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一紙逐客令，閻王自斷退路
「我給不了你孩子。你留在這，只能守一輩子活寡。趁著現在沒人知道我們同房，你走吧。」
蘇清婉瞪大眼睛看著賀驍。這男人半夜發什麼瘋。
「賀團長，你過河拆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點。昨天我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今天你就趕我走？」蘇清婉裹緊衣服，靠在牆上。
賀驍平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橫樑。「一碼歸一碼。救命之恩我拿命還你。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我下半身沒知覺，給不了你正常女人的生活。」
「你下半身有沒有知覺，李醫生說了算。再說了，我嫁過來之前就知道你的情況。現在說這些，晚了。」蘇清婉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賀驍轉過頭，目光直逼蘇清婉。「蘇清婉，你才十九歲。你懂什麼是絕嗣嗎。在這個年代，一個女人沒有自己的孩子，老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你會被家屬院的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我不怕別人戳脊梁骨。我只認錢和票。你每個月津貼按時交，我就能給你養老送終。」蘇清婉把話挑明。
賀驍閉上眼，不再看她。「明天一早，收拾你的東西，去王翠萍家住。介紹信我會讓政委去辦。回江南的火車票我給你買好。津貼本你帶走，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蘇清婉氣笑了。這男人真是油鹽不進。
「行。賀驍，你別後悔。」蘇清婉拉過被子，背對著他躺下。
天亮。
蘇清婉起床，去廚房生火做飯。她熬了一鍋濃稠的白米粥，切了一碟鹹菜。
端著粥走進裡屋，賀驍已經靠坐在床頭。他臉色蒼白，右肩的紗布透著一點紅。
「吃飯。」蘇清婉把碗重重放在床頭柜上。
賀驍沒動。「我昨天晚上的話，你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你要趕我走。」蘇清婉拉過椅子坐下，「但飯還得吃。你不吃飯，怎麼有力氣讓政委去開介紹信。」
賀驍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我不餓。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蘇清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賀驍，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偉大。為了不耽誤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在石頭房裡等死。」
「我死不了。」賀驍回答。
「你右邊肩膀廢了，左腿剛有點知覺。堂屋的屋頂還漏著。你連個勺子都拿不穩，你告訴我你怎麼活。」蘇清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賀驍左手握拳，放在被子上。「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蘇清婉徹底火了。她本來就打算攢夠物資帶球跑路，但那是她主動走，不是被當成包袱一樣扔出去。賀驍這種自以為是的推開，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好。我走。」蘇清婉轉身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她拿出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把自己的幾件碎花襯衫和長褲胡亂塞進去。她動作麻利，沒有任何留戀。
賀驍坐在床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他以為自己會覺得輕鬆，但胸口卻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蘇清婉收拾好衣服，走到八仙桌旁，拉開抽屜。她把那個印著紅星的津貼本拿出來，走回床邊，直接扔在賀驍的被子上。
「你的錢，我一分不要。我蘇清婉不占殘廢的便宜。」蘇清婉語氣極沖。
賀驍看著那個津貼本。「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我應得什麼。我替嫁過來不到一個月，吃了你幾頓雜糧飯。昨天救你的那根百年老參，算我倒霉，餵了狗。」蘇清婉提起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賀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左手抓起津貼本，遞向蘇清婉。「拿著。沒有錢票，你回了江南怎麼生活。」
「那就不勞賀團長費心了。我餓死在街頭，也絕不花你一分錢。」蘇清婉根本不接。
她轉身往外走。
「蘇清婉。」賀驍叫住她。
蘇清婉停在門口，沒有回頭。「還有什麼指示。」
「去王翠萍家住幾天。等介紹信下來，我讓人送你去火車站。」賀驍開口。
「不用你送。我自己長了腿。」蘇清婉邁出門檻，反手將裡屋的門重重關上。
門框震動，落下幾絲灰塵。
賀驍靠在床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煤爐里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他掀開被子。他想站起來，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左腿剛接觸到地面，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他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右肩重重撞在床沿上。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白色的病號服。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左手死死摳住地面的磚縫。他沒有呼救，也沒有掙扎。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地上的爛泥，根本配不上蘇清婉那樣的姑娘。她年輕，漂亮，有膽識。她應該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著一個殘廢在這漏雨的石頭房裡熬日子。
蘇清婉提著帆布包，踩著院子裡的泥水，大步走出院門。
隔壁院子。王翠萍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蘇清婉走過去，抬手敲門。
「誰啊。」王翠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開門。
木門拉開，王翠萍看到站在門外的蘇清婉，還有她肩膀上的帆布包，嚇了一跳。
「小蘇。你這是幹什麼。大清早的提著包袱去哪。」王翠萍趕緊把蘇清婉拉進院子，探頭往外看了看，把門關上。
蘇清婉把帆布包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王嫂子，你家還有空房間嗎。我想借住幾天。」
王翠萍瞪大眼睛。「借住。你家賀團長昨天剛從鬼門關回來，你不在家照顧他，跑我這來住什麼。你們兩口子吵架了。」
「沒吵架。他趕我走。」蘇清婉拉過一張小馬扎坐下，滿臉不爽。
王翠萍愣住了。「趕你走。他腦子進水了。你昨天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他憑什麼趕你走。」
「他說他下半身沒知覺，給不了我孩子，不想讓我守活寡。讓我開介紹信回江南老家。」蘇清婉把賀驍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王翠萍聽完，一拍大腿。「哎喲我的傻妹子。你真以為他是嫌棄你才趕你走的。」
蘇清婉抬頭看著王翠萍。「不然呢。他連津貼本都扔給我了，讓我拿錢滾蛋。」
王翠萍拉過另一張馬扎，坐在蘇清婉對面。「你啊，還是太年輕。不懂男人的心思。特別是賀驍這種在戰場上流過血的硬漢。」
蘇清婉皺眉。「他有什麼心思。過河拆橋的心思。」
「你聽嫂子給你分析。」王翠萍壓低聲音，「賀驍當年在邊境受了重傷，軍區總院的專家都判了死刑，說他這輩子不可能有後代了。這事在家屬院不是秘密。一個男人，特別是正團級幹部，被扣上絕嗣的帽子，那是多大的恥辱。」
蘇清婉沒說話。她知道賀驍的身體正在恢復，但賀驍自己不知道。
王翠萍繼續說：「他以前連個母蚊子都不讓靠近，就是怕耽誤人家姑娘。你替嫁過來，他本來就打算養你一輩子當擺設。可昨天台風夜，你一個人把家撐起來了。他在泥石流里差點沒命，是你把他拉回來的。」
「那他更應該感謝我。」蘇清婉反駁。
「感謝是一回事，過日子是另一回事。」王翠萍嘆了口氣，「他現在右邊肩膀廢了，左腿又沒知覺。他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他怕自己拖累你一輩子。他越是在乎你，就越要把你推開。」
蘇清婉愣住。她回想起昨天半夜，賀驍那句「我給不了你孩子」。當時他的語氣里，確實透著極度的壓抑和痛苦。
王翠萍看著蘇清婉的表情，知道她聽進去了。
「小蘇，你別怪嫂子說話直。咱們女人在這個世道活得不容易。你回了江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賀驍雖然身體有毛病，但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他把津貼本都給你了，說明他心裡有你。他寧願自己受苦，也不願意看你受委屈。」
蘇清婉看著石桌上的帆布包。她信奉搞錢保命，男人只是工具人。但賀驍這個工具人，似乎和她前世見過的那些自私自利的男人不一樣。
「王嫂子，你的意思是，他趕我走，是因為他覺得配不上我。」蘇清婉問。
「廢話。他要是真嫌棄你，昨天在搶救室能死死抓著你的手不放。他那是怕耽誤你！」
蘇清婉瞪大眼睛看著賀驍。這男人半夜發什麼瘋。
「賀團長，你過河拆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點。昨天我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今天你就趕我走？」蘇清婉裹緊衣服，靠在牆上。
賀驍平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橫樑。「一碼歸一碼。救命之恩我拿命還你。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我下半身沒知覺，給不了你正常女人的生活。」
「你下半身有沒有知覺，李醫生說了算。再說了，我嫁過來之前就知道你的情況。現在說這些，晚了。」蘇清婉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賀驍轉過頭，目光直逼蘇清婉。「蘇清婉，你才十九歲。你懂什麼是絕嗣嗎。在這個年代，一個女人沒有自己的孩子，老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你會被家屬院的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我不怕別人戳脊梁骨。我只認錢和票。你每個月津貼按時交，我就能給你養老送終。」蘇清婉把話挑明。
賀驍閉上眼，不再看她。「明天一早，收拾你的東西，去王翠萍家住。介紹信我會讓政委去辦。回江南的火車票我給你買好。津貼本你帶走，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蘇清婉氣笑了。這男人真是油鹽不進。
「行。賀驍，你別後悔。」蘇清婉拉過被子，背對著他躺下。
天亮。
蘇清婉起床，去廚房生火做飯。她熬了一鍋濃稠的白米粥，切了一碟鹹菜。
端著粥走進裡屋，賀驍已經靠坐在床頭。他臉色蒼白，右肩的紗布透著一點紅。
「吃飯。」蘇清婉把碗重重放在床頭柜上。
賀驍沒動。「我昨天晚上的話，你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你要趕我走。」蘇清婉拉過椅子坐下，「但飯還得吃。你不吃飯，怎麼有力氣讓政委去開介紹信。」
賀驍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我不餓。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蘇清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賀驍，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偉大。為了不耽誤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在石頭房裡等死。」
「我死不了。」賀驍回答。
「你右邊肩膀廢了，左腿剛有點知覺。堂屋的屋頂還漏著。你連個勺子都拿不穩，你告訴我你怎麼活。」蘇清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賀驍左手握拳，放在被子上。「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蘇清婉徹底火了。她本來就打算攢夠物資帶球跑路，但那是她主動走，不是被當成包袱一樣扔出去。賀驍這種自以為是的推開，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好。我走。」蘇清婉轉身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她拿出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把自己的幾件碎花襯衫和長褲胡亂塞進去。她動作麻利，沒有任何留戀。
賀驍坐在床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他以為自己會覺得輕鬆，但胸口卻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蘇清婉收拾好衣服，走到八仙桌旁，拉開抽屜。她把那個印著紅星的津貼本拿出來，走回床邊，直接扔在賀驍的被子上。
「你的錢，我一分不要。我蘇清婉不占殘廢的便宜。」蘇清婉語氣極沖。
賀驍看著那個津貼本。「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我應得什麼。我替嫁過來不到一個月，吃了你幾頓雜糧飯。昨天救你的那根百年老參，算我倒霉，餵了狗。」蘇清婉提起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賀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左手抓起津貼本，遞向蘇清婉。「拿著。沒有錢票，你回了江南怎麼生活。」
「那就不勞賀團長費心了。我餓死在街頭，也絕不花你一分錢。」蘇清婉根本不接。
她轉身往外走。
「蘇清婉。」賀驍叫住她。
蘇清婉停在門口，沒有回頭。「還有什麼指示。」
「去王翠萍家住幾天。等介紹信下來，我讓人送你去火車站。」賀驍開口。
「不用你送。我自己長了腿。」蘇清婉邁出門檻，反手將裡屋的門重重關上。
門框震動，落下幾絲灰塵。
賀驍靠在床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煤爐里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他掀開被子。他想站起來，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左腿剛接觸到地面，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他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右肩重重撞在床沿上。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白色的病號服。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左手死死摳住地面的磚縫。他沒有呼救，也沒有掙扎。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地上的爛泥，根本配不上蘇清婉那樣的姑娘。她年輕，漂亮，有膽識。她應該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著一個殘廢在這漏雨的石頭房裡熬日子。
蘇清婉提著帆布包，踩著院子裡的泥水，大步走出院門。
隔壁院子。王翠萍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蘇清婉走過去，抬手敲門。
「誰啊。」王翠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開門。
木門拉開，王翠萍看到站在門外的蘇清婉，還有她肩膀上的帆布包，嚇了一跳。
「小蘇。你這是幹什麼。大清早的提著包袱去哪。」王翠萍趕緊把蘇清婉拉進院子，探頭往外看了看，把門關上。
蘇清婉把帆布包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王嫂子，你家還有空房間嗎。我想借住幾天。」
王翠萍瞪大眼睛。「借住。你家賀團長昨天剛從鬼門關回來，你不在家照顧他，跑我這來住什麼。你們兩口子吵架了。」
「沒吵架。他趕我走。」蘇清婉拉過一張小馬扎坐下，滿臉不爽。
王翠萍愣住了。「趕你走。他腦子進水了。你昨天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他憑什麼趕你走。」
「他說他下半身沒知覺，給不了我孩子，不想讓我守活寡。讓我開介紹信回江南老家。」蘇清婉把賀驍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王翠萍聽完，一拍大腿。「哎喲我的傻妹子。你真以為他是嫌棄你才趕你走的。」
蘇清婉抬頭看著王翠萍。「不然呢。他連津貼本都扔給我了，讓我拿錢滾蛋。」
王翠萍拉過另一張馬扎，坐在蘇清婉對面。「你啊，還是太年輕。不懂男人的心思。特別是賀驍這種在戰場上流過血的硬漢。」
蘇清婉皺眉。「他有什麼心思。過河拆橋的心思。」
「你聽嫂子給你分析。」王翠萍壓低聲音，「賀驍當年在邊境受了重傷，軍區總院的專家都判了死刑，說他這輩子不可能有後代了。這事在家屬院不是秘密。一個男人，特別是正團級幹部，被扣上絕嗣的帽子，那是多大的恥辱。」
蘇清婉沒說話。她知道賀驍的身體正在恢復，但賀驍自己不知道。
王翠萍繼續說：「他以前連個母蚊子都不讓靠近，就是怕耽誤人家姑娘。你替嫁過來，他本來就打算養你一輩子當擺設。可昨天台風夜，你一個人把家撐起來了。他在泥石流里差點沒命，是你把他拉回來的。」
「那他更應該感謝我。」蘇清婉反駁。
「感謝是一回事，過日子是另一回事。」王翠萍嘆了口氣，「他現在右邊肩膀廢了，左腿又沒知覺。他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他怕自己拖累你一輩子。他越是在乎你，就越要把你推開。」
蘇清婉愣住。她回想起昨天半夜，賀驍那句「我給不了你孩子」。當時他的語氣里，確實透著極度的壓抑和痛苦。
王翠萍看著蘇清婉的表情，知道她聽進去了。
「小蘇，你別怪嫂子說話直。咱們女人在這個世道活得不容易。你回了江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賀驍雖然身體有毛病，但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他把津貼本都給你了，說明他心裡有你。他寧願自己受苦，也不願意看你受委屈。」
蘇清婉看著石桌上的帆布包。她信奉搞錢保命，男人只是工具人。但賀驍這個工具人，似乎和她前世見過的那些自私自利的男人不一樣。
「王嫂子，你的意思是，他趕我走，是因為他覺得配不上我。」蘇清婉問。
「廢話。他要是真嫌棄你，昨天在搶救室能死死抓著你的手不放。他那是怕耽誤你！」