坐在筆錄桌另一側，手腕沒有上銬，門外卻有警員守著。
「每年審計前，沈董都會讓我把實際控制人那一頁抽出來。付款依據統一寫海外資產維護。」
傅司宴翻到資金流向圖。
「其中兩家公司收款後，會把一部分錢轉回境內。收款方不是沈氏。」
陸崢放大帳戶名稱。
「周家慈善基金會的項目帳戶。」
沈念棠把每一筆回流時間標在紙上。
最早的一筆，發生在她進入福利院後的第二個月。
她沒有碰那張來路不明的海外帳戶清單，只把公開企業登記、訴訟披露和方達工作備份分成三組。
「來源分開。能互相印證的再連線。」
宋清晚點頭。
「方達的證詞只證明沈氏內部怎麼做帳。實際控制關係和資金回流，仍以公開披露和正式調取結果為準。」
方達抬起頭。
「帳本備註能證明用途。」
陳警官把列印件推回桌面。
「先說明是誰寫的。」
「最早的備註不是我寫的。後來每年照舊帳沿用，沈董會親自核對。」
沈念棠看向連續二十多年的同一列。
管理費、顧問費、身份維護費之後，都跟著四個相同的字。
她把那一欄圈了出來。
「這個代號是什麼？」
方達盯著紙面，嗓子發乾。
「海棠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