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藥名重現
「這個單詞，和李阿姨藏線索的藥瓶很像。」
沈小橘趴在桌邊，手指點著用藥單最下方那行英文。字母被放大後仍有些模糊，尾部卻和他記得的瓶身標籤重合。
宋清晚把紙頁往自己這邊移了移。
「你在哪裡見過？」
「李阿姨的盒子裡。」小橘皺著眉，「白色瓶子，蓋子上有一條藍線。媽咪說不能碰，我就只看了兩眼。」
「是兩眼，還是你把瓶子拿到窗邊看了半天？」
「半天也是兩眼。」
沈念棠抽走他手裡的蠟筆。
「說重點。」
小橘抿了抿嘴，把那幾個英文音節慢慢念出來。發音不準，詞根卻和用藥單上的名稱相近。
宋清晚沒有馬上下結論。她打開存儲卡附件，將李曼當年交出的藥品照片逐張調出。
照片拍得很暗。
瓶身標籤被水漬浸過，批號只剩前半段。藥廠名稱藏在瓶蓋陰影里，放大後才露出一行細小的英文。
陸崢站在電腦旁，翻出此前的檢索記錄。
「同一藥廠。二十七年前在國內有進口備案，後來停產。舊名稱和現在的商品名不一樣，醫院目錄里只保留了新名稱。」
宋清晚將兩張圖片並排。
「藥廠一致，詞根一致，批號前綴也有重合。」
「能確認是同一種藥？」沈念棠問。
「能確認需要做舊批號對應。」宋清晚指著屏幕，「不能只憑詞根認定。進口藥改名、換包裝、代理商變更，都可能留下相似編號。」
沈小橘從椅子上下來，伸手去夠滑鼠。
「就是這個。」
宋清晚讓開位置。
他把照片拖到最右側，又把仁和醫院的掃描件放大。瓶身標籤上的劑型縮寫，與用藥清單的手寫備註出現在同一行。
沈念棠的拇指壓住無名指上的舊戒痕。
「查存儲卡附件來源。」
「已核對過。」宋清晚點開文件屬性，「照片是李曼離開醫院前拍的。原文件沒有經過二次編輯，拍攝時間在二十六年前六月二十日之後。」
陸崢翻出李曼的補充說明。
「她當時說，周成峰讓她查過這個藥的舊批號。」
宋清晚抬頭。
「周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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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一張手寫清單，問李曼能不能找到同批次藥品。」陸崢看著記錄，「還讓她找一個懂劑量的醫生，解釋為什麼那一針用得合理。」
桌上的鍵盤停了。
沈念棠將掃描件推到宋清晚面前。
「原話。」
「『要找能把劑量說圓的人。』」
「李曼沒找？」
「她說找過一名藥師，對方看到劑量後拒絕出具說明。後來周成峰沒再找她。」
宋清晚把這條記錄加進時間軸。
「這說明有人在事後補解釋，不說明誰下的醫囑。」
「但說明他們知道劑量有問題。」沈念棠說。
「現在還只能寫成高度可疑。」
「那就寫高度可疑。」
她拿起另一份材料。紙邊被反覆翻過，留下細小的毛邊。
「聯繫韓啟明。」
韓啟明是沈惜雲當年的主治醫生。二十六年前離開仁和醫院後，長期住在海外。姜婉提供的舊記錄里，他曾在用藥單旁寫過一行備註，後來被人撕掉，只留下半截鋼筆印。
陸崢撥出加密號碼。
過了幾分鐘，屏幕接通。韓啟明出現在畫面里，頭髮已經全白，桌面上放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藥名對上了？」他問。
沈念棠站到攝像頭前。
「還在核對。我們需要知道，這種藥是否可能用於我母親當年的治療。」
韓啟明沒有回答，先打開文件袋，抽出一份掃描件。
「這是我當年留下的用藥方案。原件不在我手裡，掃描件也只保留了主要部分。」
宋清晚把屏幕投到牆上。
方案上的基礎治療和保險膠片記錄基本一致。最後一項特殊鎮靜藥卻沒有出現在原方案里。
韓啟明用手指敲了敲那一行。
「沈惜雲當時有呼吸功能下降，血氧不穩定。這個藥不是絕對不能用，但必須嚴格限量，並且要有持續監護。」
「她當晚有監護記錄嗎？」宋清晚問。
「我沒有開這張追加處方。」
「誰開的？」
「開藥醫生欄是空的，我只能確認這一點。」
沈念棠盯著屏幕上的劑量。
「如果按這個劑量注射，會怎樣？」
韓啟明抬起眼。
「以她當時的身體狀況，超量注射可能引發呼吸抑制。」
房間裡的出風口響了一聲。
小橘把蠟筆放回盒裡，沒再插話。
宋清晚問：「可能造成死亡嗎？」
「醫生不能只看一個藥名下結論。」韓啟明說，「還要看用藥前後的血氧、呼吸頻率、搶救記錄和藥物相互作用。但這支藥的劑量，絕不該被一句『病情需要』帶過。」
沈念棠按下暫停，把那一頁列印出來。
「你願意回國作證嗎？」
韓啟明看著她，手掌停在文件袋上。
「我可以回去。但我有條件。」
「你說。」
「我的家人必須先安全。保護安排由警方負責，不由顧氏集團負責。」
顧衍琛站在門外，聽見自己的名字，卻沒有進來。
宋清晚看向他。
「顧總，聽到了嗎？」
顧衍琛摘下黑曜石袖扣，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放回桌面。
「聽到了。」
他看向屏幕里的韓啟明。
「接送、住處和外圍排查，由警方安排。顧氏不介入。」
韓啟明的肩膀落下半寸。
「我不想欠顧家。」
「你不欠。」顧衍琛說，「證詞交給警方和檢方。」
沈念棠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宋清晚，按證人保護流程準備。陸崢，你只查外圍風險，不碰接送安排。」
陸崢點頭。
韓啟明重新拿起那隻文件袋。
「我會把掃描件交給公證機構封存。等確認安全，再給你們原件。」
「什麼時候？」
「航班定下來後告訴你。」
視頻結束，屏幕黑了下去。
宋清晚把處方掃描件、保險膠片和藥品照片分成三個文件夾。沈念棠站在一旁，看著那三個編號逐漸排成一列。
手機響了一聲。
加密文件傳入。
韓啟明發來的文字只有兩行：
「我願意回國作證。」
「我帶回去的，不只是證詞，還有最後一針的處方底聯。」
沈小橘趴在桌邊，手指點著用藥單最下方那行英文。字母被放大後仍有些模糊，尾部卻和他記得的瓶身標籤重合。
宋清晚把紙頁往自己這邊移了移。
「你在哪裡見過？」
「李阿姨的盒子裡。」小橘皺著眉，「白色瓶子，蓋子上有一條藍線。媽咪說不能碰，我就只看了兩眼。」
「是兩眼，還是你把瓶子拿到窗邊看了半天？」
「半天也是兩眼。」
沈念棠抽走他手裡的蠟筆。
「說重點。」
小橘抿了抿嘴，把那幾個英文音節慢慢念出來。發音不準，詞根卻和用藥單上的名稱相近。
宋清晚沒有馬上下結論。她打開存儲卡附件，將李曼當年交出的藥品照片逐張調出。
照片拍得很暗。
瓶身標籤被水漬浸過，批號只剩前半段。藥廠名稱藏在瓶蓋陰影里，放大後才露出一行細小的英文。
陸崢站在電腦旁，翻出此前的檢索記錄。
「同一藥廠。二十七年前在國內有進口備案，後來停產。舊名稱和現在的商品名不一樣，醫院目錄里只保留了新名稱。」
宋清晚將兩張圖片並排。
「藥廠一致，詞根一致，批號前綴也有重合。」
「能確認是同一種藥？」沈念棠問。
「能確認需要做舊批號對應。」宋清晚指著屏幕，「不能只憑詞根認定。進口藥改名、換包裝、代理商變更，都可能留下相似編號。」
沈小橘從椅子上下來，伸手去夠滑鼠。
「就是這個。」
宋清晚讓開位置。
他把照片拖到最右側，又把仁和醫院的掃描件放大。瓶身標籤上的劑型縮寫，與用藥清單的手寫備註出現在同一行。
沈念棠的拇指壓住無名指上的舊戒痕。
「查存儲卡附件來源。」
「已核對過。」宋清晚點開文件屬性，「照片是李曼離開醫院前拍的。原文件沒有經過二次編輯，拍攝時間在二十六年前六月二十日之後。」
陸崢翻出李曼的補充說明。
「她當時說，周成峰讓她查過這個藥的舊批號。」
宋清晚抬頭。
「周成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他拿著一張手寫清單，問李曼能不能找到同批次藥品。」陸崢看著記錄，「還讓她找一個懂劑量的醫生，解釋為什麼那一針用得合理。」
桌上的鍵盤停了。
沈念棠將掃描件推到宋清晚面前。
「原話。」
「『要找能把劑量說圓的人。』」
「李曼沒找？」
「她說找過一名藥師，對方看到劑量後拒絕出具說明。後來周成峰沒再找她。」
宋清晚把這條記錄加進時間軸。
「這說明有人在事後補解釋，不說明誰下的醫囑。」
「但說明他們知道劑量有問題。」沈念棠說。
「現在還只能寫成高度可疑。」
「那就寫高度可疑。」
她拿起另一份材料。紙邊被反覆翻過，留下細小的毛邊。
「聯繫韓啟明。」
韓啟明是沈惜雲當年的主治醫生。二十六年前離開仁和醫院後，長期住在海外。姜婉提供的舊記錄里，他曾在用藥單旁寫過一行備註，後來被人撕掉，只留下半截鋼筆印。
陸崢撥出加密號碼。
過了幾分鐘，屏幕接通。韓啟明出現在畫面里，頭髮已經全白，桌面上放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藥名對上了？」他問。
沈念棠站到攝像頭前。
「還在核對。我們需要知道，這種藥是否可能用於我母親當年的治療。」
韓啟明沒有回答，先打開文件袋，抽出一份掃描件。
「這是我當年留下的用藥方案。原件不在我手裡，掃描件也只保留了主要部分。」
宋清晚把屏幕投到牆上。
方案上的基礎治療和保險膠片記錄基本一致。最後一項特殊鎮靜藥卻沒有出現在原方案里。
韓啟明用手指敲了敲那一行。
「沈惜雲當時有呼吸功能下降，血氧不穩定。這個藥不是絕對不能用，但必須嚴格限量，並且要有持續監護。」
「她當晚有監護記錄嗎？」宋清晚問。
「我沒有開這張追加處方。」
「誰開的？」
「開藥醫生欄是空的，我只能確認這一點。」
沈念棠盯著屏幕上的劑量。
「如果按這個劑量注射，會怎樣？」
韓啟明抬起眼。
「以她當時的身體狀況，超量注射可能引發呼吸抑制。」
房間裡的出風口響了一聲。
小橘把蠟筆放回盒裡，沒再插話。
宋清晚問：「可能造成死亡嗎？」
「醫生不能只看一個藥名下結論。」韓啟明說，「還要看用藥前後的血氧、呼吸頻率、搶救記錄和藥物相互作用。但這支藥的劑量，絕不該被一句『病情需要』帶過。」
沈念棠按下暫停，把那一頁列印出來。
「你願意回國作證嗎？」
韓啟明看著她，手掌停在文件袋上。
「我可以回去。但我有條件。」
「你說。」
「我的家人必須先安全。保護安排由警方負責，不由顧氏集團負責。」
顧衍琛站在門外，聽見自己的名字，卻沒有進來。
宋清晚看向他。
「顧總，聽到了嗎？」
顧衍琛摘下黑曜石袖扣，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放回桌面。
「聽到了。」
他看向屏幕里的韓啟明。
「接送、住處和外圍排查，由警方安排。顧氏不介入。」
韓啟明的肩膀落下半寸。
「我不想欠顧家。」
「你不欠。」顧衍琛說，「證詞交給警方和檢方。」
沈念棠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宋清晚，按證人保護流程準備。陸崢，你只查外圍風險，不碰接送安排。」
陸崢點頭。
韓啟明重新拿起那隻文件袋。
「我會把掃描件交給公證機構封存。等確認安全，再給你們原件。」
「什麼時候？」
「航班定下來後告訴你。」
視頻結束，屏幕黑了下去。
宋清晚把處方掃描件、保險膠片和藥品照片分成三個文件夾。沈念棠站在一旁，看著那三個編號逐漸排成一列。
手機響了一聲。
加密文件傳入。
韓啟明發來的文字只有兩行：
「我願意回國作證。」
「我帶回去的，不只是證詞，還有最後一針的處方底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