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劇組有人耍大牌?當場解約換人絕不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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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坐在監視器後的摺疊椅上。

  帆布椅面有些塌陷。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數字跳動。

  整整三個小時。

  老城區的弄堂里,穿堂風颳得像刀子。

  全劇組幾百號人縮著脖子。

  凍得在原地直跺腳,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雜亂的噠噠聲。

  紅色的跑車剪刀門高高翹起。

  那個戴著墨鏡的男配角,捏著星巴克塑料杯。

  冰塊在杯子裡撞擊,咔咔作響。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灘混著煤渣的黑水,眉頭擰成了死結。

  「這什麼破地方?連個下腳的乾淨地都沒有。」

  男配角嫌棄地往後躲了半步。

  他身後的胖經紀人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

  抽出一張,墊在水坑旁邊的一塊碎磚頭上。

  男配角這才踩著那塊磚,跳到稍微乾燥的路面上。

  剛落地,鞋底在青苔上一滑。

  身子晃了一下,杯里的冰咖啡灑出來幾滴,濺在白色的高定球鞋面上。

  留下幾個刺眼的褐斑。

  「哎喲祖宗,小心點!」

  胖經紀人趕緊拿紙巾去擦鞋面。

  男配角甩開他的手,摘下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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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掃過巷子裡那些裹著舊軍大衣、凍得臉色發青的群演。

  「連輛帶暖氣的房車都沒有?讓我換衣服去哪換?大街上嗎?」

  他走到供桌旁,看了一眼旁邊堆著的劇組盒飯。

  白色的泡沫飯盒敞著口。

  裡面的紅燒肉已經結了一層白花花的豬油。

  「這豬食是給人吃的?」

  男配角把手裡的冰美式往桌上一頓。

  水珠順著杯壁往下淌,弄濕了紅絨布。

  「我們公司投了一百萬贊助,就讓我來這種連個獨立休息室都沒有的垃圾堆受罪?」

  他轉過頭,看向監視器後面的林飛。

  「導演,我這咖啡喝多了胃疼,去附近找個五星級酒店歇會兒。」

  「你們先把別人的戲拍了,下午我睡醒了再來。」

  四周死一般寂靜。

  幾個老戲骨握著劇本的手直哆嗦,手背青筋凸起。

  凍了三個小時,等來這麼個玩意兒。

  孫小美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塊。

  林飛沒理會男配角的抱怨。

  他伸手拿起摺疊桌上的黑色對講機。

  拇指按下側邊的通話鍵。

  「場務組。」

  林飛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到劇組每個角落的擴音器里。

  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場務立刻轉過頭。

  「把他的東西,全給我扔出去。」

  對講機里傳出的童音很平穩。

  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

  男配角愣住了。

  剛要轉身的腳步釘在原地。

  「你說什麼?」他嗓子劈了音。

  胖經紀人猛地直起腰,手指著林飛。

  「你敢!我們公司可是帶資進組!那是一百萬真金白銀!」

  林飛鬆開對講機按鍵。

  轉頭看向旁邊的孫小美。

  「財務部。把那一百萬原路退回。」

  他靠在帆布椅背上。

  「違約金從我個人帳戶走。這人被開除了。」

  胖經紀人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

  他張著嘴,像一條擱淺的魚,半天沒喘上氣。

  一百萬的贊助,在內娛很多中等劇組裡能橫著走。

  這個十歲小孩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直接砸錢毀約。

  「你瘋了!」男配角把桌上的冰美式掃到地上。

  塑料杯裂開。

  黑色的咖啡液混著冰塊淌了一地。

  「你開除我?你這破劇組還能找到人演嗎!」

  兩個一米九的安保人員已經大步走過去。

  黑色的戰術靴踩在泥水裡,泥漿四濺。

  他們根本不廢話。

  一人架住男配角的一隻胳膊,直接往弄堂外面拖。

  「放開!我的衣服是高定!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男配角雙腿在半空亂蹬。

  皮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胖經紀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林飛你別後悔!我們走著瞧!」

  安保人員把兩人塞進那輛紅色的跑車。

  反手重重關上車門。

  車窗震得嗡嗡作響。

  跑車發動機發出一聲憋屈的轟鳴,在狹窄的巷道里掉了個頭。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灰溜溜地開走了。

  弄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冷風吹過,把地上的咖啡吹得散開。

  孫小美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老闆,人趕走了,但這角色的西裝已經定做了。現在去哪找替補?」

  林飛站起身。

  目光掃過四周還在發愣的群演隊伍。

  視線停在弄堂角落裡。

  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年輕群演,正彎著腰往平板車上搬沙袋。

  沙袋很重,粗糙的麻布磨破了他的手背。

  他咬著牙,臉憋得通紅,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林飛伸出細瘦的手指,指向那個群演。

  「你。」

  年輕人聽到聲音,手一抖。

  懷裡的五十斤沙袋砸在腳面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腳背原地跳了兩下。

  動作有些滑稽。


  「換上那套西裝。」

  林飛指了指服裝組推車上的黑色西服。

  「你來演。」

  年輕群演呆若木雞。

  周圍的群演倒吸冷氣,眼睛全紅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嫉妒。

  這可是有大段台詞的核心男配角。

  就這麼砸在一個搬沙袋的龍套頭上。

  年輕人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沖向服裝車。

  脫灰布褂子的時候,因為手抖,扣子都扯掉了一顆。

  掃清了障礙。

  劇組的運轉速度陡然加快。

  攝像機亮起紅燈。

  錄音吊杆高高舉起,毛茸茸的防風罩懸在半空。

  第一場重頭戲,開拍。

  這是一家破敗的小飯館布景。

  桌上擺著幾盤吃剩的殘羹冷炙。

  空氣里混著菸酒和廉價香菸的味道。

  老戲骨坐在油膩的塑料椅上。

  他飾演的是男主角「程勇」。

  這一場戲,是程勇在面臨絕境時,最核心的一段哭戲。

  需要展現出被生活壓垮、骨頭被寸寸碾碎的麻木感。

  沒有歇斯底里的嚎叫。

  只有絕望。

  「Action!」林飛拿著對講機喊道。

  場記板重重拍下。

  「啪。」

  清脆的木板撞擊聲在飯館裡迴蕩。

  老戲骨低著頭。

  雙手死死抓著面前那個油膩的玻璃酒杯。

  手指骨節用力到發白。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劣質白酒。

  辛辣的液體滑進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

  他抬起頭。

  眼睛盯著虛空,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滾。

  鼻涕也流了出來。

  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淚水蹭得到處都是。

  肩膀在劇烈地抽搐。

  「卡。」

  林飛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

  老戲骨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拿袖子擦乾臉上的眼淚,轉頭看向監視器。

  「太滿了。」林飛看著屏幕里的回放畫面。

  「你在哭慘,你在要同情。」

  「程勇是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痞子,他骨子裡有股爛命一條的韌勁。」

  林飛拿起對講機。

  「重來。」

  場記板再次拍下。

  第二條開始。

  老戲骨調整了呼吸。

  這次他沒立刻流淚。

  酒杯端在半空,眼神空洞地看著桌面。

  過了整整半分鐘,一滴眼淚才遲遲掉下來。

  「卡。」林飛直接打斷。

  「眼神太散了。你不是瞎子,你是被逼到絕路的人。」

  「重來。」

  第三條。

  第四條。

  老戲骨坐在塑料椅上,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冷風一吹,涼颼颼地貼在肉上。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了兩下。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演了二十年的戲。

  拿過大大小小十幾個最佳男配角。

  在這個十歲男孩的鏡頭前。

  他居然找不到人物的支點。

  第五條。

  場記板的聲音都變得沉悶起來。

  老戲骨端起酒杯,手抖得厲害。

  酒液灑在桌面上,滴在褲腿上。

  他紅著眼睛,死命想擠出那種麻木中透著絕望的破碎感。

  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

  但不管他怎麼用力調整面部肌肉。

  總差了那麼一口氣。

  那股子扎在骨髓里的絕望,就是出不來。

  「卡。」

  林飛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老戲骨徹底崩潰了。

  他把手裡的玻璃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杯底砸出一道裂紋。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油膩的桌面。

  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

  飾演主角「程勇」的男一號老戲骨,卻在最核心的一場哭戲上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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