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拿著天價版權費,帶妹妹去吃米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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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號攝像機扛在肩上。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攝像師喘著粗氣,跟在林飛身後,踩上了市中心恒隆廣場的黑色大理石台階。

  眼前是魔都最頂級的法餐廳。

  巨大的旋轉玻璃門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林飛抱著幼薇往裡走。

  帆布鞋踩在門前的迎賓地毯上。

  門口穿著燕尾服的餐廳經理跨出一步,擋在門中央。

  他的視線掃過林飛洗得發黃的短袖,又落到幼薇那雙破了洞的塑料涼鞋上。

  眉頭皺出一個川字。

  「小朋友,這裡不是你們玩捉迷藏的地方。」

  經理雙手交握在身前,語氣刻板。

  「去找你家大人來。」

  林飛沒放下妹妹。

  他單手從兜里掏出那個屏幕裂了角的舊手機。

  指紋解鎖。

  點開剛剛入帳的銀行APP界面,手腕一翻,直接懟到經理的鼻尖前。

  屏幕亮著光,刺進經理的眼睛。

  數字在屏幕正中央跳動。

  一長串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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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百萬整。

  經理喉結滾了一下。

  交握在身前的手下意識地鬆開。

  他剛想開口,楚雲飛帶著兩個攝像師從台階下沖了上來。

  長槍短炮瞬間架在門口。

  鏡頭死死對準經理那張僵住的臉。

  「讓開。」

  林飛把手機揣回兜里。

  經理看了一眼攝像機上巨大的台標,頭皮一麻。

  他猛地彎下腰,腰板彎成了九十度,側身讓出一條路。

  「您裡面請。」

  餐廳里舖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松露香氣。

  角落裡有人在拉小提琴。

  林飛挑了個靠窗的真皮沙發座,把幼薇小心地放上去。

  經理小跑著跟過來,雙手遞上一本純黑色的牛皮菜單。

  菜單全法文,連配圖都沒有。

  彈幕里懂行的網友開始刷屏:

  【這餐廳沒有中文菜單!小孩哥能看懂嗎?】

  【楚導趕緊找個翻譯啊,別讓小孩哥下不來台!】

  林飛接過菜單,連翻都沒翻,直接合上推回桌邊。

  「Une portion de homard bleu rôti.」

  (一份烤藍龍蝦。)

  「Caviar Beluga, portion double.」

  (貝魯加魚子醬,雙份。)

  一連串帶著巴黎口音的流利法語從他十歲的嗓子裡蹦出來。

  中途因為處於變聲期,聲音稍微劈叉了一下。

  林飛清了清嗓子,換回中文。

  「再加一份惠靈頓牛排,要七分熟。給小女孩吃的。」

  經理握著點菜平板的手都在抖。

  他連連點頭,在屏幕上瘋狂戳打,後背滲出一層細汗。

  直播間的彈幕又停了一秒。

  隨後瘋狂滾動。

  【臥槽!純正的巴黎口音?】

  【剛才劈叉那一下有點好笑,但這幾道菜加起來要六萬塊啊!】

  【這特麼是十歲?誰家十歲小孩點法餐這麼熟練!】

  菜上得很快。

  帶著熱氣的藍龍蝦端上桌。

  幼薇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腳夠不到地,在半空晃蕩。

  她看著盤子裡紅通通的蝦殼,咽了口口水。

  手抓著沉甸甸的純銀叉子,不知道怎麼下手。

  林飛拿起旁邊的剝蝦鉗。

  咔嚓。

  蝦殼裂開,發出脆響。

  他剔出最中間那塊帶著濃郁肉汁的白嫩蝦肉,放進幼薇面前的骨碟里。

  「吃吧。」

  林飛扯過一張潔白的餐巾,墊在妹妹的領口。

  幼薇小心翼翼地叉起蝦肉,塞進嘴裡。

  鮮甜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鼓著腮幫子,用力嚼著,嘴角沾上了亮晶晶的油光。

  「哥!好吃!」幼薇含糊不清地說。

  林飛沒動刀叉。

  他又端過那盤黑乎乎的魚子醬,用銀勺抹在烤好的法棍麵包片上。

  遞到幼薇嘴邊。

  「慢慢吃,沒人搶。吃不完打包餵外面的流浪貓。」

  幼薇咬了一大口麵包,臉蛋撐得圓圓的。

  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沒有防備的笑。

  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傻笑。

  林飛抽了張紙巾,擦掉她下巴上滴落的醬汁。

  彈幕里飄過一片片粉色的愛心。

  【看哭了,幼薇多吃點。】

  【小孩哥自己一口沒吃,全剝給妹妹了。】

  【這畫面太治癒了,真好,他們終於吃頓飽飯了。】

  同一時間。

  魔都閘北區,一間牆皮發黃脫落的破舊出租屋裡。

  頭頂的節能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趙紅梅盤腿坐在硬板床上。

  脖子往前伸,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手機里正是林飛給幼薇餵蝦肉的直播畫面。

  鏡頭給那塊烤得流油的藍龍蝦切了個特寫。

  趙紅梅吞了一大口酸水。

  她看了一眼面前摺疊小木桌上的晚飯。

  半碗結了塊的涼白粥。

  一碟切得粗細不勻的鹹菜疙瘩。

  旁邊還放著一塊乾巴巴的硬麵餅。

  「砰!」

  趙紅梅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桌腿晃悠了一下,白粥灑出幾滴,濺在她斷了跟的高跟鞋旁邊。

  她眼珠子熬得通紅,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

  嘴唇咬破了一點皮,滲出幾滴血珠子。

  「兩百萬……」

  趙紅梅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

  「這小畜生憑什麼拿兩百萬!」

  她扭頭看了一眼躺在對面單人床上哼哼唧唧的林耀祖。

  林耀祖膝蓋腫起個大包,正拿裝滿涼水的塑料瓶子敷著,疼得直抽氣。

  那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大兒子。

  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間破屋子裡。

  而那個十年來連件新衣服都沒穿過的賠錢貨,卻坐在米其林餐廳里吃著六萬塊錢一頓的海鮮。

  巨大的落差感像毒蛇一樣鑽進趙紅梅的胸口。

  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抓起桌上那個豁口的搪瓷碗,用力砸在牆上。

  「噹啷」一聲脆響。

  搪瓷碗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塊漆皮。

  「媽你發什麼瘋!」林耀祖捂著膝蓋吼了一句。

  趙紅梅沒理他。

  她一把抓起手機,退出了直播間。

  拇指在屏幕上用力戳著,點開了一個帶有黃色圖標的公眾社交軟體。

  她點開文本框。

  手指在九宮格鍵盤上飛快地按。

  指甲敲在屏幕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輸入,刪除,再輸入。

  她在腦子裡搜刮著這輩子能想到的最惡毒、最委屈的詞彙。

  《十歲兒子爆紅後逼父母斷絕關係,拿著巨款去吃米其林,卻留父母在出租屋吃鹹菜!》

  標題打完。

  趙紅梅又把那張鹹菜白粥的照片傳了上去。

  配上一段聲淚俱下、顛倒黑白的小作文。

  文章里,林飛成了一個冷血無情、有了錢就拋棄家人的白眼狼。

  她反覆看了一遍。

  覺得不夠慘。

  又在末尾加上了一句。

  「我十月懷胎生下他,他不認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寫完這句,趙紅梅的臉皮因為亢奮而微微抽搐。

  在網民眼裡,不孝,就是死罪。

  就算他會寫歌又怎麼樣。

  趙紅梅盯著那個藍色的「發送」按鈕。

  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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