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看我餓死街頭?反手孤勇者殺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大強的公鴨嗓還在夜風裡打轉。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演播廳里的白光被徹底隔絕。

  街邊的路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順著領口往林飛發黃的短袖裡鑽。

  他打了個寒顫。

  手裡牽著的那隻小手更涼,像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石頭。

  演播廳側門後。

  楚雲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壓低聲音沖旁邊的三號攝像師招手。

  「跟上,別出聲。」

  攝像師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放輕腳步跟了出去。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借著街邊的綠化帶做掩護,把鏡頭牢牢對準前面那一高一矮兩個背影。

  楚雲飛手裡的監視器亮著微光。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一千五百萬,伺服器卡得畫面直掉幀。

  滿屏的彈幕全在心疼。

  【大晚上的,這倆孩子去哪睡啊?橋洞底下嗎?】

  【剛才那是把飯錢都掏空了,一分錢沒帶出來啊!】

  【幼薇凍得都在打擺子了,看的我心裡直揪。】

  一條帶著金色VIP標誌的加粗彈幕,瘋狂刷屏。

  【小孩哥,我是魔都的。告訴我你們在哪條街,姐姐現在開車去接你們!】

  【發定位!我家裡有空房,幼薇想吃什麼我給買什麼!】

  彈幕里飄起一片附和聲,上千萬人都在尋找這兄妹倆的位置。

  林飛沒看手機。

  他走得很慢,配合著幼薇那雙大碼塑料涼鞋的吧嗒吧嗒聲。

  一輛渣土車從主幹道呼嘯而過。

  捲起的灰塵嗆得幼薇咳嗽了兩聲。

  林飛停下腳步。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他蹲下身,把幼薇那件漏風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頂上,擋住下巴。

  幼薇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小聲問:「哥,我們去哪?」

  「去弄點飯錢。」

  林飛站起來,目光落向前方。

  前面是一個地下通道的入口。

  冷風順著通道口往裡灌,發出嗚嗚的悶響。

  牆根底下,蹲著一個穿破洞牛仔褲的長髮青年。

  他懷裡抱著一把舊木吉他,面前放著一個敞開的琴盒。

  琴盒底下的紅絨布上,零星散落著幾個硬幣和兩張一塊錢紙幣。

  長發青年撥弄著琴弦,嗓子乾澀,正唱著一首不知名的慢歌。

  通道里偶爾路過的幾個行人步履匆匆,沒人多看他一眼。

  林飛牽著幼薇走了過去。

  他在琴盒前站定。

  長發青年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這個穿著單薄短袖的十歲小孩。

  「小朋友,迷路了?」

  青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以為這是跟家裡走散的孩子。

  林飛搖搖頭。

  「大哥,吉他借我用五分鐘。」

  長發青年愣住了,手指還搭在琴弦上。

  「啥?你會彈?」

  「借五分鐘,琴盒裡的錢分你一半。」林飛的聲音平靜,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長發青年看了一眼旁邊的幼薇。

  小女孩凍得嘴唇發青,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站起身把吉他遞了過去。

  「行,你小心點拿,這琴跟了我五年了。」

  林飛接過吉他。

  這把成人尺寸的木吉他,掛在他十歲的身板上顯得格外笨重。

  琴箱幾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身子。

  他撥弄了兩下調音軸,把尼龍背帶收短,斜跨在肩膀上。

  通道口風口處,麥克風立在鐵架子上。

  林飛走過去,伸手握住立杆中間的旋鈕。

  擰松,把麥克風壓到適合自己身高的位置,再擰緊。

  動作利落,熟練得像是幹過成千上萬次。

  躲在花壇背後的楚雲飛,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拉近鏡頭,給手部特寫。」楚雲飛壓著嗓子指揮。

  攝像師把焦距拉長。

  屏幕里,林飛左手按弦,右手大拇指輕輕滑過六根琴弦。

  乾脆的掃弦聲在地下通道里迴蕩。

  彈幕安靜了一瞬。

  【臥槽,這起手姿勢,絕對是個練家子。】

  【他不是連算術都不會嗎?哪學的吉他?】

  林飛沒有理會鏡頭的方向。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半米外的幼薇。

  妹妹正把兩隻手放在嘴邊,呼呼地哈著熱氣取暖。

  林飛收回視線。

  他閉上眼睛,肺部深深吸進一口帶著灰塵味的冷空氣。

  兩秒後。

  他的右手手腕猛地發力。

  指甲重重刮過琴弦。

  「錚——」

  穿透力極強的掃弦聲,瞬間切斷了地下通道里的冷風。

  前奏響起。

  這首在平行世界從未出現過的曲調,帶著沉悶的壓抑感,撞進幾千萬網友的耳朵里。

  林飛湊近麥克風。

  十歲孩童的嗓音還沒有變聲,帶著天生的稚嫩。

  但他開口的第一句,卻被刻意壓出了一種顆粒分明的嘶啞。

  「都是勇敢的。」

  「你額頭的傷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錯。」

  歌詞像是兩把鐵錘,砸在直播間所有人的心口上。

  楚雲飛手裡的對講機滑了一下,險些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歌?

  他混跡內娛二十年,聽過無數金曲,卻從未聽過這兩句詞。

  吉他聲節奏加快,林飛的右手在面板上快速掃動。

  琴弦勒進幼嫩的指肚,壓出深深的白印。

  「都不必隱藏。」

  「你破舊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林飛唱得不大聲,像是在黑暗中低語。

  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緊。

  長發青年蹲在牆根,嘴巴微張,連夾在指縫裡的半截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發覺。

  「他們說,要帶著光,馴服每一頭怪獸。」

  「他們說,要縫好你的傷,沒有人愛小丑。」

  大屏幕上的彈幕徹底消失了。

  一千五百萬人,全都被釘在屏幕前,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飛看著身前冰冷的麥克風金屬網。

  腦海里閃過前世錄音棚里的日日夜夜,閃過剛才演播廳里那一家三口刻薄的臉。

  他腳下猛地打著節拍。

  舊皮鞋重重跺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副歌瞬間爆發。

  「為何孤獨,不可,光榮!」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頌!」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十歲男孩的嗓子裡,爆發出一股撕裂長空的兇狠力量。

  沒有華麗的伴奏,只有一把破舊的木吉他。

  那稚嫩的嘶吼聲,在空曠的地下通道里炸開,帶出嗡嗡的回音。

  他在質問那個將他當做墊腳石的家。

  他在嘲笑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歌聲順著光纖網絡,砸進了千家萬戶。

  電腦前,那個揚言要開保時捷去接他的富婆,眼淚砸在鍵盤上。

  手機前,無數剛下班擠在地鐵里的打工人,眼眶瞬間通紅。

  這句「不肯哭一場」,扯斷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林飛閉著眼,手指在琴弦上翻飛。

  他沒有因為年齡而在高音區退縮,反而迎著破音的邊緣狠狠頂了上去。

  額頭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最後一句吼出。

  吉他聲戛然而止。

  林飛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地下通道里死一般寂靜,只有穿堂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幼薇呆呆地看著哥哥,忘記了哈氣。

  長發青年保持著張嘴的姿勢,菸頭燒到過濾嘴,燙了手指才猛地甩掉。

  幾秒鐘後。

  楚雲飛的監視器屏幕,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金光。

  整個直播間,被火山噴發般的禮物特效徹底淹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