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敢跟我玩筆桿子?我背下整個唐詩三百首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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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小美手忙腳亂地跑進雜物房。

  角落裡堆著幾卷沾滿灰塵的生宣紙。

  她抓起一卷最厚的,抱在懷裡。

  轉身往外跑。

  平底鞋的鞋尖絆在木門檻上。

  她往前栽了半步。

  肩膀重重撞在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她顧不上揉發酸的肩膀,直接衝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

  青灰色的石板桌面有些坑窪。

  孫小美把宣紙鋪開。

  紙張很脆,邊緣摩擦著粗糙的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冷風一吹,宣紙的邊角往上捲起。

  陳道玄從水缸那邊大步走過來。

  黑色羽絨服的拉鏈敞開著,隨著步伐晃動。

  他手裡攥著四塊長條形的青玉鎮紙。

  這是剛從後山的溪水裡撈出來的。


  水珠順著光滑的切面往下滴。

  砸在他的黑皮鞋面上,洇出一小團深色水漬。

  陳道玄把青玉鎮紙壓在宣紙的四個角上。

  冰涼的溪水接觸到紙面。

  瞬間在宣紙邊緣洇開一圈半透明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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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站在石桌前。

  兩手捏著長袖T恤的袖口。

  往上卷了兩道,露出細瘦白皙的小臂。

  手腕上的青筋在冷風中微微凸起。

  他伸出右手。

  抓起架在端硯上的大號狼毫筆。

  紫竹筆管有些粗,握在十歲孩子的手裡顯得有些笨重。

  林飛沒在意。

  手腕往下壓,筆毫按進硯台的墨池裡。

  飽蘸濃墨。

  黑色的墨汁吸滿筆肚,筆鋒變得圓潤。

  幾滴濃墨順著筆尖往下墜。

  滴在青石板上,濺成幾朵黑色的梅花。

  空氣里散開一股濃烈的松煙墨臭味。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突破了六千萬。

  斗鯊平台的備用伺服器全功率運轉。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一條彈幕飄過。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

  林飛沒抬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雪白的宣紙。

  山河社稷?

  三個半截入土的老頑固,想拿宏大敘事來壓人。

  那就把大唐最鼎盛的魂抽出來,活生生砸在他們臉上。

  林飛手腕一抖。

  飽蘸濃墨的狼毫筆落在紙面上。

  筆鋒走得極快,力透紙背。

  沒有一絲停頓和猶豫。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陳道玄探著頭站在旁邊。

  只看了第一句,呼吸猛地停住了。

  胸腔像被抽乾了空氣。

  這股磅礴的起手式,帶著泰山壓頂的厚重感,直撲面門。

  林飛的筆在紙上騰挪。

  筆尖摩擦生宣,發出細碎急促的刷刷聲。

  黑墨在紙纖維里迅速暈染開來。

  他沒管濺在手背上的細小墨點子。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最後一筆收尾。

  林飛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墨水在宣紙上拖出一道凌厲乾脆的飛白。

  陳道玄雙腿一軟。

  直接往後倒退了兩步。

  後背重重撞在老槐樹粗糙的樹幹上。

  樹皮硌著他的脊椎骨,生疼。

  「一覽眾山小……」

  老影帝嘴唇發抖,上下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字。

  這股子把天下萬物踩在腳底下的絕頂氣魄。

  直接把那篇檄文里所謂的「長輩姿態」,碾成了地上的粉末。

  連個渣都不剩。

  林飛沒停下。

  左手抓住剛寫完的宣紙邊緣。

  用力往外一扯。

  紙張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望岳》被他直接扔在黃泥地上。

  紙張飄落。

  蓋住了一塊沾著泥巴的碎磚頭。

  墨跡還沒幹,沾上了地上的黃土。

  他根本不屑去裝裱。

  孫小美趕緊鋪上第二張空白宣紙。

  手忙腳亂中,手指頭碰到了鎮紙上殘留的墨汁。

  染黑了一大片指甲蓋。

  她顧不上擦洗,死死按住紙張邊緣。

  林飛再次蘸墨。

  筆尖飽吸墨汁,手腕翻轉落下。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筆走龍蛇。

  孤傲和悲涼順著黑色的墨跡在紙上蔓延。

  秋風蕭瑟的冷意仿佛穿透了紙背。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這兩句一出。

  直播間的彈幕池瞬間決堤。

  伺服器的紅燈瘋狂閃爍,風扇爆發出撕裂的轟鳴聲。

  白色的字體像海嘯一樣沖毀了屏幕。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

  「無邊落木蕭蕭下……這意境太宏大了!」

  「這才是千古絕唱!這才是山河社稷!」

  「那三個老學究出來看上帝!」

  大學宿舍里,男生們拍著桌子狂吼,鐵架子床搖晃著發出抗議的嘎吱聲。

  林飛扔掉第二張紙。

  紙團砸在陳道玄的皮鞋尖前。

  老戲骨連氣都沒喘勻,大口吞咽著唾沫。

  林飛的筆鋒再次落下。

  既然要比,寫一首算什麼本事。

  他要把那幫老骨頭的祖墳徹底挖平,把他們的自尊心踩進爛泥里。

  狼毫筆在宣紙上狂舞。

  黑墨飛濺。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一張接一張的宣紙被鋪開。

  又一張接一張地被扔在地上。

  滿地的宣紙交疊在一起。

  黑色的墨跡在冬日的陽光下反著冷光。

  林飛的手腕開始發酸發脹。

  十歲的骨骼承受著極高頻率的負荷,骨縫裡鑽心地疼。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水順著臉頰滑進脖子裡,有些發癢。

  他沒去擦,只是咬緊了後槽牙。

  三十篇。

  一口氣連揮三十篇前世盛唐最頂級的千古絕唱。

  每一首單拎出來,都足以在文學史上開宗立派。

  每一首都是能夠震懾一個時代的絕對孤品。

  現在,它們像廉價的廢紙一樣,鋪滿了農家小院的黃泥地。

  空氣里飄著濃烈的墨汁臭味。

  混合著灶坑裡的草木灰味,嗆得人直咳嗽。

  燕京。

  一處高檔的四合院書房裡。

  牆上掛著幾幅名貴的古董字畫,散發著樟腦丸的霉味。

  屋裡開著充足的暖氣,悶熱得很。

  三個資深常務理事坐在紅木太師椅上。

  死死盯著八仙桌上的平板電腦。

  山羊鬍老頭張著嘴。

  下巴上的花白鬍鬚隨著急促的呼吸一抖一抖。

  他看著屏幕上那滿地的詩詞。

  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布滿大片細碎的紅血絲。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嗓子裡擠出破損的怪聲。

  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氣管,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這些詞句的厚重感,像一座座真實的大山砸在他們的脊樑上。

  把他們積攢了一輩子的文學底氣,砸得粉碎。

  每一首都在嘲笑他們剛才發表的那篇萬字檄文。

  嘲笑那是一堆不值一提的廢紙。

  山羊鬍老頭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像被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絞動心臟。

  氣血逆流,直衝腦門。

  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冒。

  「砰!」

  他雙手在半空胡亂抓了兩下。

  什麼都沒抓住。

  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實木茶几上。

  下巴重重磕在桌沿。

  青花瓷茶杯被他的胳膊掃落在地。

  摔成幾十塊碎片。

  滾燙的茶水潑在他的臉上,他渾然不覺。

  他死死捂著左邊胸口。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在青磚地上抽搐了兩下,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旁邊的兩個胖老頭嚇得臉色慘白。

  連叫救護車都忘了。

  一口氣沒喘上來,雙腿發軟。

  也跟著癱倒在太師椅下面,捂著胸口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書房裡只剩下平板電腦里傳出的風聲。

  雲棲村小院。

  林飛寫完最後一筆。

  濃墨穿透了宣紙的背面。

  字字如刀,鋒芒畢露,刺痛人眼。

  他直起酸痛的後背。

  手指鬆開。

  那支大號狼毫筆從手中滑落。

  在半空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

  「噹啷。」

  毛筆砸在青石硯台上。

  黑色的墨點子濺出來,落在他白色的衣袖上。

  留下一塊洗不掉的黑斑。

  林飛轉過身。

  面向那台亮著紅燈的4K高清攝像機。

  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十歲的身板站在滿地千古絕唱中。

  透著睥睨天下的狂傲。

  「還有誰不服?」

  清脆的童音穿透冷風,砸進幾千萬人的耳朵里。

  沒有聲嘶力竭。

  只有絕對的碾壓。

  「老子肚子裡的存貨,能把你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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